沈玉汐對戲園子的布局完全不,繞了兩個彎之後功迷路了,最後還是靠聞著脂和油彩的味道才找到了化妝間的方向。
門虛掩著,里面傳來說話聲,是解雨臣的聲音,帶著剛唱完戲之後特有的那種微微沙啞的質,正在跟什麼人代事。
沈玉汐抬手正要敲門,門從里面被拉開了。
一個穿灰褂子的年輕伙計端著一盆卸妝水出來,差點跟撞上,連忙側讓開:“對不住對不住,您請進。”
走進去,順手把門帶上了。
化妝間里燈明亮,一面大鏡子鑲在墻上,鏡子前面擺著一排化妝臺,臺上攤著各油彩、盒、眉筆、發網,琳瑯滿目。
解雨臣坐在化妝臺前,已經卸了頭面,臉上的油彩還沒干凈,眉眼的廓被殘留的胭脂和墨勾勒得格外分明。
他換了一白的棉質便服,外面披了件藕的開衫,正對著鏡子用卸妝棉臉。
從鏡子里看到沈玉汐走進來,他手上的作沒停,只微微偏了下頭,用一種漫不經心的語氣開口:
“聽說——我對沈小姐一見鐘?”
沈玉汐腳下一個踉蹌,差點被自己的腳絆倒,這戲園子里消息傳播速度這麼快的嗎?
後臺里幾個正在疊戲服的伙計同時停下了手里的活,耳朵豎得跟兔子似的。
“這個……”沈玉汐扶著化妝臺站穩,臉上的表努力維持鎮定,但還是忍不住干咳一聲,“我可以解釋。”
“請講。”解雨臣的語氣依舊溫和,甚至還做了個“請坐”的手勢,指了指旁邊那把椅子。
沈玉汐沒坐,現在尷尬得腳指頭能摳出三座戲園子。
“況是這樣的,”努力讓自己的語速不要變得太快,“他們問我怎麼會住在你家,還問我怎麼認識你的。你知道我的來歷不方便說,所以我靈機一——”
“靈機一?”解雨臣的語氣里帶著品鑒某種新奇事的興味,“然後你就編排了一個我對你一見鐘的故事。”
“……咳咳,”沈玉汐有點後悔,胡說八道的時候完全忘記另一個當事人了,
“總之,事已至此,秀秀小姐已經認定我們倆有點什麼了。你要不要去跟解釋一下?”
“解釋什麼?”
“解釋你不是那種隨隨便便就會一見鐘的人啊!”
解雨臣搖了搖頭:“不必。”
“……為什麼?”
他不不慢地開口:“我要是不解釋,過幾天自己就忘了。我要是去解釋,能記一輩子。”
沈玉汐沉默了,這個邏輯居然無懈可擊,剛才在雅座里已經親驗過了。
解雨臣這個發小當了這麼多年,顯然比更了解這位大小姐的腦回路。
“那……就這麼讓誤會著?”
“讓誤會,”解雨臣語氣很隨意,“反正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沈玉汐使勁點了點頭,哪個富家公子沒有花邊新聞,確實沒什麼大不了。
心里松了一口氣,這才想起來找到這里的目的。
“解先生,”往前湊了湊,低聲音,“你知道你三叔剛才去了哪兒嗎?”
“去了走廊盡頭那扇窗戶前面,發了條短信。”解雨臣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淡淡地,卻充滿大佬的風范。
沈玉汐瞪大眼睛看著他,表寫滿了“你怎麼知道”五個大字。
“這園子里上上下下幾十號人,一大半都是我的人。”解雨臣慢條斯理地換了一個新的卸妝棉,
“他往哪個方向走,走了幾步,在哪個窗口站了多久,剛才就有人報給我了。”
“真不愧是你!”沈玉汐驚嘆地豎起大拇指,看了看周圍的伙計,遮遮掩掩地問,“那你確認了嗎?”
解雨臣點點頭,表有種抑的平靜。
“那以後怎麼辦?”
“走一步看一步,”解雨臣說,“他這麼做的原因我也差不多知道了,暫時不能打草驚蛇。倒是你——”
沈玉汐一臉莫名地看著他,又看看自己的著:“我怎麼了?”
“那個短信,可能是沖你來的。”
解雨臣終于卸完妝,把卸妝棉扔進垃圾桶里,漫不經心地扔下這個炸彈。
沈玉汐的笑容僵在臉上:“好家伙,這老登行這麼迅速的嗎?”
這時候,門外傳來一陣急促又輕快的腳步聲,接著門被推開了。
霍秀秀探進半個子,杏眼在兩個人之間滴溜溜轉了一圈,角的弧度足以讓任何試圖解釋的人知難而退。
“不好意思打擾了,”的語氣完全沒有不好意思的意思,“三叔說他有事先走了,讓我過來跟你們說一聲。”
解雨臣點了點頭,臉上看不出任何意外。
沈玉汐站起來就往外走:“那我們也回去吧,天不早了——”
“哎急什麼,”霍秀秀一把按住的肩膀,“三叔走了正好,咱們說說正事。
沈姐姐,你是怎麼認識小花哥哥的?誰追的誰?多久了?”
沈玉汐有些頭大,早知道霍秀秀這麼難打發,就不編瞎話了,現在還得想辦法打消對方磕CP的興趣。
想了不到一秒,果斷開口:
“見起意有什麼久不久的,玩個游戲不要在意。”
這回直接改了人設,在霍秀秀猝不及防的目中勾了勾角,出一個極為魅的姐笑容:
“小妹妹,你不會以為男之間就一定要有結果吧?”
後臺安靜了大概有三秒鐘。
有個正在疊靠旗的小伙計手一抖,直接把靠旗疊了抹布的形狀。
解雨臣坐在化妝臺前,整個人都石化了。
難得地,這位表管理大師的臉上出現了仿佛大腦CPU過載的空白。
霍秀秀呆立當場,臉上掛著“我是不是聽到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的震驚表。
沈玉汐看著他們的反應,才發現好像玩笑開的有點大。
剛才那番發言,放在2026年的互聯網上,頂多算一句平平無奇的話,評論區都不會超過二十條。
但放在1998年,似乎好像確實有點過于前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