偽裝吳三省的解連環?什麼鬼?解連環不是早就死了嗎?
黑瞎子臉上的笑容終于掛不住了,他重新把沈玉汐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覺自己這趟活兒接得有點魔幻。
之前吳三省發來的短信就只有幾個字:
“沈玉汐,,二十出頭,與解雨臣關系切,查一下底細。”
信息量就這麼大,連個高重都沒提。
他以為對方要麼是哪個勢力的探子,要麼是沖著解家財產去的騙子。
心想這趟活兒就是隨便聊聊天套套話,頂多再嚇唬嚇唬小姑娘……
結果人家一開口直接放出兩個重磅消息。
都是真的假的?
說的汪家……難不就是“它”?
黑瞎子覺得自己的太跳了一下。
“沈小姐,”他把那顆老蠟桶珠往口袋里一揣,臉上的笑重新歸位,但語氣已經跟剛才完全不同了,
“你說的那個……姓汪的?”
“怎麼,”沈玉汐挑了挑眉,“解連環沒跟你提過?你們該不會都不知道吧?
如果老九門鬥來鬥去鬥了幾十年,到頭來連真正的敵人是誰都不知道,說出去就太丟人了吧。”
黑瞎子沒接話。
他確實不知道汪家,但他不會在一個剛見面三分鐘的陌生人面前承認自己不知道。
他換了個策略,語氣變得更隨意了,像是在跟老朋友嘮嗑:
“沈小姐,你連解連環的事都知道,這路子夠野的啊。花兒爺告訴你的?”
這話問得很賊。
如果沈玉汐說是,那就說明和解雨臣的關系已經近到能分九門核心機的程度。
如果說不是,那他就可以順著桿子往上爬,追問消息來源。
沈玉汐看了他一眼,那個表像是在看一個耍小聰明的學生。
“黑爺,”說,“您這套話的技巧,解先生在我這兒已經用過一了,您要不要換一招?”
黑瞎子被這句話噎得差點嗆到。
什麼意思?解雨臣已經試探過了?
而且聽這口氣,解雨臣還沒試探出個所以然來?
這就有意思了。
“花兒爺知道你這麼能說嗎?”
“他知道的可不止這些,”沈玉汐看自己把黑瞎子唬住了,心里暗暗得意了一下,又笑瞇瞇地開口,
“黑爺,你回去告訴三叔,就說我只是個手藝人,對九門的恩怨仇沒有任何興趣。
他要查我,隨便查,但別搞什麼跟蹤試探的小作,浪費大家的時間。”
“手藝人?”黑瞎子低頭看了看袋子里的珠子和墜子,“就這些珠子?”
“首飾,”沈玉汐從袋子里撈出那顆蠟平安扣,在他眼前晃了晃,“私人定制,純手工打造,支持來樣加工。黑爺要是有需要,可以給你打個八折。”
黑瞎子看著那顆蠟平安扣,又看了看那張一本正經推銷產品的臉,總覺得這劇本不對。
“沈小姐,你就不怕我把你說的這些話原封不地告訴三爺?”
“求之不得,”沈玉汐笑得更燦爛了,出一排整齊的白牙,“你最好一字不差地告訴他,包括姓汪的那部分。
你問問他,他追查了這麼多年,查到汪家的影子了嗎?
要是沒查到,我可以再給他一條線索。不過這條線索要收費,讓他準備好錢再來找我。”
黑瞎子被這種有恃無恐的態度給整不會了。
他在道兒上混了幾十年,見過橫的、見過的、見過裝傻充愣的,但眼前這位給他的覺不屬于以上任何一種。
像是站在棋盤外面的人,低頭看著棋盤上的棋子們廝殺,偶爾手一下,然後繼續嗑的瓜子。
這種覺很不好,但同時又很有趣。
“,”黑瞎子角重新勾起笑容,恢復了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話我一定帶到。
不過沈小姐,有句丑話說在前頭,三爺那個人疑心重,我幫你把話帶到之後,他可能會親自來找你。”
“歡迎歡迎,怕的就是他不找。”沈玉汐拎起袋子朝他擺了擺手,轉離開了。
黑瞎子站在原地,目送那個穿著鵝黃羽絨服的背影混人群中消失不見,然後忽然笑出了聲。
接著,他找了個僻靜的地方,掏出手機撥了個號碼。
“三爺,人我見著了,”他靠柱子上,語氣像是在匯報又像是在講笑話,“這位沈小姐托我給您帶個話,問您知不知道您的敵人姓汪。”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長時間。
“……還說了什麼?”
“還說讓您準備好錢,下一條線索要收費。”黑瞎子笑得幸災樂禍。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
黑瞎子幾乎能想象出吳三省那張臉上的表,應該是眉頭鎖,腦子里正在高速運轉分析每一條信息。
“瞎子,”吳三省低聲開口,“你覺得是什麼來路?”
黑瞎子想了想,用了一句他覺得最切的形容:“看不出來路,像是從天上掉下來的。”
沈玉汐回到四合院,把買來的材料往桌上一攤,開始給霍秀秀編項鏈。
蠟平安扣是主墜,在上面畫了個護陣,沒有防彈那麼夸張,但擋個刀傷傷什麼的不在話下。
接著把主墜用深棕的蠟線編了一個巧的平結吊墜托,下面綴了一小串流蘇。
配珠按照青金石、南紅、綠松石的順序替穿在項鏈上,中間夾了幾顆老琉璃。
搭配得極其講究,沉穩里著一點活潑,復古里帶著一點俏皮,正好配霍秀秀那個年紀和氣質。
編完之後的品相當驚艷,滿意地把它放進一個絨布小袋子里,拉繩,又在袋口系了個漂亮的蝴蝶結。
上輩子做過一段時間的手作博主,編繩手藝是那個時候練出來的。
後來因為太忙沒時間更新,賬號就荒廢了,沒想到這門手藝還能重新派上用場。
拎著小袋子出了東廂房,穿過院子往正廳走。
正廳里亮著燈,,里面傳來說話聲。
“當家的,這批貨是剛從山西收上來的,一共十七件,品相都不錯,就是有兩件需要修補……”張叔的聲音。
“嗯,放桌上吧,我待會兒自己看。”解雨臣的聲音,帶著一點剛理完正事之後的慵懶。
沈玉汐抬手在門框上敲了兩下,推門進去。
解雨臣坐在紅木椅上,面前的長案上擺了一排古董,有青銅的小鼎、瓷的瓶罐、幾塊帶著沁的古玉,還有一卷看起來很有年頭的竹簡。
他手里正拿著一塊白玉璧,借著燈端詳,聽到腳步聲抬起眼來,見是,角微微彎了一下。
“沈小姐來了,正好,幫我看看這塊玉。”
“我又不懂古董,”沈玉汐走過去,把手里的小袋子放在他面前,“這個,幫我帶給秀秀,之前說好的。”
解雨臣放下玉璧,拿起小袋子打開看了一眼,眉梢微挑:“你自己做的?”
“那當然,”沈玉汐在他對面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蠟平安扣,純手工編繩。你幫我捎給,就說是我的一點心意。”
“怎麼不自己送?”
“我不是沒電話嘛,”理直氣壯地開口,“而且你見比我方便,順便的事。”
解雨臣點了點頭,把袋子收進手表的空間里,作相當練,估計這幾天沒用。
沈玉汐一口氣灌完整杯茶,目不經意地掃過長案上那排古董,在看到一塊不起眼的玉玦時,忽然頓住了。
那是一塊殘缺的古玉玦,長度大概五公分,形狀像是一個不完整的圓環,表面有糲的沁和土蝕痕跡,灰撲撲的毫不起眼。
但那上面卻帶著一些冰冷的寒氣息,跟修煉時吸收的靈氣完全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