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雨臣腳步一頓,側頭看了一眼,那個表像是在說“你再多說一句等會湯里就多一把砒霜”。
沈玉汐識相地閉了。
午飯端上來的時候,被眼前的陣仗嚇了一跳。
除了那道當歸紅棗烏湯之外,還有紅棗桂圓糯米飯、枸杞豬肝湯、木耳炒山藥、菠菜拌芝麻,外加一碟紅糖糍粑當甜點。
一桌子菜全是補的,紅彤彤黑黢黢的一片,看著像是在給藥膳館拍宣傳照。
午飯後,沈玉汐的氣終于恢復了幾分。
不知道是那鍋當歸紅棗烏湯的功效,還是煉氣期三層的恢復力起了作用,總之的總算從古墓鬼的號恢復到了正常人類的范疇。
解雨臣坐在對面,慢條斯理地用茶漱了口,目在臉上停了一瞬,然後垂下眼睫,似乎對這個結果還算滿意。
“你道上那個生意還沒開始,那就先暫放。”他把茶杯放下,淡淡地開口,“看看幾天能恢復,到時候再定個章程。”
沈玉汐還在嚼著紅糖糍粑,聞言乖巧地點了點頭。
他也是為好,心里很激,卻不知怎麼表達,還是給他做個正經的護符吧,錢夾的防護面積有限。
解雨臣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打斷了的沉思。
“過幾天你的份證應該下來了,正好趁這時間盤個茶室。”
沈玉汐抬起頭:“茶室?”
“你那門凈化古董的生意,總不能在我家客廳里做。”解雨臣看著似笑非笑,
“來的人三教九流都有,需要有個正經地方。茶室最好,清凈,私,談事方便。”
沈玉汐放下湯碗,發自肺腑地嘆:
“解先生,你真的不考慮開咨詢公司嗎?”
“不考慮。”解雨臣端起茶杯,角微彎,“開咨詢公司賺不了幾個錢。”
沈玉汐被這個回答噎了一下。
也對,這位爺手里攥著的產業怕是連他自己都數不清,確實看不上咨詢費那點小錢。
“茶室的地段和裝修我來安排,”解雨臣把話題拉回來,
“你只需要定個收費標準。按件算還是按什麼算,你自己拿主意。”
“按件算吧,”沈玉汐想了想,“小件一百,中件三百,大件五百。
特大的那種,比如青銅重之類的,面議。”
解雨臣挑了挑眉:“這個定價,是不是太便宜了?”
“便宜?”沈玉汐眨了眨眼。
覺得自己定得合理的,這個年代的人均工資才幾百塊,一百塊理一件古董,放在普通人眼里已經算是天價了。
“沈小姐,”解雨臣放下茶杯,語氣像是在表達過來人的心得,
“你要明白一個道理,做這種生意,定價太便宜,反而沒人信你。”
沈玉汐愣了一下,然後恍然大悟。
他說得對。
這種玄學質的服務,價格本就是一種信號。
定價一百塊,人家覺得你可能就是個江湖騙子,隨便收點錢糊弄人。
定價五千塊,人家反而會覺得你有真本事,貴有貴的道理。
“那……小件五百,中件一千,大件兩千?”沈玉汐試探著開口。
“再加個零。”解雨臣端起茶杯,滿臉都是見過世面的淡然。
沈玉汐差點被口水嗆到。
“加個零?!”瞪大了眼睛,“五千塊理一件小古董,這個價格是不是有點……離譜?”
“不離譜,”解雨臣微微一笑,“你理過的東西,我親自驗過,確實有效。”
“行吧,”沈玉汐決定聽大佬的,忽然又想起什麼,“對了,盤茶室需要多錢?我手里還有三萬,夠不夠?”
解雨臣放下茶杯,看了一眼。
“沈小姐,”他不不慢地開口,“茶室是我提議盤的,費用自然由我來出。”
“那怎麼行,”沈玉汐立刻反對,“這是我的生意,怎麼能讓你出錢?
再說了,你幫我的已經夠多了,我不能再白拿你的。”
“不是白拿。”解雨臣靠在椅背上,語氣從容,“茶室的產權歸我,收你房租。”
“這樣吧,”沈玉汐提了個折中方案,“利潤的百分之四十歸你,你再幫我布置一些服務人員和保安,那些了傷不能下地的伙計都可以安排過來。”
解雨臣的眉梢幾不可察地了一下。
“沈小姐,”他把茶杯放下,語氣里帶著一種斟酌過的措辭,“你知道我幫你,不是為了這個。”
“我知道啊,”沈玉汐理直氣壯,“但生意是生意,一碼歸一碼。”
解雨臣看著那副“親兄弟明算賬”的表,無奈地笑了。
“利潤就不必了,”他說,“房租按市價算,服務員和保安的工資你自己開。至于其他的,你昨晚說改天給我做個好東西,我還在等。”
“沒問題,這次我會拿出我的最高水平,讓你看看什麼法寶。”
沈玉汐自信滿滿,現在已經煉氣三層了,和剛穿來的時候可不是一個等級。
解雨臣還想說什麼,手機卻突然響了,他走到窗邊接起電話。
如今沈玉汐的聽力已經超越凡人太多了,很清晰地聽到電話里應該是他的助手匯報智能手機項目的進展。
沈玉汐把糍粑塞進里,一邊嚼一邊打量他的背影。
這人接電話的姿勢都比別人好看,脊背直,肩膀平展,窗外的照在他上,在地上拖出一道長而清雋的影子。
真不愧是解語花,三百六十度無死角,這長相放到們那個年代,靠臉就能在短視頻平臺上收割三千萬。
“沈小姐。”
解雨臣掛了電話轉過來,沈玉汐迅速把視線移開,做出一副在欣賞墻上字畫的認真表,然後很自然地轉頭對上他的目。
“我得去一趟電子所,下午回來。”他理了理袖口,轉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又停了一下,回頭說了一句:“湯在廚房灶上溫著,小夏會提醒你喝。”
說完,人已經出了門,皮鞋踏在青石板上的聲音不不慢地往院外去了。
這對話,怎麼像是在匯報行蹤?
沈玉汐站在正廳里,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影壁後面,角不自覺地上揚了一點弧度,又趕了下去。
想什麼呢,自作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