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雨臣回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沈玉汐正盤坐在正廳的椅子上，面前攤著一本《早晚功課經》，手里卻著那朵桃花吊墜，對著燈翻來覆去地欣賞，越看越覺得自己手藝了得。
院門響了一聲，接著是謝小夏迎上去的腳步聲和一句“當家的回來了”。
沈玉汐飛快地把桃花吊墜往口袋里的絨布袋子中一塞，順手把經書翻到中間位置，做出一副“我已經念了半個時辰”的虔誠姿態。
解雨臣推門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副畫面。
沈玉汐端坐椅中，手捧經書，眉目低垂，燈落在側臉上，倒真有幾分仙風道骨的意思。
他在門口站了一瞬，目掃過手上那本《早晚功課經》——書拿反了。
解雨臣不聲地移開視線，下外套搭在架上，語氣里帶著一點似笑非笑的味道：
“沈小姐的氣好多了，看來那鍋烏湯沒白燉。”
沈玉汐“啪”地合上經書，笑得一臉坦然：
“那是，解先生家的廚子手藝一流，我一下午喝了三碗。”
解雨臣在對面坐下，自己倒了杯茶，目在臉上停了一瞬。
確實好多了，恢復了一點，臉頰也紅潤了點，不再是上午那個剛從古墓里爬出來的鬼模樣。
“對了，”沈玉汐從椅子上跳下來，走到他面前，從口袋里掏出那個絨布小袋子，往他手里一塞，“給你的。”
解雨臣低頭看了看手里的袋子，又抬眼看：“這是什麼？”
“法寶，”沈玉汐雙手抱，尾差點翹上天，“之前答應你的，收好了。”
解雨臣打開袋子，一枚桃花吊墜落在掌心，他一眼就看出來這玉是極好的那種。
的玉質在燈下泛著溫潤的微，每一片花瓣都雕得極為巧，脈絡清晰可見，栩栩如生。
蠟繩是深棕的，編了一個巧的活結，簡潔大方，男皆宜。
“這玉是中品靈材，”沈玉汐在旁邊充當產品解說員，“加了五重防陣加反彈攻擊陣，比那個錢夾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解雨臣看著掌心里那朵桃花，沉默了很長時間。
沈玉汐等了一會兒沒等到他的反應，心里有點打鼓。
不會是嫌太氣吧？可他不是喜歡嗎？
特意挑的桃花玉就是為了配他——
“沈小姐。”解雨臣開口了。
“嗯？”
他那雙漂亮的眼睛里緒有些復雜，但角的弧度是彎著的：
“你知道桃花的花語是什麼嗎？”
沈玉汐愣了一下。
桃花是什麼花語？母胎單，真沒注意過這些偏門知識啊！
“呃……不知道。”
解雨臣看著那張寫滿了茫然的臉，忍不住輕笑了一聲。
“桃花，”他把吊墜放回掌心，指尖輕輕撥了一下花瓣，“花語是‘的俘虜’。”
沈玉汐的表僵住了。
“不過也有別的說法，”解雨臣不不慢地補充，語氣像是在幫找臺階下，“辟邪、納福、長壽，都有。
沈小姐是道門弟子，應該是取後面這幾層意思吧？”
沈玉汐立刻順著臺階往下，得飛快：“對對對！辟邪納福！
我們道門不講那些兒長的東西，清心寡，太上忘——”
“是嗎，”解雨臣把吊墜掛上脖子，的桃花在他淡的襯衫上，漂亮極了，“那解某就多謝沈道長的護符了。”
他這次的是“沈道長”。
之前沈小姐的時候，語氣是客氣里帶著一點調侃。
現在沈道長，語氣是調侃里帶著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沈玉汐愣了一下，然後不著痕跡地轉移話題：
“記得滴認主，綁定之後別人搶不走，丟了也能應到位置。”
解雨臣點了點頭，從醫藥箱里翻出一采針，在指尖扎了一下，將珠按在桃花上。
金一閃，陣法激活，桃花表面的脈絡里流轉過一層極淡的靈，然後恢復如常。
他低頭看了看口那朵桃花，又抬眼看了看沈玉汐，角微彎：“很漂亮。”
“那當然，我結合了最歡迎的幾款，取長補短心設計的造型，”沈玉汐又開始翹尾，
“你現在渾上下有三件我做的法，是不是該給我頒個最佳供應商獎？”
“等你茶室開業，我給你送個花籃。”
解雨臣靠在椅背上，語氣恢復了平日里的從容，
“今天下午我讓人去看了幾地方，有三合適的，明天帶你去挑。”
沈玉汐眼睛一亮：“這麼快？”
“正好最近不忙，”解雨臣說，“省得你閑得無聊又想去庫房。”
“我是這種人嗎？”沈玉汐忍不住抗議。
門外響起了謝小夏的腳步聲和悶笑聲，他帶著幾個伙計端來了晚飯。
沈玉汐尷尬地清了清嗓子：“吃飯吃飯。”
解雨臣回了一個標準的溫和微笑，不不慢地坐在了的對面。
第二天一早，沈玉汐起了個大早，簽到領修為，打坐運轉《太虛養氣訣》，一套流程下來神清氣爽。
鏡子里的自己氣紅潤，也有了，看來煉氣期三層的修為已經把煞之氣差不多都消化了。
吃完早飯，跟著解雨臣出門看店面。
三地方都在東城區，離解家的四合院不遠。
第一在南鑼鼓巷附近，是個臨街的二層小樓，面積不大但格局周正，門口有棵老槐樹，看著有味道。
第二在國子監街，藏在胡同深，院子比第一大，但門口的路太窄，車開不進來。
第三在東四，是個改建過的四合院，正房廂房倒座房一應俱全，院子里還有棵海棠樹，跟解家那棵有點像。
“第三，”沈玉汐站在院子里，轉了一圈，“就這個。”
解雨臣靠在門框上，似乎對這個選擇并不意外：“理由？”
“院子大，能擺茶桌，”沈玉汐指了指正房，“那里做茶室主廳，廂房做包廂，倒座房給伙計們休息。
門口能停車，胡同也寬，客戶開車來方便。”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而且這棵海棠樹跟你家那棵一樣，看著順眼。”
解雨臣角微彎：“那就這。我讓人開始裝修，爭取月底前開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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