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神:“等會兒再給你介紹他們,先去看看泥潭里那個。”
雷神一行人慢悠悠走到泥潭旁邊。渾泥漿的兵正站在那兒直氣,看見雷神,一氣直沖天靈蓋。
“你就是雷戰?”
“我是。”
“你的人素質有問題。”
“你是誰?”
“我是誰不重要,”譚曉琳攥拳頭,“你們這群兵,我要你們一個個都滾出部隊去。”
雷神不惱不怒,語氣平淡得近乎敷衍:“你知道什麼天天不應,地地不靈嗎?這就是。”
“呵!你以為你是戰鬥英雄就可以一手遮天?我告訴你,我要把你們都送上軍事法庭,一個都跑不掉,就從你開始。”
“嘖嘖嘖嘖,”雷神歪了歪頭,“那最好了,我正想找個時間好好休個假。”
“你……你們這群臭流氓臭兵,我算是來錯地方了。”
彗星站在旁邊,適時了一句:“你可別把所有人都罵進去啊,我剛剛也挨他們打了。”
哈雷等人集沉默——到底誰打誰啊。
“來錯地方你可以走,”雷神看著譚曉琳,“我們這不伺候大小姐。”
“誰是大小姐!”譚曉琳梗著脖子,“我告訴你,我是新來的教導員。”
雷神眉頭一皺,扭頭看向老狐貍。老狐貍上前半步,低聲道:“我說雷戰,看樣子好像不是來訓的菜鳥。”
雷神轉回來:“報上你的軍銜、姓名、單位。”
“我憑什麼告訴你。”
“在我還沒上軍事法庭之前,”雷神打斷,語氣不重,卻得人不過氣,“我還是你的上級。”
譚曉琳咬了咬牙:“譚曉琳,陸軍校,火凰集訓隊教導員。”
“我怎麼不知道有什麼教導員?”
“你可以去基地司令部證實。”
老狐貍湊到雷神耳邊:“像是真的。”
雷神不聲:“你之前是哪個單位的?”
“軍區心理戰大隊。”
“有調令嗎?”
“調令在背包里,”譚曉琳抬了抬下,“自己去拿吧。”
哈雷從背包里翻出調令,眾人湊過去一看,紛紛扶額——大水沖了龍王廟。
彗星站在人群後面,把一切都看在眼里。調令是真的,教導員也是真的,可從頭到尾,沒人給看過這份東西。
來報到,迎接的是四個男兵的圍堵,譚曉琳來報到,迎接的是泥潭和嘲笑,而,從頭到尾連個解釋都沒收到過。
心里那點不是滋味慢慢涌上來。不是氣,是涼。
“我說雷神,”開口,聲音平靜得不太尋常,“這都有個心理委員了,還調我過來干什麼,看來你的上級并不信任我,我還是回我的山鷹吧。”
說完,拎起背囊轉就走,沒有回頭的意思。
雷神一愣,立刻喊:“誒,別走啊!哈雷,去把人攔住。”
“是。”哈雷拔就追。
雷神看了看哈雷的背影,又看了看站在原地紋不的另外幾個:“算了,一個人攔不住,你們幾個都去。”
元寶、大牛、閻王、小蜂互相看了一眼,也跟了上去,訓練場上轉眼只剩雷戰和老狐貍。
老狐貍看著那幾個遠去的背影,忽然笑了一聲:“雷戰,這幾個兵,今天怕是要被一個兵收拾得明明白白。”
雷神沒接話,只是嘆了口氣,抬腳往譚曉琳那邊走去。
——另一邊。
“彗星!等等!”哈雷追上來,手想拉肩膀。
彗星頭也不回,聽見腳步聲近了,肩膀一沉,反手扣住他手腕,一個干脆利落的過肩摔,哈雷整個人被掀翻在地,後背砸在草地上悶響一聲。
連停都沒停,繼續往前走。
哈雷一個鯉魚打翻起來,躥到面前張開雙臂擋住去路:“雷神讓我攔住你。”
彗星抬眼皮看他:“你攔得住?”
哈雷不說話,就擋著,彗星往左他往左,彗星往右他往右,活像一面會移的墻。
彗星試了兩次想繞過去,都被他堵了回來,最後失了耐心,腳下發力準備闖。
哈雷一著急,直接撲上來抱住了,兩人重心同時失衡,摔倒在地。
彗星在下,哈雷在上,他的手臂箍著的手臂,兩條著的膝彎,整個人像塊鐵板一樣把釘在地上。
彗星幾乎是瞬間就意識到,這個姿勢不了,雙臂被他著,被鎖死,腰腹使不上力。
這是格鬥系里唯一的死角,練過無數次破解,但前提是對方沒那麼死心眼,偏偏哈雷什麼都不干,就是著。
“你給我起開。”咬牙。
“那不行,"哈雷著氣,“我起來你就要走了,雷神讓我攔住你。”
“有你這麼攔的嗎?”
“我沒辦法,我打不過你。”
彗星被他這句話噎住了。
元寶他們趕到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麼一副畫面,四個人齊刷刷停住腳步,然後極其默契地做了一個相同的作——轉。
小蜂背對著兩人,語氣里帶著一種強行制的興:“那個……我們什麼都沒看見,你們繼續哈,繼續。”
彗星的臉騰地紅了:“你給我起開!”
哈雷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兩個人得有多近,幾乎是彈般從上翻下來,手足無措地站在旁邊:“對……對不起啊,我……我不是故意的。”
“扶我起來。”彗星躺在地上,聲音冷得像冰碴子。
哈雷趕手把拽起來,彗星站起拍上的草屑,全程沒看他一眼。
小蜂這時候轉過來,一本正經地看了看兩人,忽然冒出一句:“那個,二位完事了是吧,哈雷,你有點短啊。”
哈雷一愣:“什麼意思?誰短了。”
“都給我閉!”彗星猛地轉頭,耳還紅著,但眼神已經能把人釘墻上了,“說哪去了?”
小蜂了脖子,閉了。
雷神和老狐貍安頓好譚曉琳,朝這邊走過來,他看了眼滿臉通紅的哈雷和正低頭整理袖口的彗星,又看了眼旁邊幾個憋笑憋得肩膀直抖的隊員,皺了皺眉:“怎麼了這是?倆人臉都這麼紅,打架打急眼了?”
小蜂“噗”地一聲沒憋住。
雷神:“小蜂!”
“到!”
“笑什麼?”
小蜂立正站好,一臉正經:“報告,他們打架打急眼了。”
這話一出,其余幾個再也繃不住,大牛笑得彎了腰,元寶捂著轉過去,連閻王角都了一下。
“沒錯,”大牛緩過勁來,了眼角,“是打急眼了。”
彗星聽明白了,此“打架”非彼“打架”,這群人在拿開涮。
“都給我閉。”咬著後槽牙說了一句,然後轉頭,狠狠瞪了哈雷一眼。
哈雷被瞪得後背一,了,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最後只是撓了撓後腦勺,耳朵尖比剛才還紅。
雷神一看彗星拎著背囊要走的樣子,趕快走幾步追上來:“誒,你聽我說,我就不知道會空降什麼教導員,我請上級跟武警支隊那邊協調才把你調過來的,教導員這事我跟你一樣,也是剛知道。”
彗星停下腳步,回頭看他,沒說話。
雷神嘆了口氣:“我要真想找個人來頂你的位置,不會用這種方式。”
彗星看了他幾秒,目里的冷意慢慢退了一些,松開背囊肩帶,重新把包擱在地上。
“我知道不是你的錯,既然這是上級給我的任務,我會好好完。但丑話說在前頭,下次再有這種事,提前告訴我。”
雷神點頭:“行。”
他轉過,朝幾個還在旁邊杵著的男兵招了招手:“都站好,給你介紹一下,”他一指老狐貍,“老狐貍,軍士長。”又指向大牛、閻王、元寶、小蜂,最後手指停在哈雷上,“還有這個,哈雷,你認識了。”
彗星順著他的手看過去,目落在哈雷上,角微微一彎,那笑意看得哈雷後脖頸子一。
“哈雷是吧,”說,聲音不大,“你給我等著。”
哈雷咽了口唾沫,沒敢接話。
雷神拍了拍手:“行了,你也自我介紹一下。”
彗星站直,目掃過面前幾人:“彗星。”
“彗星”兩個字一出口,小蜂一個沒繃住,咧樂了。
“你倆一個哈雷,一個彗星,”小蜂著手,“絕配啊。”
元寶著一口廣東腔,慢悠悠接了一句:“系配的。”
哈雷的臉又紅了,想反駁又不知道說什麼,只能低著頭踢腳邊的石子。
雷神瞪了他們一眼:“都閉,準備一下,迎接菜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