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狐貍罰葉寸心和沈蘭妮每人一小時俯臥撐，在兩人竭力爭取下，懲罰加到三小時。
雷神和彗星坐在指揮室里，過監控屏幕看著場上兩個俯臥撐的影。場的燈把兩個人影拉得老長，一左一右，各占一塊地，誰也不往對方那邊偏一寸。
彗星靠在桌邊，看著屏幕里葉寸心和沈蘭妮暗暗較勁，俯臥撐做得規規矩矩，節奏穩得像兩架校準過的機，誰也沒比誰慢，誰也沒比誰工減料：“這兩個人，一個都不省心。”
雷神坐在椅子上，端著咖啡，也看著屏幕。他看了一會兒，忽然說：“你覺不覺得，葉寸心很像一個人。”
彗星偏頭看他：“像誰？”
雷神瞥了一眼，那一眼里有一種明知故問的意味：“還能像誰。”
葉寸心的作依舊干脆利落，額頭上的汗順著鼻尖滴在石子地上，砸出一個個深的小圓點，但節奏沒過。
看了很久，沒說像，也沒說不像。
“長得不像，”雷神抿了一口咖啡，“但骨子里那個勁，特別像。”
彗星沉默了兩秒，指尖在杯沿上輕輕蹭了一下：“你別看們倆現在掐得最狠，將來絕對是最好的戰友。”
“你這麼肯定？”
“因為我和安然不就是這樣嗎，打最狠的架，做最好的朋友。”彗星的聲音在指揮室里聽起來有些輕。
雷神端著咖啡的手沒停，但他沒接話，目落在屏幕上，停了一拍才繼續喝。
老狐貍推門進來，一腦袋汗，看見的就是這個場面，彗星靠坐在桌邊，雷神坐在椅子上端著咖啡，兩個人盯著監控屏幕，姿態松弛得像在等電影開場。
老狐貍掃了一眼屏幕，又掃了一眼面前這兩位，抹了把汗：“你們兩個剛才看到了吧？真是太險了。”
彗星轉過頭，角帶著點笑意：“你害怕？”
老狐貍瞪了一眼：“我怕什麼啊！打架就打了，還起刀來了！萬一傷到人怎麼辦？”
雷神把咖啡杯放下，語氣不急不緩：“你覺得會有死人的危險嗎？”
老狐貍噎了一下：“當然不會了，一看就知道那個列兵沒玩過刀。”
彗星接過去：“雖然我沒教玩過刀。不過對面好歹是跆拳道高手，不至于那麼容易被傷到。”
“可這是一招險棋，”老狐貍不依不饒，“萬一傷到人呢？”
彗星轉著手里已經空了的水杯，語氣淡淡的：“傷到了，那也是們自己的選擇。”
雷神在旁邊點了一下頭：“誰都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每次咱們出任務的時候，一樣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不是照樣該做什麼做什麼。”
彗星深以為然，沒說話。
老狐貍皺著眉：“雷神，這是訓練，不是實戰。”
雷神的聲音沉了幾分：“訓練就等于實戰。咱們一直在這麼說，也一直這麼做。”
“說是這麼說，萬一出了點事，你可是主，吃不了兜著走我告訴你。”
彗星把杯子放在桌上，轉向老狐貍：“老狐貍，你太心了。心可訓不出鐵的戰士。”
雷神靠在椅背上：“我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隨時被停職的準備。”
彗星彎了一下角：“嗬！這麼狠啊！不過你放心，你要是停職了，我肯定陪你一起停。”
老狐貍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只覺得這兩個人是瘋了：“你們倆這是達共識了？”
“是啊。”彗星說。
雷神把咖啡杯放回桌上，坐直了一點：“如果我們從一開始就對他們放松，那們一定會產生一種誤解，總覺得咱們的冷酷是裝出來的。”
彗星在旁邊補了一句：“不包括我，我還是很和藹的。”
老狐貍看了一眼，臉上的表復雜：“彗星，你在那群兵眼里估計比雷神還嚇人。們是我們的戰友，不是我們的敵人。”
雷神接過了話：“我就是要把們當敵人。只有把咱們當敵人，們才能慢慢地褪去對我們的敬畏，變對我們的恨，對敵人的恨。”
老狐貍：“什麼意思？”
彗星坐直了一些：“意思就是，從們營那一刻起，就在敵下生活。們才能更清楚地了解什麼做敵意識。我讓哈雷他們服的時候，你看到們的反應了吧？教導員還有那群兵，看到那些傷疤一個個都是懵的。們本不懂敵人是什麼概念，敵人是可以置們于死地的。”
老狐貍沉默了一會兒：“可你們這樣太冒險了。”
彗星笑了一下：“我們最擅長的事不就是冒險嗎？不冒險，雷神就不會把我借來了。”
雷神坐回椅子上，雙手叉擱在桌上：“傳統意義上，兵確實不適合特種作戰。但面對未來的高科技局部戰爭和突發的恐怖事件，子特戰隊有自己獨有的特殊作用，大有用武之地。但們首先要學會像我們一樣，在戰場上生存下來，然後才能學會比我們更加出地在戰場上戰鬥。”
老狐貍嘆了口氣，那口氣里帶著我老了的味道：“好吧，我明白了。你倆都有道理。你們一個主一個副，我聽你們的。不過那個教導員，你倆對，會不會太過分了？”
彗星和雷神對視了一眼。
彗星先開了口：“你覺得是個蛋嗎？”
老狐貍想了想：“當然不是了。很勇敢，也很倔強。”
“那就對了。”彗星靠回桌邊，“經過今天這一天的刺激，如果能想明白，那就還有救。是未來的指揮員，如果不比別人多吃點苦頭，像今天這樣，怎麼指揮別人？”
老狐貍看著彗星那張在屏幕里明暗錯的臉，沉默了兩秒，像是重新認識了這個人一樣：“你們倆，都比我看得長遠。”
雷神端起咖啡杯，沒有喝，只是握著，讓溫度從杯壁傳進掌心：“我現在只希，們想為子特種兵是發自心的，而不是貪圖什麼虛名。所以我覺得，現在應該讓們盡快起來，我們還得多給們施加力。”
彗星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有力還不夠。還要擊垮們的心理防線。”偏頭看向雷神，“我想到一個科目，加在明天的訓練里吧。”
老狐貍立馬站起來：“好好好，我馬上去調整訓練計劃。”
老狐貍推門出去了。
指揮室里安靜下來，只剩監控屏幕上那兩個還在做俯臥撐的影，以及雷神和彗星之間那種不需要說話的安靜。
過了幾秒，雷神開口了，聲音比剛才沉了一點，也認真了一點：“每個兵的個人況，都給你觀察了。們每個人的心理素質和素質都不一樣，所以在訓練上，一定不能出事，要注意安全。們滿心歡喜地來到集訓隊，雖然不是說每個人都能留下，但也不能讓們留下一輩子的憾。”
彗星靠坐在桌邊，手指在杯沿上停住了。側過頭看了雷神一眼，他坐在椅子上，背對著，目落在監控屏幕上，但那雙眼睛里裝了別的東西，可能是以前某個沒留住的人，也可能是每次出任務之前都會冒出來的那種我不能讓們死的重量。
把目收回來，落在屏幕上那兩個做俯臥撐的影上。
“放心吧，”說，“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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