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們在場列隊集合,晨風吹過來,帶著塵土和水的味道,但沒人有心思這些,們都空著肚子,昨夜的消耗還沒補回來,胃里空的,站著都覺得發。
雷神站在隊伍最前面,雙手背在後,目慢悠悠地從第一排掃到最後一排,像是在數人頭,又像是在找什麼東西。忽然他的視線停住了。
他朝隊伍中間抬了抬下:“你,出列。”
唐笑笑愣了一下,左右看了看,確認是自己,然後往前邁了一步。
雷神上下打量了一眼:“頭盔摘下來。”
唐笑笑抿了一下,臉變了:“我不退出。”
雷神的語氣沒什麼起伏:“我沒讓你退出,把頭盔摘下來。”
唐笑笑猶豫了一秒,抬手解開了下的扣帶。頭盔摘下來的那一瞬間,隊伍里響起幾聲倒吸涼氣的聲音。
的長發發沒了,原本垂到腰際的長發,從耳的位置被齊齊剪斷,參差不齊的短發茬出來,邊緣糙得像用鈍剪刀一刀一刀鉸出來的。
田果沒忍住,小聲嘀咕了一句:“狗啃的都比這好看。”
沈蘭妮站在旁邊,低聲接了一句:“太可惜了吧……”
彗星站在雷神側後方,看著唐笑笑那頭糟糟的短發,臉變了一瞬,確實沒料到。
昨天一整天,唐笑笑是所有人里抱怨最多的那個,不會游泳、能墊底、哭哭啼啼地喊“我的臉很寶貴”。
以為最先淘汰的應該是這個文工團來的姑娘,沒想到肯對自己下刀,及腰的長發,說剪就剪了,不留余地,這決心確實讓高看一眼。
雷神看了唐笑笑幾秒,目里看不出是欣賞還是別的什麼:“心疼嗎?”
唐笑笑站得筆直,聲音里帶著一點點抖,但每個字都是穩的:“我留了整整八年,當然心疼了。”
“那為什麼還要剪?”
唐笑笑的目抬起來,直視著雷神的眼睛:“報告,因為......我想為特戰隊員。”
場安靜了一瞬。彗星看見何璐的眉頭松了一下,看見歐倩和田果換了一個眼神,看見阿卓攥了拳頭。
但雷神的聲音比那片安靜更重,像一塊石頭砸進水里:“那我現在就能告訴你,你不了特戰隊員。雖然你主把頭發剪掉了,但你一樣無法通過選拔。你不了。”
他轉過,目掃過整片隊伍,“還有你們,你們都無法通過選拔,一樣都不了特戰隊員。你們明白嗎?”
他停了停,換了一種語氣,那種語氣像是你在懸崖邊上往下看的時候,有人在你耳邊輕聲說跳下去就解了。
“我很高興,昨天晚上已經有幾個人把頭盔放在這兒離開了。我認為那是聰明人。現在,還有沒有腦子更加聰明點的?把自己的頭盔擺在這兒,做個聰明人。我不希你們任何一個人能夠留下來,我也不會讓你們通過選拔。”
隊伍里沉默了幾秒。然後有一個人了。
一個兵從隊列里走出來,彎腰把自己的頭盔放在旗臺臺階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放頭盔的作越來越快,有人放下之後頭也沒回就走了,有人低著頭,有人捂著,但每一個人的背影都讓彗星的心往下沉了一截。
站在原地,看著那排頭盔從三個變五個、七個、九個。沒有開口阻止。雷神也沒有。
“激將法”這三個字在腦子里轉了一圈,雷神當然知道自己在干什麼,也知道。把承不了力的人提前走,總比訓練到一半再崩潰要好。可看著那些兵把頭盔放下來的背影,還是覺得口堵得慌。
雷神等那排頭盔不再增加了,才開口:“還有嗎?”
老狐貍站在隊伍前方,目落在唐笑笑上:“文工團的,你走吧,你不該承這樣的苦難。”
唐笑笑的肩膀了一下。轉過頭,看了一眼那排頭盔,又看了看雷神和老狐貍,抿著。
隊伍里,歐倩、田果、阿卓都在看著,歐倩微微搖了搖頭,那作很小,但唐笑笑看見了。何璐站在不遠,一臉的惋惜。
唐笑笑邁出了腳步。
走出隊列,走到旗臺前,的余掃到了那排頭盔。停了一下,抬頭看了一眼旗桿頂端的軍旗,那面紅的旗在晨風里輕輕抖,邊緣被照得發亮。
沒有放下頭盔:“報告,我不走。我不退出。我死也要死在這兒。”
唐笑笑說完,轉走回隊列里,步子沒有猶豫。站回自己的位置,重新把頭盔扣在頭上,下扣帶拉,那顆糟糟的腦袋被頭盔罩住了大半,但站得比剛才直了。
老狐貍看著,嘆了口氣:“文工團的,你這是何苦呢。”
唐笑笑的聲音從頭盔下面傳出來,悶悶的,但很用力:“報告教,我現在不僅代表我自己,我還代表軍區文工團的所有文藝兵。我要向大家證明,文藝兵不是穿著軍裝的花瓶。我既然敢來這兒報名,我就敢在這兒死。”
田果第一個沒繃住,攥著拳頭喊了一聲:“好!頂一個!”
然後歐倩跟著拍了兩下手,沈蘭妮也拍了拍,何璐把手掌合在一起。掌聲從稀稀拉拉變得越來越多,最後整片場上都在響,不算熱烈,但每個人拍得都很用力。拍給唐笑笑,也拍給那些把頭盔留下的人。
彗星站在雷神旁邊,角彎了一下。那個弧度很小,在晨里幾乎看不出來,但自己知道,對唐笑笑的判斷,剛才被推翻了一部分。決心和能力確實是兩回事,但“決心”這個東西本,有時候比能力更罕見。
老狐貍轉過頭看了彗星一眼,彗星朝他點了一下頭。
老狐貍轉回去,清了清嗓子,聲音重新變得板正:“歡迎什麼?這是開聯歡會嗎?好,我尊重你的選擇。現在,宣布幾項規定,第一條......”
他話沒說完,隊伍右側響起一個聲音。
“報告!”
所有人轉頭看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