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右側,一個影背著背囊、端著槍跑過來,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穩,是教導員譚曉琳。
彗星看見的瞬間,角那個弧度又加深了一點,像是被確認了某件已經猜到的事。低了聲音,只有雷神能聽見:“還有救。”
雷神沒有接話,但他側過臉朝老狐貍的方向偏了一下頭。老狐貍會意,迎了過去。
老狐貍上下打量了一裝備:“教導員,您這是......”
譚曉琳端著槍站得筆直,目平視前方,沒有看老狐貍,也沒有看雷神,聲音清清楚楚地落在晨風里:“報告教,譚曉琳請求參加訓練。”
“您開什麼玩笑?”
“我像是開玩笑嗎?”
兵們面面相覷,隊伍里響起一陣極輕的窸窣聲。
哈雷站在隊伍側前方,正百無聊賴地著手里的定位手環,直到譚曉琳那句“請求列”砸進耳朵里,像是確認了什麼事:“果然。”
他的無聲地張了一下,然後合上,再看彗星的眼神里多了一層你們這些人算計起來真是一個比一個黑的意思。
他偏過頭,低聲嘟囔了一句,只有旁邊的閻王聽見了:“這倆人,了吧。”
沈蘭妮著嗓子說了一句:“真是想不到啊。”
葉寸心站在旁邊不遠,接了一句:“只有想不到的,沒有做不到的。”
何璐轉頭看著兩人:“又掐,小心惹事。”
老狐貍叉著腰站在譚曉琳面前:“這是在訓練菜鳥。”
譚曉琳打斷了他,語氣不卑不:“你們不說我也明白。在你們眼里,我就是菜鳥。”
老狐貍被這話堵得噎了一下:“你看你這哪的話……這......”
譚曉琳端槍的姿勢換了持槍立正,聲音比剛才高了一度:“報告教,菜鳥譚曉琳請求列,參加特戰訓練。”
彗星和雷神隔著兩步的距離換了一個眼神,雷神的表說不上意外,但角了一下,彗星知道他那個角的意思是你昨晚上跟聊的那幾句起作用了。回了他一個那是當然的眼神,然後重新看向譚曉琳的方向。
老狐貍沉默了兩秒,語氣收起了剛才的隨意,認真地問了一句:“教導員,您可想好了。”
譚曉琳的回答沒有猶豫:“想好了。要想進猛虎營,就要接野般的訓練。”
老狐貍看了兩秒,點了點頭:“列。”
“是。”譚曉琳端著槍跑進隊伍里,在第一排站定。的作不算利落,放平時彗星肯定要挑病,但今天彗星沒有。只是站在那兒,看著譚曉琳把自己融那群兵中間,跟們站在同一排。
彗星的目越過隊伍,落到哈雷上。朝他使了一個眼神,幾乎不可察覺地點了一下頭。
哈雷心領神會,走到譚曉琳面前。
“教導員,”他把手環遞過去,“送你一個小禮。”
譚曉琳看了手環一眼,跟兵們手腕上戴的一模一樣。看了哈雷一眼,又抬頭看了一眼彗星的方向。彗星站在雷神旁邊,什麼也沒說,只是看著。
譚曉琳接過手環,自己扣在了手腕上。金屬扣咔的一聲合了。
老狐貍清了清嗓子,重新打開手里的文件夾:“好了,現在繼續。宣布幾項規定。”
兵們的注意力被拉回來,隊伍重新安靜下來。
老狐貍的目掃過整片隊伍:“第一條,集訓期間,沒有姓名,沒有軍銜,只有數字代號。干部和戰士一律平等,一視同仁。明白嗎?”
“明白!”聲音稀稀拉拉的,參差不齊。
老狐貍沒理會,繼續往下說:“現在,請撕下你們的軍銜。”
隊伍里響起一片撕扯聲。有人干脆利落地扯了下來攥在手心里,有人猶豫了一秒才手,有人低頭看著自己的軍銜看了兩秒,然後用力撕下來。
葉寸心攥著手里那片撕下來的領章,低頭看了一眼,小聲嘀咕了一句:“將變桿了。”
沈蘭妮站在旁邊,聽見了,頭也不轉地回了一句:“列兵永遠都是列兵。”
葉寸心張了張想還,旁邊的何璐給了一記眼神,閉上了。
老狐貍的目在隊伍里掃了一圈,確認所有人都已經摘掉了軍銜:“注意力集中。第二條,簽署書,代後事。”
“書”兩個字像兩塊石頭砸進水里,激起的波紋在隊伍里迅速擴散開。有人瞪大了眼睛,有人握了拳頭,有人咬著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方才那點“撕軍銜”的豪氣在“書”面前瞬間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地面往上滲的涼意。
雷神站在彗星旁邊,偏過頭低聲說了一句:“確實夠損的。你這是把山鷹那一套搬過來了?”
彗星的目沒離開隊伍,語氣淡淡的:“你不是也同意嗎?”
雷神沒接話,但那沉默本已經是回答。
隊伍里,葉寸心率先發言:“報告!我們是來集訓的,不是來送死的!”
老狐貍看了一眼,語氣比剛才沉了幾分:“這是參加集訓的必須程序。每個人都要寫好書,以備不時之需。我不能保證你們能順利地完集訓,也不能保證你們在集訓期間完好無損,傷殘、傷、甚至死亡,都可能發生。”他頓了頓,目從葉寸心上移開,掃過整片隊伍,“要想為優秀的戰士,必須經過危險的訓練。”
田果在隊伍里聲音比平時低了八個調:“報告,老狐貍……我們都是如花似玉的人,你老人家怎麼舍得下這個狠手啊……”
老狐貍被這句“如花似玉”噎了一下,角了:“我還不是嚇唬你。給你們半個小時時間,寫好書。愿意退出的,把頭盔放下,悄悄地走人。”
隊伍里有人在倒吸涼氣。
“第三條,簽署有關文件,證明你們自己是自愿的,不是我們強迫的。我知道你們是自愿的,但是程序必須要走。如果發生突發況,與集訓隊無關,接部隊的妥善理,有沒有異議?”
如果說“書”讓隊伍害怕了,那後面這第三條直接讓所有人臉又白了一分。田果握手中的槍,聲音小得像蚊子哼:“這個……這個就是賣契啊……”
葉寸心站在不遠,難得沒有懟,只低低說了一句:“總算說了句有水平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