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們跑完最後一個山頭,在山頂列隊。閻王站在隊伍前面,旁邊有幾個蓋了迷彩布的盒子,表神得讓所有人都覺得不踏實。
“今天,”閻王清了清嗓子,聲音在山風里拖得又慢又長,“會是你們人生當中,最難忘的一天。因為接下來我要教給你們的是,如何吃飯。”
田果在隊伍里笑出了聲,大大咧咧地舉起手:“閻王爺,吃飯不用教!姐們別的不行,吃飯絕對比你在行!”
彗星站在教隊列里,聽到這句話角彎了一下,那笑意很淺,像在看一個還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的人。
閻王慢悠悠地側過頭看:“你當真不用我教?”
田果拍了拍口,一臉豪氣,越說越起勁:“您老就歇歇吧!要說吃西餐,咱們歐倩一手使刀叉,那是絕活。要說東北菜,那我就孝敬孝敬您,青菜蘿卜你得生著吃,蘸著醬放里嚼。醬大骨頭就得手抓著吃,那一個香!”
田果還在眉飛舞地比劃,歐倩站在旁邊卻已經察覺了不對,的嗅覺很靈敏,聞到的不是什麼大餐,而是一些令人作嘔的味道。
閻王等說完,面無表地鼓了兩下掌:“很好。看樣子我就不用多說什麼了。來吧,自己手。”
何璐注意到歐倩臉發白,湊過去低聲問:“怎麼了?”
歐倩沒回答。盯著那個蓋了迷彩布的鐵籠子,嚨滾了一下,然後猛地別過臉去,一手捂著,一手朝籠子的方向指了指,像是被什麼看不見的氣味得說不出話來了。
何璐順著指的方向看過去,閻王慢條斯理地揭開了那塊布。
大大小小的盒子里沒有味大餐,只有蛇、蟲子、飛的、爬的,還有幾只碩的老鼠。
隊伍里出一片氣聲。唐笑笑往後踉蹌了半步,一只手捂住眼睛,聲音都變了調:“媽呀!嚇死我了!”
教幾人站在旁邊,集笑得很開心。哈雷角了沒住,大牛直接笑出了聲,元寶和小蜂肩膀抖得像兩臺沒擰的發機。只有彗星沒笑,但的角也微微上揚。
雷神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彗星旁邊,抱著胳膊跟并肩站著。
彗星目掃過每一個菜鳥的臉,語氣隨意得像在聊今晚吃什麼:“你覺得會退出幾個?”
雷神偏過頭看了一眼,抱著胳膊:“賭一把?”
“賭什麼?”
“誰輸了誰今天晚上值夜班。”
彗星角彎了一下:“可以。那我賭五個。”
雷神想了想:“我賭十個。”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像是換了一個只有他們自己懂的暗號,然後同時轉回去看隊伍。
閻王彎腰從籠子里出一只蟲子,拇指和食指掐著蟲子的腹部,在所有人面前晃了一圈,然後他把蟲子塞進里,嚼了兩下,角還掛著一只半截的蟲,他表得像在品什麼山珍海味:“嗯!味道還不錯。”
唐笑笑兩只手捂著臉,聲音從指里出來:“野人!就是野人!”
譚曉琳臉也不太好看,但語氣還在努力維持著一個教導員的冷靜:“你......是想讓我們吃這些東西?”
閻王把角的蟲吐出去,拍了拍手:“沒錯,這些都得吃。在作戰的時候,有這個吃就不錯不錯的了。更何況,這都是常人吃不到的味佳肴。”
葉寸心的勁兒又上來了,彎著腰干嘔,聲音沒那麼穩:“我們執行任務的時候不是有干糧嗎?”
閻王側過頭看:“干糧?你懂得不啊。干糧是最後不時之需用的,不到絕境不允許用。特種部隊經常在敵後作戰,如果不及時補充維生素和蛋白質,靠個破干糧,在你們沒打敵人之前,自己就先倒下了。”
他看著整片隊伍:“我之所以有耐心,那是因為你們是兵。要是男兵,我哪來這麼多廢話。”
他嘆了口氣,攤了攤手,“我勸你們該退出就退出吧,沒人你們做什麼。”
他忽然從籠子里拎出一只老鼠。老鼠被他倒提著,尾在半空中打著轉,四肢拼命撲騰。
閻王另一只手從腰側出一把匕首,刀刃在晨里閃過一道白亮,他看了一眼那只老鼠,像在打量一塊,然後刀落下去,開膛、破肚,作干脆利落,滴在地上,發出細微的“啪嗒”聲。
隊伍里炸開了,尖聲此起彼伏,有人直接轉過去干嘔,有人捂住了眼睛,有人扶著前面人的肩膀才沒摔倒。
閻王從老鼠上切下一小塊,舉在手里看了一眼,然後放進里,嚼了嚼。他咽下去了,還了一下角。
田果的臉白得像紙,聲音都虛了:“我的媽呀……”
歐倩整個人了下去,癱在田果肩膀上,兩只手攥著田果的胳膊,聲音帶著哭腔:“我不干了我不干了……我要退出……”
田果趕拽,聲音都急出來了:“什麼你要退出!走什麼走!你爸你媽都知道你嗚呼哀哉了!”
歐倩猛地從肩上彈起來:“說什麼呢你!我撕開你的!”
田果趕按住,著嗓子湊到耳邊:“沒事沒事,我帶干糧了。”
阿卓站在何璐旁邊,面復雜地盯著閻王手里那只被理了一半的老鼠,低聲問何璐:“姐姐,你在維和部隊吃過老鼠嗎?”
何璐搖搖頭,表說不上害怕,但也不太舒服:“沒有。這是特戰隊的專利。我最多吃過野野兔。”
葉寸心站在前排,看著那只被切開的老鼠,角繃著:“我們為什麼要吃老鼠?”
閻王把老鼠放在旁邊的石頭上,了手,像是被問了一個很講道理的問題:“這個問題問得非常好。”他指了指老鼠,“這玩意兒,是最常見的、最多的食補充。山地里有山鼠,田地里有田鼠,大城市里就是這種大老鼠。你們連這關都過不了,怎麼當特種兵?”
他聲音沉下來:“知道特種兵是什麼嗎?讓我來告訴你們,特種兵,就是在任何惡劣條件下都能生存下來的王者。看看你們一個個慫樣。聽我的話,該退出退出吧。我好不容易搞了這些活,可真不想浪費了。”
隊伍里一片沉默。有人還在捂著,有人已經蹲下去了,有人面無表地瞪著那只老鼠,像要把自己瞪到不怕為止。
彗星站在教隊列里,目掃過每一個菜鳥的臉,知道這關,很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