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里彌漫著一抑的沉默,誰也不想第一個手,誰也不甘心做第一個退的人。
彗星看了幾秒,走上前去:“都不敢吃是嗎?”
從籠子里抓起一只飛蟲,拇指和食指掐著蟲子的腹部,在所有人面前抬了抬手。
菜鳥們的目全部集中在那只手上,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彗星面不改地把蟲子送進里,嚼了兩下,咽下去,然後又手進另一個盒子,出一只蠶蛹,同樣面不改地塞進里,嚼了嚼咽了。
的表從頭到尾沒有變過,沒有猙獰,沒有強撐,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像是在吃一顆花生米。
了手指上的碎屑,側過頭:“哈雷,借用一下匕首,我的沒帶。”
哈雷已經猜到要用什麼,從側出匕首遞了過去。彗星接過來的時候手指到他的掌心,溫度短暫地接了一瞬。
從籠子里拎出一只老鼠,倒提著尾,老鼠在半空中掙扎了一下被摁在地上。
一刀下去,作干脆利落,滴在地面上,開膛破肚,切下一小塊放進里,嚼了兩下咽了。
把匕首上的在上蹭了蹭,環視了一圈菜鳥們:“在戰場上你們想活下去,就沒有挑食的資格,我已經吃了,沒什麼可怕的,你們呢?有人想吃嗎?”
把匕首遞還給哈雷,哈雷接過去的時候沒有收起來,反而往前邁了一步,彎腰從地上拿起彗星剛切過的那只老鼠,又切了一塊,放進里嚼了嚼咽下去。
彗星偏頭看著他,目里有一點意外,但更多的是別的什麼。
哈雷嚼完了,咽下去,用大拇指了角,語氣輕松得像在吃早飯:“你都能吃,我怎麼不能,正好了。”
彗星看著他,沒有接話,但的角了一下,那弧度很小,被自己及時收了回去。
彗星收回目轉向隊伍,落在一個人的上:“葉寸心,你不是想當特種兵嗎?怕了?”
葉寸心站在隊伍里,角繃著,盯著籠子里那條還在緩緩爬的蛇。
攥著拳頭,指節泛白,微微張了一下又合上,心里那關還是過不去,眼睛盯著那個東西的時候,腦子里一片空白。
“報告!”譚曉琳的聲音忽然從隊伍里響起來,像是用全力氣出來的一口氣。
彗星轉頭看:“教導員有什麼指教嗎?”
“我在隊列里就不是教導員。”譚曉琳從隊伍里走出來,站到彗星面前,臉上的表像在下什麼決心,“我不是想說什麼,我是想——吃。”
閻王看了一眼,臉上的表第一次有了變化,終于有一個像樣的了。
閻王說:“很好,不愧是上面派下來的教導員,有膽識。”
他彎腰從籠子里拎出一只老鼠,手一揚,老鼠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準地落在菜鳥們腳前的空地上。
菜鳥們尖著往後退散,像水一樣向兩邊分開。
閻王的匕首跟著追了出去,一刀釘下去,老鼠被釘在地面上,四肢還在搐。
譚曉琳大一聲沖了上去,像是怕自己一慢就會反悔。
拔起匕首,閉上眼,狠狠往老鼠上刺了一下,又刺一下,第三下的時候老鼠已經不再了。
睜開眼,深吸一口氣,從老鼠上割下一塊,閉著眼睛塞進里。
剛到舌尖,就猛地捂住了,整個人彎下去,肩膀劇烈地了一下,在干嘔,胃在翻涌,但把閉得死死的,沒有吐出來。
第一塊咽下去之後又割了第二塊、第三塊,速度比剛才快了,像是下定決心一次把事做完。
彗星的聲音在旁邊落下來:“可以了。你過關了。”
譚曉琳停下來,匕首掉在地上,用袖子狠狠蹭了一下角。
雷神從旁邊走過來,一瓶水遞過去,譚曉琳下意識地抬手擋開了,像是現在任何東西到,都會炸開。
雷神轉過看著整片隊伍:“看到了吧?這就是你們的教導員。如果能夠通過選拔的,除了以外,可能沒有別人。”
他的聲音不高,但送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里,“現在,如果有不想吃的、不能吃的、不愿意吃的,自行退出。”
一片寂靜。
然後葉寸心從隊伍里站了出來,聲音里有抖,但每一個字都咬得很用力:“報告!我吃!”
彗星看了一眼,語氣淡淡的:“現在又不怕了?”
葉寸心的下抬著,眼角有一點紅,但目沒躲開:“你都不怕!我怕什麼!”
“自己過來拿。”
葉寸心走到籠子前面,出手的時候指尖還在微微發抖。
抓起一只蟲子,比剛才彗星吃的那只還小一點,至有殼,閉著眼睛就可以不想象它的樣子,塞進里。
蟲子在舌尖上了一下,的臉猛地皺起來,胃在翻涌,咬住牙,又咬了一下。
彗星的聲音在旁邊不不慢地落下來:“如果吐出來了,要重新吃哦。”
葉寸心猛地咽了下去,蟲子順著嚨下去,整個人像被什麼東西從里拽了一下。
抬起頭瞪著彗星和雷神,眼睛里像是能噴出火來。
彗星讀懂了的意思:你等著,我一定能熬過去。
沈蘭妮不甘示弱地從隊伍里走出來:“報告,我也吃。”
何璐終于下定了決心,轉過頭看向後的菜鳥們:“姐妹們,如果我們過不了這一關,真的要退出。來吧。”
第一個帶頭走過去,從葉寸心邊經過的時候拍了拍的肩膀,然後彎腰從籠子里起一只蟲子。
大部分人都跟上了,隊伍散開,有人蹲下,有人手,有人忍著眼淚往里塞。
但還有幾個人站在那里沒有,臉白得像紙,看著同伴們一個個往下咽,們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然後轉走向了放頭盔的方向。
彗星站在旁邊,一個一個數過去,十二個,把數字記在心里。
“我還期待們能給我個驚喜呢。”低聲說。
雷神走到旁邊,同樣看著那個方向,語氣平靜得像在宣布一件早就知道的事:“我贏了,愿賭服輸。”
彗星偏過頭看他,角微微撇了一下,那表不像生氣,更像不服氣。
雷神看見了撇的表,角彎了一下,什麼也沒說。
哈雷站在彗星旁邊,手里還攥著那把匕首,他把匕首收回鞘里,然後偏過頭低聲說了一句:“你剛才那幾下,帥的。”
彗星沒有轉頭看他,但角那個撇下去的表稍微停了一下,然後變了一個很淡很淡的弧度:“你也不錯。”
哈雷也沒再說話,站直了,跟并肩看著那些正在跟蛇蟲鼠蟻搏鬥的菜鳥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