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雷神安排了一個小游戲——擊鼓傳花。
菜鳥們圍著水塘站了一圈,雷神站在隊伍前面,目掃過一圈狼狽的面孔,開口的時候聲音不高不低:“你們都給我聽好了。在戰爭當中,只有最冷靜的戰士,才能生存下來。面對死亡,每個人都有恐懼,最好的辦法不是讓你們忘記恐懼,而是要戰勝恐懼。我今天心很好,所以陪你們玩玩游戲,擊鼓傳花。”
他手里拿的分明不是花,那是一塊TNT炸藥包,引信從頂端出來,被雷神在指尖,引信的末端已經接好了一段燃燒速度均勻的導火索。
菜鳥們的臉變了,訓練場上的空氣一下子繃了,有人不自覺地往後挪了半步,有人盯著那塊炸藥連眼睛都不敢眨。
雷神把炸藥包舉起來晃了晃:“每個人拿著這個炸藥包,在心里默數三秒鐘,然後立刻傳給下一個人。一直等它炸之前,把它扔到這個水塘里,聽明白了嗎?”
“明白。”聲音稀稀拉拉,底氣明顯不足。
雷神把炸藥包遞給第一個譚曉琳,譚曉琳接過去的時候手指有一瞬間的僵,但很快握穩了,雷神點燃了導火索,橘紅的火苗沿著引信線緩慢地往下爬,發出細碎的“嘶嘶”聲。
時間從這一刻開始變得很慢。
譚曉琳盯著手里的炸藥包,微微抿,默數了三秒,然後側遞給旁邊的何璐。
何璐接過來的時候作很穩,但的結了一下,三秒之後傳給下一個人。
炸藥包沿著隊列一個一個往後傳,每一個人接過的時候手指都比前一個人了一分,有人數得急,三秒剛到就遞出去,有人數得慢,攥在手里多留了半拍才松手,導火索在一寸一寸地短,火苗離炸藥主越來越近。
雷神抱著手臂站在旁邊,語氣悠悠地飄過來:“你們一定特別害怕吧。”
沒有人回答他,炸藥包傳到了歐倩手里,歐倩接過的時候手在抖,攥著炸藥包的外殼,能覺到導火索燃燒時微微的熱度在靠近虎口。
深吸了一口氣,閉了一下眼睛又睜開,在心里數了三秒,然後轉頭示意葉寸心。
葉寸心手接過去的瞬間,歐倩的手指松開了,但從頭到尾沒有提前松手,也沒有催後面的人快點接。
雷神的目在歐倩上停了一拍,又移開了。
炸藥包在隊列里繼續傳遞著,火苗每經過一個人就短一截。
葉寸心數完三秒,遞給沈蘭妮,然後意外發生了。
沈蘭妮接過炸藥包之後,沒有遞出去,攥著那塊炸藥包,低頭看著它,看著引信線在指尖旁邊一點一點燃燒,火苗離炸藥主越來越近,紋不。
唐笑笑在旁邊急得喊了一聲:“你什麼意思啊。”
手想去搶,沈蘭妮沒躲,穩穩地攥著炸藥包不松手,導火索已經燒到了最後一寸。
何璐的聲音從旁邊過來:“超過三秒了!”
譚曉琳也跟著喊:“快!快傳給下一個!”
彗星本來遠遠站在指揮室門口,看見沈蘭妮攥著炸藥包不肯松手的那一刻,立刻了,軍靴踩在石子地上發出一連串急促的聲響,正在往人群的方向跑。
幾乎同時,歐倩忽然猛地吸了一下鼻子,聲音尖了半度,像是一弦突然被擰了:“啊!三硝基甲苯出來了!”
田果一臉懵:“啥意思?”
歐倩沒有解釋,的目死死盯著沈蘭妮手里那包炸藥,瞳孔了一下:“TNT的味道!”
譚曉琳反應最快:“快!快扔掉!”
導火索燒到了盡頭,最後一縷白煙從引信末端竄出來。
沈蘭妮在這一刻終于松了手,把炸藥包往水塘的方向甩了出去,炸藥包落進水面的同時,炸聲從水下傳來,"轟"的一聲悶響,水柱從池塘中心炸起來,濺到岸邊的草地上,淋了好幾個人的。
碎石和泥土紛紛落回水面,留下一個正在擴散的漣漪。
彗星在炸聲響起的瞬間停住了腳步,站在距離人群大約五六步的位置,確認沒有人傷,然後緩緩放下了剛剛已經抬起一半的手。
走到雷神邊站定,側過頭和他對視了一眼,兩個人誰也沒有說話,但那個眼神已經足夠。
譚曉琳第一個反應過來,沖上去對著沈蘭妮連珠炮似的說:“剛才在干什麼?你瘋了?”
葉寸心在旁邊冷冷地補了一句:“頭腦殘缺,四肢發達。”
沈蘭妮猛地轉揪住了葉寸心的領,兩個人在泥地里對視著,像兩頭被到墻角的小。
何璐上前一步,一手按住了沈蘭妮的手腕,一手擋在葉寸心面前,聲音不高但穩穩的:“松手。”
沈蘭妮盯了葉寸心兩秒,松開了領退後半步。
彗星和雷神站在兩步開外,看著這一幕,誰也沒有出聲制止。
等那兩個人分開了,雷神才悠悠地來了一句:“打完了嗎?”
這句“打完了嗎”像是一盆冷水潑在火星上。幾個人這才想起雷神還在旁邊,而且旁邊還多了一個彗星。
雷神沒有追問們剛才在干什麼,也沒有批評沈蘭妮的行為,他只是看了一眼腕表,語氣平靜得近乎殘忍:“打完了就開心一點,下面一個項目,十公里武裝越野。”
唐笑笑的臉垮了下來,著嗓子喊了一聲:“完了完了完了……”
譚曉琳也忍不住抱怨:“這下滿意了,十公里!”
田果在旁邊哀嚎:“哎呀!中午飯又泡湯了!這個跆拳道真不省心!”
雷神的聲音拔高了半度:“還在啰嗦什麼?快!你們沒有多余的時間了,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菜鳥們別無選擇,轉往跑道方向跑,腳步聲在石子地上重新鋪開。場很快空了,只剩下雷神和彗星并肩站在旗臺邊上。
雷神偏過頭看了彗星一眼:“都看見了。”
彗星的目追著沈蘭妮的背影,的步伐在跑道上穩步前進,步幅大而有力,速度比旁邊的人快了一截。
“看見了。有膽是好事,但太獨了,本沒有團隊意識。”
雷神沒有反駁,點了點頭:“從小就在工隊長大,沒有經過部隊真正的訓練,也沒有系統學習過部隊的神養。”
彗星的目仍然追著跑道上那些漸漸遠去的影:“所以這是最大的問題。再觀察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