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這個流程是非走不可了。
裴沐沐從小就活得很清醒,清楚地知道什麼境下該做什麼事。從不作死,更不喜歡在眾目睽睽之下出風頭。
鄉隨俗,鄉隨俗。
裴沐沐一邊安自己,一邊轉過去,雙手握,虔誠地拜向神石。
大族長走過來,用紅寶石權杖敲了三下神石。
臺下的雄和臺上的雌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結果。
神石發出金的。裴沐沐被的淺金圣籠罩,心里異常安寧。
慢慢的,覺得肚子上麻麻的,仿佛被的羽輕輕掃過。
——!
“這個世界偉大的神啊,別開玩笑了,我只是路過而已!您不會真要在我肚皮上印個logo吧?”
圣還在眼前晃,裴沐沐不敢睜開眼睛,生怕這傷到的眼角。還有重要的事要做,一定要保證自己各個零部件都健全。
又過了十幾秒,圣收了回去。
“好了。”巫祝老太太的聲音傳來,“白木木,睜開眼睛,轉過來。”
裴沐沐覺自己又活了,趕忙睜眼,乖巧地轉過去。
只求這煎熬的儀式能趕快結束!
“這……這怎麼回事啊!”臺下突然有人驚呼起來。
“是契印!夜影口居然有契印!”
裴沐沐心臟一:“契……契印?!”
比裴沐沐更快沖過去確認的,是一直站在旁邊的圖雅。眼睛瞪得大大的,連瞳孔都在抖。
“契印?怎麼會……神怎麼會把夜影配給白木木這個廢?我不信……我不信……”
手使勁拭夜影的口,企圖掉這不該屬于他的痕跡。
那是一個泛著微微銀的白契印——一個圓圈,圈里是狼頭的側影,狼頭下方是一朵盛開的蘭花。
當事人夜影拳頭得的,微微抖。他一定是第一個知道自己被賜印的人,心的震驚久久無法平復。
“圖雅!”大族長厲聲呵道,“站到一邊去!他已經是白木木的夫了。”
“不是!不是!”圖雅緒激,本無法接這個事實,“白木木這個廢怎麼配得上我的夜影?作弊,一定作弊……”
好可憐,這姑娘已經開始歇斯底里了。
裴沐沐很想過去告訴:再等等,等我“離婚”了,你們也能在一起。
可這會兒不敢靠近——怕圖雅真會撕了。
甚至抱狗子,往後退了幾步。
“把拉到一邊去!”大族長再次吼道。
立刻有兩個老婦人上臺,把滿眼含淚、惡狠狠盯著裴沐沐的圖雅拖到一旁。
“你們快看……那只狐貍……口是不是也有契印?”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所有人的目都投向裴沐沐懷里的狗子。
“是……是有一個……還在發呢!銀的……”
裴沐沐心頭又是一抖。把懷里的狗子舉起來——狗子兩個烏溜溜的眼睛像黑的漩渦,仿佛要把吸進去一般。
裴沐沐沒注意它的眼神,只顧在它口搜尋。茸茸的皮下面本該什麼也看不到,但一圈微微的銀卻勾勒出一個圓形廓,廓里是一個若若現的狐貍頭側面,頭下面繞著一束蘭花。
眾人都驚呆了。裴沐沐的腦袋也空白了十幾秒。
下一刻,轉向大族長,十分真誠地問:“大族長,神石壞了。”
巫祝立刻駁斥:“胡說!神石神圣無比,絕不可能壞。”
可是……
五階人配廢,沒化形的小狐貍被賜契印。
這好像也是無法說清楚的事。
臺下雄頭接耳,議論聲越來越大。臺上的圖雅又哭又鬧,嚎聲不絕于耳。
裴沐沐把狗子放進帆布袋,又看了看那個一直單膝跪地、一言不發、被強行當了“夫”的夜影。
他仿佛已經認命,又仿佛還在思考,又仿佛在醞釀更壞的打算……
總之他一言不發,拳頭死死抵著地面。
“安靜——”大族長再次發話,凌厲的眼神向裴沐沐,仿佛把這一切的罪責都歸結到上。
裴沐沐子一抖,回以大族長一個友好的微笑。腦子里卻已推演了千百遍:如果大族長現在翻臉不護,該朝哪個方向跑,存活率更高一些?
大族長看了裴沐沐許久,終于咬著牙深吸一口氣,看向地上那紅的“尸”:“看看他有沒有契印。”
“我……我嗎?”裴沐沐指著自己。
大族長點頭。
裴沐沐快步挪到那紅“尸”旁邊。倒不急著看他有沒有契印——反正今天神石是出bug了,有沒有都正常。只是想看看他是不是還活著。
裴沐沐把狗子先放到一邊,小心翼翼地將那紅“尸”翻過來。全是,裴沐沐看得心驚膽戰——太慘了!靠近紅尸敞開的領,把耳朵在他口,想聽聽心跳。
狗子不知了什麼刺激,竟對著這尸齜著牙,嗷嗚了幾聲。
就在口敞開的瞬間,狼人視力敏銳,好多人都看到了他口那個紅契印。至于什麼圖案,看得不是很清楚,但那朵和夜影、小狐貍如出一轍的蘭花,卻不可能看錯。
眾人倒一口氣後,又議論開了。
五階人、未化形的小狐貍、快死的流浪……
神居然把三個天差地別的雄都配給了白木木這個沒有生育能力的廢?
聽著咚咚咚的微弱心跳聲,裴沐沐總算松了口氣。
這才發現,那破爛紅服下面,是完的和壁壘分明的八塊腹——不是魁梧壯碩那種,而是薄,線條十分優。
“大族長,”巫祝看了看紅尸口的契印,“這只流浪也有契印,是白木木的夫。”
“嗯。”大族長點了點頭,仿佛松了一口幾十年未放下的氣。
“白木木,帶著你的夫們……回去好好過日子吧。”大族長的聲音比先前溫和了些,像個恨鐵不鋼的老父親。
裴沐沐心底突然一。
下一刻,才反應過來——可以走了?太好了!
可回哪兒去?住哪兒?
裴沐沐突然對邊的夜影說:“夜影,麻煩你幫我把他一起帶回家去,可以嗎?”
不知道家在哪兒,夜影總該知道吧。
趕走,趕走!裴沐沐在心里不停地喊。
夜影聽完,竟怔愣了片刻,仿佛聽到了什麼了不得的話。
裴沐沐以為他沒聽清,又看著他的眼睛,真摯地說:“他太重,我一個人不行。可以麻煩你幫個忙嗎?”
夜影瞳孔微,看像看怪。
“阿父——”圖雅掙老婦的牽制,又瘋狂地奔過來,“神石出錯了,一定是出錯了!”
其實臺下也有雄生過這樣的疑慮,但沒人敢質疑偉大的神。
此刻聽圖雅這麼一說,臺下幾個圖雅的瘋狂慕者開始附和:
“是啊,大族長!一個廢,又配狐貍,又配五階人,又配流浪,太不合理了!”
“是啊……大族長……從沒有過這樣奇怪的事啊!”
圖雅一把拉過蹲在地上的裴沐沐,作又兇又狠,裴沐沐的手腕被得生疼。
“放手!”裴沐沐有些生氣了。雖同這位傲氣的小姐,可這樣當眾為難,真的讓很惱火。
“白木木,你是不是作弊了?”圖雅麗的臉都有些猙獰,“是不是用了什麼幻?”
裴沐沐盯著歇斯底里的:“你說我作弊,有證據嗎?”
“圖雅,不要再鬧了!”
圖雅這樣鬧,儀式本無法繼續。巫祝也有些生氣了。
走到裴沐沐面前:“白木木,把你肚子上的雄契印展示給大家看看。”
巫祝對著臺下宣布:“白木木展示完契印,便算賜契完。任何人不得再質疑神的意思。”
臺下的雄安靜了。
巫祝又把善意的目轉向裴沐沐:“白木木,把你的契印亮出來。”
亮?怎麼亮?
巫祝解釋:“除了第一夫的印記不能藏,其他夫的印記都可以隨你心念出現。”
好吧,心念。
裴沐沐學著其他孩的樣子閉上眼睛,心念想著:出現吧,出現吧!
不知道管不管用,只是一直用力地想。
突然臺下炸開了鍋:
“出現了!出現了!”
“狼,狐貍,蛇……”
“虎!還有虎!”
“還有……飛禽類……那是什麼?看不清……”
“六個!白木木怎麼會有六個契印?”
“剛才臺上連狐貍才三個雄,哪來的六個?”
“是神石出錯了,還是白木木真的作弊?”
裴沐沐猛地睜開眼,看到自己肚子上一排排的與花的印記,整個腦子嗡嗡的。
這神石的bug也太夸張了。
圖雅指著裴沐沐的肚子:“這還不是作弊?阿父……白木木作弊!”
大族長跺了跺權杖,用天雷般的聲音吼道:“都閉!”
山搖地後,全場驟然安靜。
大族長宣布道:“今日是整個世大陸的賜契儀式。貪狼部落愿意和白木木匹配的雄太,神部落匹配了其他雄夫給。這樣的匹配先例雖然極為稀,但也不是沒有過。”
大族長是一只活了三百多歲的六階雪域蒼狼,見多識廣。他說完,沒人敢再質疑。
只有圖雅不肯認命地掉眼淚,又拼命地想往夜影邊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