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板床確實很寬,里又沒有別的地方能睡——地面灰土堆積,連打個地鋪的條件都沒有。
喂完飯,裴沐沐費勁地把木乃伊往邊上挪了挪,又從木架上拿了張還算干凈的皮,給他蓋在肚子上。
至于口那尊石雕,懶得管。他格子那麼好,總不至于著涼吧。
外面天已經泛白,裴沐沐困得不行,只想趕睡一覺——天大的事,醒來再說。
從空間里拿出被子和枕頭,在離木乃伊最遠的床沿躺下,把狗子摟進懷里,沾枕即眠。
夜影白的耳了——白木木折騰一夜,這是睡著了?
他緩緩站起,慢慢回頭,悄無聲息地踏進這個他從來都不想踏足的。
他明明記得扛那只流浪進來的時候,里還得無下腳,怎麼這會兒竟變得齊整了?
再看那張寬得離譜的石床——那是三年前白木木哭著求大族長要來的,說是將來要和五六個夫一起睡。他的好友奈德就是替搬運這塊石床時傷了,非但沒有激,反而罵了他一整天“沒用”。
奈德到現在走路還是瘸的。
想到這里,夜影恨意上涌。他攤開手掌,掌心漸漸凝出一個滋滋作響的白閃電球。
“白木木,你去死吧。”
寬大的手攜著閃電球,直往裴沐沐頭上扣去,手才舉起一半,心里又因為那一抹的不一樣,頓在了半空——
夜影愣神之際,被子下倏地出一條茸茸的大尾。那尾仿佛能無限延長,瞬間纏住夜影的手腕,下一刻紅乍現,閃電球噼啪作響後被生生熄滅。
“你敢試試?”
一個嫵而魅的雄聲音傳來。
夜影震驚過後猛地回手,後退兩步,循聲去。
只見被子里緩緩坐起一個雄。銀白袍,口小片,實,流暢的腰腹線條收得極窄。銀發如月傾瀉,一張臉絕又魅。
九條雪尾蓬松如雲,在後輕輕搖曳。
此刻他瞳是罕見的銀灰,火下又泛起淡淡的琥珀金——可這樣一雙漂亮的眸子,卻盛滿了殺意。
“九尾狐?”夜影心中震撼,“上古神族……怎麼會在貪狼部落?!”
居然是生來就是九階、幾乎要絕跡的上古神一族,怎麼會出現在這里?
隨即他腦中靈一閃:“你是那只沒化形的狐貍!”
“原來不是個蠢貨,知道的還多。”九尾狐人輕聲贊道。
夜影目落在他口的契印上,新的震驚又涌上心頭:“你……你居然也是白木木的夫?”
這怎麼可能!
九尾狐人魅的眸子閃過一不悅:“錯了。不是‘也是’。是只有我是。你們……不配!”
“這樣的人,沒人跟你搶。白送給我都不要。”夜影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雙手環,滿眼睥睨,“上古神族原來是瞎的。”
九尾狐後的九條尾如風拂雲,輕輕搖曳。他緒穩定得不像話,滿意地點點頭:“很好。記住你的話。現在……你給我滾出去。”
聲音又溫又輕,眼里卻是毫不商量的強勢。
夜影從不喜歡人威脅,哪怕對方份尊貴。
他腳步假意微微挪了一步,視線在床上的三人之間游移,觀察著眼前的況:流浪呼吸微弱卻平穩,白木木睡得呼哧呼哧,九尾狐笑著看他。
“連人形都撐不住。”夜影沒被九尾狐的氣勢嚇住,迅速分析出關鍵,“你傷得很重吧?”
“五階人,初級雷電異能……在外圍部落確實優秀。”九尾狐銀灰眸子迷離而魅,“可惜啊,在我這里還不夠看的。”
下一刻,毫無預兆——其中一條雪白蓬松的尾驟然暴起,速度快得驚人,帶著冰藍電擊在夜影口。
只這一下,夜影便覺暈眩難當,想集中力反擊,腦子里卻仿佛有千萬個自己在撕裂神志,無法專注。
“傷了又怎樣?”九尾狐人斂了笑意,眸中帶著迫十足的警告,“照樣可以要你死。我再說一遍——滾出去。”
傳說中的九尾狐族,異能多半是迷人心志之類。夜影親驗,才知這異能到底意味著什麼。他咬了咬牙,緩緩退出,卻未走遠,仍靠在口。
就在這時,九尾狐人捂著心口,角緩緩滲出一線鮮紅。他用袖子拭去跡,臉上浮現蒼白憔悴,眉頭微蹙,似在強忍痛苦。
低頭看見睡得香甜的裴沐沐,他的眉頭不自覺舒展了些。他慢慢躺下,蜷進懷里,近在咫尺地看著的睡。
的睫又濃又,像小扇子;鼻子小巧拔;皮瑩白;微微嘟起的,水潤櫻紅。
九尾狐人結微,又靠近了些,鼻尖幾乎能到呼吸間溫的氣息。
“我的小雌,你是從哪里來的?”他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帶著無限寵溺。
裴沐沐當然不可能聽到。
下一刻,九尾狐蜷子化作小狐貍,依偎在懷里,閉上眼睛開始深度休息。
---------------------------
當外的照亮裴沐沐眼睛時,太已經走到天空的正中了。
裴沐沐趕起,四張——口那尊雕像已經不見了。
“這是……走了?”心里還高興。他一直在那兒坐著,確實怪尷尬的。
昨天太累,渾黏糊糊睡了一夜,這會兒醒來很不舒服。想洗個澡換服再出門,正好夜影不在,合適。
打了一陶盆水,架在火堆上加熱。
條件有限,不可能弄一大桶水泡澡,只能燒盆水子。
狗子好像還在睡,木乃伊也昏迷著。裴沐沐覺得機會甚好,從空間取出一套T恤短,水也差不多熱了。
昨天就觀察過——山靠最里面的地方,有個半人高的天然石臺,雖然很窄,放個盆沒問題。石臺外圍恰好有塊傾斜的隔斷石,雖也只有半人高,但在里能有這樣一道屏障,已算難得。
裴沐沐走進去,把服一件件下,搭在那半人高的隔斷石上。
用巾小心翼翼地著。傷口基本都結痂了,只需注意別沾水。一會兒著雪白的脖子,一會兒著背,一會兒著口和肚子。
完全沒注意到,石板床上的狗子像被施了定咒,就那樣坐著,直勾勾著的方向。
從他那兒,可以清晰看到裴沐沐在外的雪白背脊,揚起頭時如天鵝般優的頸項,還有偶爾側過子時,能窺見的那一點麗弧度的……
裴沐沐洗得認真,覺得渾都輕松舒服了。放松之余,不經意偏了偏頭——
卻一眼看見“定”在口、肩上扛著一只野山羊的夜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