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人是需要互幫互助的。
夜影搭了把手,裴沐沐就輕松了很多。
給這麼大高個的雄上藥纏繃帶,真是個力活。
舒了口氣,目不自覺地飄向火堆上那鍋咕嘟咕嘟冒著熱氣的羊湯。
“那個……”裴沐沐指了指陶鍋,亮晶晶的眼睛看著夜影,“羊湯可以給他喝一碗嗎?他很久沒吃東西了。”
夜影他正低著頭,專注地做著最後的收尾工作。
裴沐沐知道他肯定聽到了——們離得這麼近。
“喝點湯可能會好得快一點。”又補了一句。
夜影抬起頭,他想起以前的白木木。
那個白木木想要什麼東西,從來不會問,不會商量,更不會用這種試探的語氣。只會直接上手拿。如果拿不到,就鬧,就哭,就搬出大族長,用最激烈的緒迫所有人就范。
可現在,居然會問他的意見。
“這獵本來就是你的。”
夜影別過臉,聲音淡得像沒說過話一樣。
裴沐沐角立刻浮現出笑意,那笑容像是春天里突然綻開的第一朵花,明亮而真誠。
“謝謝!”
一邊道謝,一邊就要作勢去盛湯。
一只強有力的胳膊突然過來,一把按住了的肩膀。
“我去。”
夜影的聲音簡短得像命令,語氣里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強勢。
裴沐沐愣了一下,抬頭看他。
夜影的目落在陶鍋上,落在那些翻滾的羊骨上,落在任何可以落腳的地方,就是不看的臉。
他告訴自己——他只是不想讓這個踉踉蹌蹌的雌打翻他好不容易燉出來的骨湯。
僅此而已。
“謝謝!”裴沐沐
夜影的心跳了一拍。又了。
他端起盛好的羊湯,走到石床邊,在流浪邊坐下。
夜影一只手托起他的後腦勺,讓他半坐起來靠在自己肩頭,另一只手把碗湊到他邊。
湯剛到木乃伊的,那一直昏迷不醒的木乃伊突然瑟了一下。
他的眉頭蹙起,非常吃力地把頭偏向了一邊。
“燙!”裴沐沐忍不住喊了一聲。“我來吧……”
覺得這種伺候病人的活兒,也不是人人都能干的。尤其是男人——跟缺心眼一樣。
夜影愣了片刻。
他看了看手里的碗,又看了看還在微微發抖的手,眉頭微微蹙起。
不置可否之際,裴沐沐已經自然又大方地把羊湯端了過去。
的作行雲流水——左手穩穩地托住碗底,右手從空間里掏出一個不銹鋼勺子,舀了半勺湯,送到邊,輕輕吹了吹。白的水蒸氣在邊散開,覺得差不多了,這才把勺子遞到夜影面前。
“把他掰開。”吩咐道。
夜影也不知道為什麼,竟然也認真地照做了。
裴沐沐看準時機,一勺湯遞了過去。
那琥珀的湯順著木乃伊的角流進去,他的結上下滾了一下——
咽下去了。
裴沐沐的眼睛一亮,轉過頭對著夜影挑了挑眉,角揚起一個得意的小弧度。
那表分明在說:怎麼樣?還是姐厲害吧?
夜影面無表地看著,沒有任何反應。
但他的手沒有松開,依然穩穩地托著木乃伊的後腦勺,配合著的節奏。
裴沐沐也不掃興,接著一勺一勺地喂。偶爾還會特意從碗底撈一些燉得爛爛的糜,用勺背碾碎,混在湯里灌進去。
夜影看著專注的側臉,看著輕輕吹氣時微微嘟起的,看著因為手臂酸了而不自覺地甩了甩手腕的樣子。
“人的恢復能力都很好。”他聲音從嚨里出來,冷冷的,的。“他死不了。”
“那就太好了!我昨天還擔心他撐不過來呢。”
一邊說,一邊又舀了一勺湯,繼續往木乃伊里送。
夜影心里有些不舒服。
那種不舒服不疼,但就是硌得慌。
“那他現在這個狀態,”裴沐沐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大概還要多久才能醒啊?”
可是要走的人啊,沒那麼多時間照顧一個昏迷不醒的病號。。
“我看他傷口的恢復速度。”夜影語氣平淡,“大約兩三天吧。”
“兩三天!”裴沐沐眼睛都亮了,“真的嗎?”
還以為說也得兩三個月呢!
“只有你才撒謊。”夜影的聲音帶著一責怨。
“呃——”
裴沐沐被懟得語塞。“那都是以前的事了。”
夜影沉默了一會兒。
“你真的失憶了?”
他突然問,那雙金棕的眼睛直直地看著,目里沒有往日的厭惡和嫌棄,反而帶著一——期許。
“嗯,真的。”好吧,又撒謊了
夜影盯著看了好幾秒。
那雙眼睛里,有什麼東西在微微閃。
“你是不是有空間異能?”他換了個話題,像是隨口一問。
裴沐沐早知道這些事瞞不住。
從在夜影面前從空間里拿出那些東西開始,就知道遲早會被問。沒有猶豫,坦然地點頭。
“嗯,是的。剛覺醒不久。”
夜影心里平和了些。
“為什麼沒聽你說過。”
裴沐沐不答反問:“空間異能是什麼值得炫耀的事嗎?”
“那倒不是。”夜影頓了頓,“只是最普通的異能。”
裴沐沐吁了口氣,心里祈禱他最好別再問下去了。
“你空間里這些奇怪的東西,都是哪兒來的。”
夜影還是問了。
裴沐沐的腦袋在飛速運轉。不能說是從現代世界帶來的——這可能很難接。
“覺醒的時候就有。”有點心虛,不敢看夜影的眼睛。
“嗯。”
夜影竟然沒有追問。
“有些雌覺醒空間的時候,會獲得一些神贈與的禮。”他淡淡地說,“一般都是食。”
還有這種事兒?
裴沐沐驚喜得差點笑出聲來。誤打誤撞,居然對上了世大陸的“常識”?剛才那顆忐忑不安的心瞬間落了地,整個人都放松了下來。
繃的一放松,全的疼就更明顯了。
還有這一的酸臭味。
不知道眼前這個男人是怎麼做到氣定神閑地跟待這麼久的——自己都嫌棄自己。
“我想……洗個澡。”
裴沐沐看著夜影,雖然喜歡什麼事都靠自己,但眼前這狀況顯然不是逞強的時候。“哪里可以洗澡?”
夜影子一怔。
腦袋里不控制地又浮現出今天早上那一幕——雪白的背,纖細的腰,還有驚慌失措時捂住口的樣子。
“天黑了。”他的聲音依然很冷。
裴沐沐明白了。
洗澡的地方得出門。大概是小池塘之類的地方吧。天的那種。大晚上的,不太適合出門。
“唉——”
無奈地嘆了口氣,低頭看了看自己上的服。
“我出去一下。”夜影突然站起來。
他沒等裴沐沐應一句,腳下像生了風一般就出去了。
裴沐沐看著那突然消失的影,到底也沒太過震驚。
了小狐貍。
裴沐沐輕輕了它的耳朵,指尖到那薄薄的、的絨時,小狐貍的耳朵輕輕了,往掌心里了。
居然比剛才的狀態好了一點。
看來雲南白藥還是管用的。
站起,活了一下發麻的,又忍不住聞了聞自己的領。
“嘔——”
又是一陣干嘔。
不行了。這味道實在不了了。
既然不能出門洗澡,那燒點熱水,子總是可以的吧?反正夜影剛出去,山里就和狗子,沒人會看見。
可是——
裴沐沐看著火堆上那口陶鍋,犯起了愁。
鍋里面燉著羊湯,就這麼一個鍋,總不能把羊湯倒掉吧?太浪費了。
算了,先喝一碗羊湯補補力氣,然後用冷水對付一下吧。
裴沐沐腦子還在想,人已經走到了陶鍋前面。
從空間里拿出自己的不銹鋼碗,舀了一碗湯,吹了吹,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然後滿臉嫌棄。
“沒放鹽!”
裴沐沐趕從空間里掏鹽,抖了一些進鍋里,又用長柄勺攪了攪。
再盛一碗。
吹了吹,喝了一口。
雖然膻味還是很重,但至有了咸味,好喝多了。閉著眼睛,咕咚咕咚地喝完了一整碗。熱湯下肚,暖意從胃里蔓延到四肢,覺得比剛醒的時候好了許多。
“呼——”
長出一口氣,放下碗,拿起那個陶盆,去山最深的小水坑打了滿滿一盆水。
還是那個半人高的隔斷石臺。
豎著耳朵聽了一下——口沒有腳步聲,夜影應該還沒回來。作得快一點。
把酸臭的服下來。
用巾蘸了水,擰干,小心翼翼地著。
冷水到皮的那一瞬間,還是不舒服的。
掌心的傷口沾了水,疼得更厲害了。手在發抖,但作不敢停。
怕夜影突然回來,早上才被看了,晚上再被看就太社死了。
石床上,小狐貍不知什麼時候把腦袋從被子里探了出來。
它趴在被窩邊緣,穿過那半人高的隔斷石,直直地看向那道雪白的影。
它看著揚起頭時如天鵝般優的頸項,看著彎腰時出一截纖細的腰肢,看著因為夠不到後背而費力地扭時,那若若現的蝴蝶骨。
還有那一的傷……
小狐貍的眼睛水潤潤的,像是起了一層薄霧。
它把腦袋又回了被子里,整個蜷一團,尾地纏在自己上。
——
“你……”
一個聲音從口傳來,尷尬地卡在半空中,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裴沐沐猛地轉過頭——
夜影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了。
他肩上扛著一個巨大的陶缸,那陶缸足有半人高。
他就那樣站在口,像一塊被雷劈中的石頭,一也不。
裴沐沐的臉騰地紅了。
下意識地蹲下,整個人到隔斷石後面,只出一雙又大又圓的眼睛,又又惱地盯著夜影。
“你——轉過去!”
的聲音又急又慌,還帶著一被嚇到的抖。
夜影終于了。
他猛地轉過,作大得像在甩掉什麼可怕的東西。那巨大的陶缸在他肩上晃了一下,里面的水潑出來一些,灑在地上,濺了他的腳背。
他突然現出的狼耳朵還是紅的。紅得像要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