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這一幕,跟早上的事一模一樣。
裴沐沐整個人無語到了極致。
怎麼回事?就喝了口湯的功夫,這男人就回來了。明明豎著耳朵聽的,口一點腳步聲都沒有。
他不會以為是故意耍花樣要他吧?
裴沐沐越想越冤。一個都沒談過的現代姑娘,穿越過來三天,被同一個人看兩次——這運氣也是沒誰了。
——
口外,夜濃稠如墨。
夜影背對著山,肩上的大水缸紋不。他的口劇烈地起伏著,呼吸又急又重,像是在跑完一場生死追逐後竭力平復心跳。
他心慌極了。
他也不知道怎麼的又看到了——而且這一次,好像看到了更多。
他的視力太好了。
水珠沿著雪白的臉頰往下滾,在鎖骨窩里匯一小汪,然後溢出來,順著口的弧度下去。
前那圓潤雪白的雌特征,就這麼毫無預兆地闖進了他的眼睛。
在他腦海里回放。
一遍,又一遍,又一遍。
他的突然燙得厲害。
那熱度從口燒到小腹,從小腹燒到四肢,燒得他渾都在發燙,像被人扔進了一鍋滾水里。
怎麼會這樣?
夜影在心里質問自己。
白木木以前不是沒有過他。曾經故意穿著暴的皮他上,那皮短得堪堪遮住關鍵部位,口大片大片地在外面,就這樣往他上,說“夜影,我喜歡你,和我歡好吧!”。
那時候他只覺得惡心。
生理上的、發自本能的惡心。他毫不留地把推開,推開之後還要用冷水沖三遍,才能把那不適下去。
可現在——
他只是在無意間看了一眼,怎麼就突然這樣大的反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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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沐沐自然不知道他心底現在翻江倒海的念頭。
躲在隔斷石後面,顧不上現穿了,急忙從空間里掏出一條無比寬大的白T恤——那是平時當睡穿的,純棉的,的,領口大得能出半個肩膀,長度剛好到膝蓋。
呼——
總算有了點安全。
這巖私太差了。
如果還需要繼續住下去,明天必須想辦法裝個屏風。
“我……以為你沒那麼快回來!”裴沐沐率先開了口。
夜影的思緒被這聲音喚了回來。
“你不是想洗澡嗎?”他的聲音藏著一沙啞。
裴沐沐還沒聽懂他的意思。
“我給你打了一缸水。”夜影腦袋微微偏了偏,但還是沒敢回頭。
裴沐沐注意到他肩上一直扛著的那個大水缸。
懂了。
這男人,惜字如金的,剛才走的時候但凡多說一句“我去給你打水來”,也不會自己跑去折騰那一盆冷水。
“呃……原來……哦……”這突來的好意讓裴沐沐有些無所適從,舌頭像打了結一樣,在里繞了好幾圈才吐出兩個字。“謝謝!”
夜影去給打洗澡水——這事怎麼看都有點離譜。
“你……你進來吧!水缸放這里。”裴沐沐往後退了幾步,指著自己面前的一塊地方。
進來!
夜影的心臟微微一滯,像是被人輕輕握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氣,轉過頭。
——
此刻的裴沐沐,穿著一件白的、的、大得不像話的“服”站在隔斷石後面。
那服的領口斜斜地落下來,出半個圓潤白皙的肩膀。鎖骨在領口的邊緣若若現,像兩道淺淺的月牙。的臉兒半低垂著,被火映得紅撲撲的,長長的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影。
夜影的結滾了一下。
他迅速調整好呼吸,慶幸自己那張被大族長揍得青青紫紫的臉,很好地掩飾了他此刻異常的緒。
他腳步穩穩當當地走過去,肩上的水缸紋不,像一座移的小山。
走到裴沐沐邊時,他微微彎腰,把水缸,輕輕放在了的腳邊。
“咚”的一聲悶響,水缸落地,里面的水晃了晃。
夜影低頭的視野里,看到了裴沐沐的那雙腳丫,十個腳趾頭像十顆圓潤的珍珠,微微蜷著。
白得像剛從牛里撈出來的,腳踝纖細得他一只手就能握住還有富余。
那兩只小腳丫急切地往後退了兩步,像是驚的小兔子。
夜影心里怔了一下。
這個雌……什麼意思?
以前不是不得他靠近嗎?不是恨不得整個人他上嗎?怎麼現在他不過是放個水缸,就嚇這樣?
“你在怕我嗎?”夜影的聲音很冷,冷得不正常。
“不,不是……”裴沐沐連忙擺手,解釋道,“我是怕礙著你!”
夜影沒接著說話。
他的目從這個角度看向口,如果按照這只雌的高和視力,站在這里是很難第一時間注意到口是否有來人的。
如果來的人不是他呢?
想到這個可能,夜影手下沙包大的拳頭了,指節得咯吱作響。
“你再等我一下。”
他莫名其妙地丟下一句話,轉就走。
“?”
裴沐沐一臉懵,看著那個高大的背影再次消失在口,張了張,但對方已經沒影了。
吁了口氣。
慢慢靠近那個大水缸,這水缸真的大的,比常規的浴桶還大上一半呢,出手指在水面上輕輕沾了沾。
“熱水!”
有些不可置信。
這麼大的缸,這麼滿的水,而且還是熱的!
他是怎麼做到的?
裴沐沐怔愣之間,口又有了靜。
一大捆兩三米高的芭蕉葉像是長了一般,自己往里挪。
那些芭蕉葉葉片大厚實,翠綠翠綠的,在火下泛著油亮的澤。
“芭蕉葉了?”裴沐沐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兩步。
然後才看到了芭蕉葉後面的夜影。
他兩只手抱著那捆芭蕉葉,寬大的葉片把他的上半遮得嚴嚴實實。
他看了一眼裴沐沐,什麼也沒說。
把芭蕉葉放在空地上,蹲下,開始一片一片地鋪。他的作麻利,葉片對齊,邊緣著邊緣,一片疊一片,整整齊齊地鋪開了三米寬。
鋪完之後,他又從剛才那一堆里出幾長長的、類似斑竹的條狀植。那植筆直修長,節節分明,韌極好,在夜影手里像聽話的蛇一樣彎曲、回彈。
他用竹條一一地橫在鋪好的芭蕉葉上——前後各一,中間再補兩,把葉片得服服帖帖。
接著,他從腰間出一把細細的、褐的繩索——那是用桑樹皮的繩子,韌極好,不易斷裂。他把繩索在竹條的兩端和中間繞了幾圈,用力一勒,打了個死結。
一扇芭蕉葉墻,就這樣在他手里做好了。
從鋪葉到捆扎,不到十分鐘的功夫。
裴沐沐驚得全程都沒合上。
看著夜影站起來,兩只手抓住芭蕉葉墻的兩端,輕輕一提,那三米寬、兩米多高的葉墻就被他穩穩地立了起來。他把它移到隔斷石旁邊,嚴合地卡在石壁和石臺之間,剛好把那個半人高的隔斷延了一面完整的墻。
一個私的浴室,就這樣憑空出現了。
芭蕉葉厚實,從外面什麼都看不到。但夜影還心地留了幾個星星點點的小孔,恰好能讓火堆的進來,不至于太昏暗。
這還不算完。
夜影又從最里面,選了一塊還算平整的石頭——那石頭大概有小板凳那麼高,表面被流水打磨得圓潤——搬到水缸邊上,穩穩當當地放好。
他做完這一切,才直起腰,轉過,看著裴沐沐。
裴沐沐此刻有點懵懵的,臉上還有一層薄薄的紅。
“現在,洗吧。”夜影說。
“你哪兒來的熱水!”裴沐沐忍不住問。這個問題從剛才就在腦子里轉,轉了八百圈了。
“我的朋友赤焰是火系異能,他住得不遠。”夜影解釋得很簡單
但裴沐沐聽明白了。連忙道:“謝謝!”
這兩個字說得很認真,很真誠,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夜影,角帶著一個激的微笑。
“嗯。”夜影面無表地應了一聲,便毫不猶豫地離開了。
裴沐沐試探著從芭蕉葉屏風後面探出半個小腦袋,像一只從里探出頭來的小倉鼠。
看見夜影慢悠悠地走到陶鍋前,從鍋里拿了塊羊骨——那鍋里的湯已經快見底了,骨頭還浮在湯面上。他拿了一塊最大的,也不嫌燙,直接用手著。
然後他走到口,斜靠著巖壁,背對著山的方向,開始邊啃羊骨邊看星星。
他的背影寬大而沉默,像一堵不會說話的石墻。
裴沐沐又長長地吁了口氣。
夜影這人還不錯……熱心仗義的。
又重拾了要把他發展這個世的好哥們、好兄弟的想法。在這里孤立無援,確實需要個朋友。而夜影——雖然他是個犟種,脾氣差、不就冷臉——但骨子里是個好人。
——
裴沐沐了裳,小心翼翼地踏著那塊石頭,把自己疲憊的沒了溫熱的水中。
“呼——”
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整個人像被泡進了棉花里,每一個孔都在張開,每一寸都在放松。
太舒服了。
太舒服了!
這是來這個世的第三天,洗的第一個熱水澡。
第一天晚上在石腔里蜷了一夜,別說洗澡了,連臉都沒洗。第二天折騰了一天,回來累得倒頭就睡。今天——今天終于洗上了熱水澡,而且還是這麼一大缸,泡得整個人都了。
裴沐沐靠在缸壁上,閉著眼睛,著熱水的溫度一點一點地滲進皮里,把那些疲憊和酸痛都化開、沖走。
又默默地在心里給夜影加了一分友好度。
給他了個“此人可”的標簽。
——
但手是真的疼。
其實應該把手舉起來,不讓傷口沾水的,但剛才太想泡澡了,就把這事忘了。
很多活兒都得用手。
給阿福上藥,得用手。給木乃伊人上藥,得用手。吃飯、喝水、穿服、洗澡——哪一樣都離不開這雙手。
真是折騰這一雙手掌了。
等會兒起來得再消毒上藥,這次不能馬虎了。
裴沐沐從空間里拿出一雙塑膠手套——那是之前在超市買的,洗碗用的那種,白的,橡膠材質,袖口有一圈松帶。把手套戴上,盡量讓掌心沾水。
然後靠在缸壁上,閉上眼睛,讓熱水把自己泡一攤泥。
——
石床上,小狐貍趴在乎乎的被子里,只出半個茸茸的腦袋。
它的耳朵豎得直直的,朝向芭蕉葉屏風的方向。那一下一下的水聲,“嘩啦——嘩啦——嘩啦——”,每一下都像有人拿羽在它的心尖上撓。
它的眼睛半睜半閉,瞳孔里映著跳的火,還有一說不清道不明的、朦朧的、水潤的。
它的尾在被子里胡的搖了搖,像是在驅趕什麼不安的躁。
——
口,夜影斜靠在巖壁上,手里的羊骨已經啃得干干凈凈。
他就那樣著那溜溜的羊骨,一不地坐在那里,目落在天邊的星星上,又好像什麼都沒在看。
他的耳朵也在豎著。
那一下一下的水聲,每一聲都像有人在他心上敲了一下。
他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麼了。
腦海里突然冒出一個念頭——
如果不是那個討厭的惡雌白木木,如果只是自己的伴雌,手傷那樣,他一定不會讓自己沐浴。
他一定會仔仔細細地、一寸一寸地幫清洗的。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夜影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