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突來的變故讓兩個雄都愣了神。
“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千璇的聲音里似乎也帶著一困。
“你也不知道!”
九尾狐族是以智慧著稱的,居然連他都不知道?
千璇沒有立刻回答。他的心里盤算著一個可能。
那個可能像一顆種子,埋在他意識的最深,剛剛冒出了一點點芽。他不敢確認——因為如果那個可能是真的,那將顛覆他對這個世界雌的一些認知。
“先不探究這個了。”千璇收回思緒,尾尖上的紅又在裴沐沐的手上掃了兩下才收回去。
“好在上的傷不是很重。”夜影只是很隨意地說了句,但說完之後,他馬上就接收到了千璇那帶著殺意的凌厲目。
夜影一怔,隨即反應過來——
他是怎麼知道裴沐沐上傷不重的?
他今天看到裴沐沐洗澡的時候,那雪白的上的傷口。背上的、口的,腰上的——他看得一清二楚。
夜影突然有些心虛。沒有繼續說下去。
只是他心底卻有一個聲音在囂——
白木木是他名義上的伴。雖然他不想要這個份,雖然他想盡辦法要擺這個契約,但他現在就是名正言順的夫。
一個雄看自己雌的,怎麼了?
夜影把這個理由在心里翻來覆去地咀嚼了三遍,終于迎上千璇的目,那心虛的神已經從他的臉上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挑釁的坦然。
千璇看了他兩秒,收回了凌厲的眼神。
他沒有繼續糾纏這個問題,而是說起了另一件事。
“貪狼部落有人出賣了的行蹤。”千璇的聲音很平靜,但他的手指在不經意間微微收了,“我們是被流浪鳥人擄走才弄這樣的。”
夜影瞳孔微微收,下頜線的繃了一瞬。
“是誰?”
“四階人,冰系異能。”千璇的語氣依然是那種不咸不淡的調子,“貪狼部落應該沒幾個吧,自己去查。”
夜影不了他這說話的語氣。
“我為什麼要去查?”
雖然不用他說他也會去——這種惡劣行徑絕對不允許出現在貪狼部落里。但那是他自己要去的,不是被這只狐貍命令著去的。
千璇看著他,那雙銀灰的眼睛里閃過一看穿一切的笑意。
“你惹來的麻煩,當然要你去理。”
夜影聽明白了。
他眸子冷了幾分,是因為他才出的事。
“我明天去查。”他的聲音很低,卻狠厲。
下一刻,他又看了看裴沐沐——睡得正香,對兩個雄之間這場暗流涌的對話一無所知。
“為什麼不說?”夜影問。裴沐沐除了問過一句銀發人,沒提過一句關于鳥人擄走的事。
“大概不想惹麻煩。”
“惹麻煩?”
夜影沉默了。
白木木怎麼可能了委屈不聲不響?是吃了一點虧都會鬧得整個部落都知道的人。可現在——有人把賣給了流浪,差點死了,居然一個字都沒說?
這不像是白木木。
或者說——這不像是“以前”的白木木。
失憶真的能給人帶來這麼大的改變嗎!夜影震驚。
“那懸崖上有個七階流浪。”
千璇的聲音里帶著一疲憊。他輕輕了眉心,修長的手指在眉間按了按,像是在驅趕某種揮之不去的困倦。銀的長發從他的肩側落,在火下泛著冷冷的。
“七階!”
夜影心下一驚。
七階流浪——那是什麼概念?整個貪狼部落,階位最高的就是大族長,六階雪域蒼狼。而七階,比大族長還高一階。一個七階流浪如果對貪狼部落發起攻擊,整個部落都將面臨滅頂之災。
這對部落來講,是一個巨大的威脅。
但他很快就恢復了鎮定。
“既然上古神都出現在這里了,七階流浪也就不奇怪了。”
千璇勾了勾,那雙銀灰的眼睛里閃過一意味不明的。
他半瞇著眼睛,慢慢躺到了裴沐沐邊。他的作很輕很慢,像一片落葉飄向水面,小心翼翼地在裴沐沐肩側找到了一個位置。
他靠得很近。
近到他的鼻尖幾乎能到的發,他的手臂虛虛地環在的腰側,沒有到,但那個姿勢——親昵得像一對相擁而眠的人。
夜影心底有些不舒服。
那種不舒服說不清道不明,像是有刺扎在心口上,不疼,但硌得慌。
“要找的銀發人……”夜影開口,聲音比自己預想的要生。“是你嗎?”
千璇扯了扯角,眸中出一狡黠。“你猜……”
夜影住心底陡然升起的怒意。不想再繼續和這只狡猾狐貍的談話了。
他走到石床的另一邊。
那里,裴沐沐為他準備的枕頭和毯子還安安靜靜地放在原。
夜影站在那里,看著這些東西,心底翻涌起一從來未有過的復雜緒。
從來沒有人給他準備過這些東西。
他是大族長撿來的,從小到大,他都是一個人。一個人狩獵,一個人吃飯,一個人睡覺。他不需要別人照顧,也不習慣被人照顧。
可這個雌,這個他昨天還想一掌劈死的雌,卻悄悄地給他準備了枕頭和毯子。
他出手,修長的手指輕輕了那毯子上的小花。指尖到的棉布而溫暖,帶著一淡淡的、干凈的香味。
那被子上還有……白木木上的味道。
“去洗洗吧。”千璇慵懶低沉的聲音從石床的另一端傳來,像一盆冷水,準地澆在他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心緒上。
“別弄臟了的東西。”
夜影眼神如刀,側眼向千璇。
千璇瞇著眼睛,靠在裴沐沐肩頭,銀的長發散落在枕邊,和烏黑的發糾纏在一起。他的角掛著一抹饜足的笑意。
那樣子瞧著十分欠。
夜影沉默了許久,才站起,像一道閃電一般,無聲無息地消失在了口。
——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夜影回來了。
他的頭發半著,幾縷碎發在額頭上,他的上帶著一清涼的水汽和草木的清香,干凈而清冷。
他手里抱了一張巨大的白老虎皮。
那虎皮足有兩米長、一米五寬,雪白,上面有黑的條紋,每一發都而有澤。
這是夜影最珍貴的戰利品之一。
現在,他把它鋪在了石床上。
在自己的那一側,在裴沐沐給他留出的那片“區域”里,他把那張巨大的白老虎皮展開,面朝上,整整齊齊地鋪好。虎皮的很長很,踩上去像踩在雲朵上一樣。
然後,他小心翼翼地躺了上去。
虎皮的絨輕輕托住他的,而溫暖。他躺在花朵抱枕上,猶豫了一下,然後出手,把那條橙帶小花的毯子拉過來,輕輕蓋在自己上。
毯子很輕,很,帶著那讓他心慌又讓他安心的香味。
那屬于白木沐上的清香味,就這樣持續不斷地縈繞在他邊,縈繞在他的鼻尖,縈繞在他每一個呼吸之間。
他側過頭,越過中間那個一不的流浪,看向石床的另一端——
裴沐沐側躺著,臉朝著另一個方向,那只白的小狐貍蜷在懷里,茸茸的腦袋枕在的手臂上,尾纏著的手腕,睡得同樣安穩。
夜影看了很久。
然後他閉上眼睛,把那條橙的毯子拉到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他的心跳終于慢了下來。
慢慢地,慢慢地,沉了一個沒有夢的、安寧的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