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里,劈下來的閃電被七彩罩擋在半空。
媧石失去芒,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年寶睜開一只眼睛,先看了看天,又低頭看自己的胳膊。
小聲問:“雷公公走了嗎?”
大黃狗抬頭天,尾夾在間。
它也不知道雷公公走沒走,反正剛剛那一下,差點把它嚇得魂都沒了。
這時,地上的陸振邦忽然咳了起來。
年寶連忙爬過去,蹲在他邊。剛才還躺著不的老爺爺,這會兒竟睜開了眼睛。
陸振邦緩了好幾口氣,手向自己的口。
那道貫穿膛的傷口已經不見了,皮完好,連個疤都沒有留下。
他愣愣地了幾遍:“我剛才不是遭人埋伏,中槍了嗎?”
年寶彎腰撿起子彈,遞到他面前。
“老爺爺,你是在找這個嗎?”
陸振邦順著的手看過去,目落到那張小臉上,突然怔住。
小丫頭臉上臟兮兮的,頭發糟糟的,服也破舊。
可那雙眼睛,還有微微翹起的角,竟讓他想起了他的兒,陸襄。
陸振邦盯著年寶看了許久,結了。
“孩子,是你救了我?”
年寶點點頭。
陸振邦看著小小的板,眉頭慢慢皺了起來。
“你怎麼一個人在外面?你阿爹阿娘呢?”
年寶臉上一陣失落,低下頭,聲音也跟著輕了下來。
“婆婆說,阿娘生下年寶就跑了。”
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年寶也從來沒見過阿爹。”
陸振邦心里莫名覺得酸。
這麼小的孩子,穿著一了又的破襖,沒人疼,沒人護。
陸振邦抬起手,輕輕了年寶的腦袋。
“真是個可憐的孩子。”
年寶眨著眼睛看他。
陸振邦收回手,語氣鄭重了幾分。
“我欠你一條命。你有什麼想要的,盡管提,我都能滿足你。”
年寶立刻來了神,出一手指,比在陸振邦眼前。
“年寶在天橋擺攤,看病收一百文。”
陸振邦一愣,笑出聲來。
這孩子救了他一條命,開口只要一百文?
年寶見他笑,連忙把手指往回了。
“多了嗎?”小心翼翼地看著陸振邦,“十文也可以的。”
陸振邦笑意一頓,心口被狠狠攥了一把。
他手進兜,掏出一塊銀元,放到年寶手里:“給你。”
年寶低頭看著手里的大洋。
從來沒見過這麼大的錢,舉起來對著天照了照,又翻過來瞧了瞧。
“這是什麼呀?”
“一塊大洋,能抵一千文。”
“一千文?”年寶的張了圓形。
那塊白年糕,豈不是能買好多好多塊?
可以自己吃一塊,再給大黃一塊,剩下的全都藏起來。
想到這里,年寶趕把大洋攥,生怕它長跑了。
陸振邦看著,眼里的笑意淡了些。
“這年頭,兵荒馬的,你一個孩子在外不安全。”
他說著,又從兜里掏出一個小巧的信號彈,把它遞過去。
“這是督軍府專屬信號彈,如果你遇到危險,就放出信號彈,不論你在哪,老爺爺都會來救你。”
年寶接過信號彈,乖乖點頭:“老爺爺,你真好。”
陸振邦聽得心頭一,正要再叮囑幾句,旁邊的大黃狗突然沖著巷口了起來。
“汪!汪汪!”
年寶耳朵一,大黃狗的聲音跟著傳進腦子里。
【年大人,有一好討厭的味道正朝這邊靠近!】
年寶臉一變:“啊!一定是婆婆來找我了!”
把大洋和信號彈一腦塞進小布袋,站起來就要走。
陸振邦急忙問:“你要去哪兒?”
“老爺爺,你已經沒事了,年寶也該回去做飯了!”
年寶牽住大黃狗,邁著小往巷子外跑。
陸振邦撐著地面坐起,想住:“孩子……”
年寶回過頭,沖他揮了揮手:“老爺爺再見!”
小小的影很快消失在巷口。
陸振邦出去的手停在半空,什麼也沒抓住。
就在這時,巷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隊士兵端著槍沖進來,領頭的男人穿著軍裝,肩背直,眉眼間是不住的焦急。
他一眼看見陸振邦,快步上前:“父帥!”
陸川柏扶住他的胳膊,上上下下打量著他。
“我收到消息,南郊的土匪要行刺您。您沒事吧?”
陸振邦搖了搖頭,借著他的力氣站起來。
“我沒事。”
陸川柏看著他口的跡,臉仍然難看。
陸振邦向年寶離開的方向。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我是被一個娃娃救的。”
陸川柏一怔。
陸振邦繼續說道:“看著也就三四歲。要是你妹妹還在,生出來的孩子,應該也有這麼大了。”
陸川柏沉默下來。
陸襄失蹤多年,早已了陸家所有人心里不敢的傷口。
片刻後,他低聲道:“父帥,當年襄兒未婚先孕,離家出走,也不全是您的錯。”
陸振邦沒有說話,他垂下眼,愧疚的神顯出來。
就在這時,他突然看見腳邊有一塊黑石頭安靜地躺在青石板上。
陸振邦彎腰撿起,指尖剛到石頭,臉猛地變了。
“這石頭……”
陸川柏也看了過去,瞳孔驟然收。
“這是當年襄兒失蹤前,經常拿在手里玩的石頭!”
父子二人同時向巷口。
陸振邦死死攥住媧石,聲音抖。
“難道剛才那個孩子,是襄兒的兒?”
陸振邦抬起頭,目陡然變得銳利。
“沒錯!年寶一定是我的外孫!”
他看向年寶消失的方向,一字一句開口。
“快,集結所有人。就算把整個淞滬翻過來,也要給我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