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大院。
年寶牽著大黃一路跑回來,剛進家門,就聽見“啪”的一聲,竹條重重拍在桌上。
年寶肩膀一,小手下意識背到後。
桌上擺著一件服,後背燒出個碗大的,邊緣焦黑,還被人拿剪子剪得七八糟。
王婆子站在桌邊,臉上的直抖。
“你存心的是吧?”
抓起那件破服,幾乎甩到年寶臉上。
“老娘給你一口飯吃,你倒好,洗壞老娘的服!你個賠錢貨,心咋這麼黑呢?”
年寶看清那件服,急得連連搖頭。
“婆婆,年寶沒有!”
這服是晌午洗的。
院里的水冰冷刺骨,挽著袖子蹲在木盆前,兩只小手泡得又紅又腫。
服太大,吸飽了水更沉,費了好大勁才擰干。
晾服時,個子不夠高,只能搬來一塊石頭墊在腳下,好不容易才把服搭上竹竿。
耀寶就在不遠玩炮仗,一會兒往窩里扔,一會兒追得大黃滿院子跑。
年寶怕他被炸傷,還小聲提醒過一句。
“耀寶,那個會咬人的,你別拿在手里。”
耀寶沖翻了個白眼:“要你管!”
屋里很快傳來王婆子的罵聲。
“服洗完沒?趕滾進來做飯,想死老娘啊?”
年寶連連應聲:“來了!”
從石頭上跳下來,邁著小短跑進灶房。
沒看見耀寶到竹竿旁,點燃一炮仗,抬手便扔在了半干的服上。
火星一躥,布料很快燒出一個。
耀寶怕挨罵,又拿剪子把燒壞的地方剪了下來,想藏起來當作什麼都沒發生。
這會兒,他就在王婆子後。
一只手藏在背後,攥著剪子和那塊焦黑的碎布。
年寶看不到,只能笨拙地解釋:“年寶洗完就去做飯了,服晾在院子里,真的沒有弄壞。”
王婆子哪里肯聽。
“除了你還能有誰?難不服自己長,跑火里滾了一圈?”
“可年寶……”
“還敢犟!”
竹條再次揚了起來,年寶嚇得閉眼睛,小臉都白了。
就在這時,一只灰撲撲的小鳥落到窗沿上,歪著腦袋了兩聲。
旁人聽來只是鳥,年寶耳中卻是一句清清楚楚的話。
【年寶,我看見了,是耀寶干的!東西就藏在他手里呢!】
年寶猛地睜開眼。轉頭看向耀寶,果然發現他的胳膊一直藏在背後。
“是你弄壞的!”
耀寶心里一慌,拔就想跑。
年寶撲過去,兩只小手抱住他的胳膊,使勁往外拽。
耀寶比壯實,抬手推了一把。
年寶摔了個屁墩,還是沒松手:“拿出來!”
剪子“當啷”掉在地上,那塊燒焦的碎布也跟著落了下來。
年寶立刻撿起來,舉到王婆子面前。
“婆婆你看,是耀寶干的!東西也藏在他手里!”
王婆子一時沒了話,看看碎布,又瞪了耀寶一眼。
耀寶起脖子,里含含糊糊地嘟囔:
“我就是想放個炮仗,誰知道它會燒起來……”
事明明已經清楚了。
年寶以為王婆子不會再罰,剛要從地上爬起來,竹條忽然在邊。
啪!又嚇得坐了回去。
王婆子叉著腰,惱怒地罵道:
“我說是你干的,就是你干的!耀寶是我親孫子,他能有啥壞心思?”
年寶怔怔地看著:“可服不是年寶弄壞的。”
“還學會頂了?”王婆子一把揪住的領,將人從地上提起來。
“看來平時還是打了!今天非得給你個教訓不可!”
院門被猛地推開,不知何時,外頭竟飄起了雪。
街上的行人都裹了棉襖,低著頭匆匆趕路。
王婆子掉年寶上的破棉襖,將只穿著單的推到門外。
年寶踉蹌了幾步,差點摔進雪里。
轉想回來,王婆子已經堵住了門。
“婆婆,年寶知道錯了……”
不明白自己錯在哪兒,可知道,只要認錯,或許就不用挨凍。
“年寶以後會更聽話。求求你,把服還給年寶吧!年寶好冷......”
凍得牙齒打,聲音也抖得不樣子。
王婆子上裹著厚棉襖,懷里還抱著耀寶,聽見這話只往地上啐了一口。
“呸!小野種,凍死你活該!”
耀寶從王婆子胳膊旁探出腦袋,得意地沖年寶吐了吐舌頭。
“誰讓你搶我東西,還敢告狀!”
砰的一聲,大門關死了。
年寶站在門外,出手拍了兩下:“婆婆……”
里面沒人理,雪越下越,很快落滿了的頭發和肩膀。
年寶蹲在墻角,把兩只手塞進腋下,可那件單本擋不住風。
寒氣一個勁往骨頭里鉆,的漸漸變得青紫。
年寶委屈得眼圈通紅。
“年寶明明沒有做錯事……為什麼還要罰年寶?”
小鳥從窗沿飛出來,落在腳邊,急得撲扇翅膀。
【年寶別難過,這不是你的錯,錯的是他們!】
年寶勉強彎了彎角:“小鳥,謝謝你的安。”
想小鳥的腦袋,手抬到一半,又無力地垂了下去。
“可是我真的好冷……我好像……快要死了。”
眼前的院門變得模糊,耳邊的風聲也越來越遠。
年寶的子晃了兩下,一頭栽進雪地里。
小鳥飛到頭頂,不停啄的頭發。
年寶沒有反應,臉上蒙了一層雪,呼吸細弱得快要聽不見。
小鳥急得繞著飛了兩圈,猛地沖上天空。
【年寶!你一定要撐住啊!我這就去找人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