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聲巨響,門板撞上墻,震得屋頂灰土簌簌往下掉。
王婆子正摟著耀寶坐在炕上,嚇得一哆嗦,臉都白了。
還沒等看清來人,一群穿軍裝的士兵已經沖進屋里。
耀寶嚇得哇哇大哭,死死抱住王婆子的胳膊。
“,我怕!”
“別哭,別哭……”王婆子上哄著孫子,肚子已經了。
想不明白,自己不過是個窮老婆子,怎麼會招來這麼多兵?
難道是督軍府知道要去做工,特意派人來接?
想到這里,心里竟又冒出幾分底氣。
王婆子忙站起來,沖著士兵出笑臉。
“軍爺,這是干什麼呀?”
“我可是督軍府家的新傭人!過兩天就去上工了!咱們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一個士兵連看都沒看:“砸。”
一聲令下,有人掀翻桌子,有人踹開柜門,屋里頓時一鍋粥。
王婆子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沉穩的腳步聲,屋里的士兵自讓開一條路。
陸川柏穿著軍裝走進來,肩上還落著沒化干凈的雪。
他的臉很難看,眼神掃過這間破屋,最後停在王婆子上。
王婆子一見他,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還沒來得及開口,陸川柏已經走到面前,一腳踹了過去。
“哎呦!”王婆子慘一聲,整個人摔到地上,臉磕在泥地里,啃了一灰。
耀寶哭著撲過去:“!”。
王婆子疼得直氣,剛撐著手想爬起來,黑的槍口已經抵在額頭前。
抬起頭,正撞上陸川柏毫無溫度的眼神。
那子殺氣撲面而來,王婆子嚇得連哭都不敢哭了。
“陸、陸帥……”
陸川柏握著槍,聲線格外寒冷。
“聽說這些年,你對年寶輒打罵?”
王婆子哆嗦著,一時間沒敢答。
陸川柏往前一步,槍口得更近。
“著肚子,你讓干活。病了,你把丟到雪地里。今天,你還拿冷水潑?”
“敢這樣對我的小外甥,我看你是嫌命不夠長!”
小外甥?
王婆子腦子里轟的一聲,整個人都傻了。
年寶那個賠錢貨,那個想打就打、想罵就罵的小野種……
竟然是督軍府的小小姐?
“不,不可能!”王婆子拼命搖頭,不可置信地拔高了嗓門。
“那小野種怎麼可能是督軍府的人?阿爹阿娘都死了,就是個沒人要的……”
砰!陸川柏一槍打在耳邊的地上。
泥土炸開,王婆子尖著抱住腦袋,瞬間了一片。
耀寶也被嚇懵了,張著,哭聲卡在嚨里。
陸川柏收回槍,眼底全是狠意。
“再讓我聽見你罵一句,我就讓你永遠開不了口。”
王婆子癱在地上,連連點頭。
終于怕了,後悔得腸子都青了。
早知道年寶有督軍府撐腰,哪怕裝,也得裝出幾分好臉。
可現在,一切都晚了。
醫院里,暖爐燒得旺,屋還是抑得人不過氣。
陸振邦坐在病床邊,一夜沒合眼。
他握著年寶的小手,手指本不敢用力,生怕疼了這個剛找回來的孩子。
年寶的小臉還白著。
小小的人躺在被子里,安靜得讓陸振邦心慌。
他看著看著,眼淚就落了下來。
這個在戰場上挨過槍、流過的老督軍,此刻紅著眼,聲音抖。
“年寶,我的寶貝外孫,都是外公的錯,才害你了那麼多苦。”
“外公和你大舅舅,還有家里的外婆、二舅舅、小舅舅,都會很喜歡你,你醒過來好不好?”
陸振邦說到最後愧疚地垂下了頭,嗓子也徹底啞了。
他沒看見,年寶單薄的子上,正浮起一層淡淡的金。
那金很和,著凍傷的皮一點點游走。
原本微弱的脈搏,漸漸有了力氣。
年寶的手指了,陸振邦猛地抬起了頭。
下一秒,床上的小姑娘慢慢睜開眼。
眼神還有些渙散,完全不知道自己現在在哪兒。
過了好一會兒,才看清床邊那張布滿淚痕的臉。
“外公?”
陸振邦猛地站起來,激得差點翻椅子。
“年寶!你醒了!我的年寶醒了!”
陸振邦沖到門邊,扯著嗓子大喊。
“醫生!快來!我外孫醒了!奇跡真落到我外孫上了!”
病房外瞬間了起來。
而遙遠的天界,誅仙臺上,結界終于碎裂。
紫微星君從裂開的幕中走出,口一陣翻涌,一口吐在白玉臺階上。
他形晃了一下。
兩道流從天邊趕來,落地時化丑牛和午馬,一左一右扶住他。
“主上!”
紫微星君抬手去邊跡,臉蒼白得厲害。
天邊金落下,天帝現,神復雜地看著他。
“罷了。紫微星君,你若肯接下我的任務,我便不再阻你下凡。”
紫微星君拂去邊鮮,冷淡開口:“說。”
天帝嘆了口氣。
“昔日年伙同夕為禍人間,聽聞年已然降世,今允你下凡,誅殺年,可
否?”
紫微星君沒有遲疑:“好。”
話剛落下,他又咳了起來,上的氣息明顯弱了不。
天帝看著他,搖頭離去。
午馬扶紫微星君,眉頭擰一團。
“主上,您傷勢過重,此刻法力微弱,與凡人無異。”
“尋找小主上和年的任務,就先給我和老牛吧。”
丑牛重重點頭。
“有媧石護,夫人和小主上定能逢兇化吉,與您重逢。”
紫微星君看向兩人。
“牛馬二仙,爾等速去,有任何消息,即刻傳信于我。”
“是,主上!”丑牛和午馬化作兩道流,直沖凡間。
紫微星君口仍在作痛,他著他們離去的方向,目始終沒有移開。
“襄兒,你們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