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軍府門前,兩列士兵站得筆直。
陸振邦抱著年寶,一步步走上臺階。
陸川柏跟在旁邊,目始終沒從小丫頭上挪開,生怕被這陣勢嚇著。
剛過大門,兩旁士兵齊齊,高聲喊道:
“歡迎小小姐回家!”
年寶睜圓眼睛,先看看左邊,又看看右邊,滿臉都是沒見過世面的驚奇。
年寶以前連一間不雨的屋子都不敢想。
如今有人告訴,這里是的家。
愣愣看了許久,還是不敢相信,小聲問:“這里真的是年寶的家嗎?”
陸振邦低頭看,“當然是。”
年寶抿了抿,肚子偏在這時發出一聲輕響。
臉一紅,趕忙用小手捂住,聲音更輕了些:
“那年寶以後,真的可以吃飽飽,穿暖暖了嗎?”
陸振邦聽得一陣心疼。
這麼小的孩子,回到自己家,想要的竟然只是一頓飽飯、一件暖。
年寶到底吃了多苦,才會連這種話都問得小心翼翼?
“當然了!”
陸振邦答得快速又鄭重,抱著的手臂收幾分。
“以後年寶就是督軍府的掌上明珠。想吃什麼便吃什麼,想穿什麼便穿什麼。”
“外公向你保證,誰也別想再讓你半點委屈!”
年寶看著他嚴肅的臉,繃的小子慢慢放松下來。
彎起眼睛,甜甜了一聲:“謝謝外公。”
這一聲把陸振邦的心都了。
陸川柏早就在旁邊等得著急,見爺孫倆終于說完話,趕往前湊了一步。
“年寶,還有我呢。”他指著自己,臉上帶著藏不住的期待。
“你阿娘是我的妹妹,按輩分,你該我大舅舅。”
年寶歪著腦袋認了認他的臉:“大舅舅。”
“哎!”陸川柏應得響亮,角頓時高興地咧開了。
他活了這麼多年,還沒覺得哪個稱呼能這麼好聽。
“咱們家里可不只我一個舅舅,除了我以外,你還有兩個舅舅,一個在百老匯拍電影,另一個還在國外留學。”
他說起家里人,語氣越來越輕快。
“家里啊還有你的外婆,天天念著你阿娘,要是知道你回來了,一定高興得不得了。”
“外婆……”
年寶在里念了一遍這個陌生的稱呼,心里悄悄生出幾分期待。
今天有了外公,也有了大舅舅。原來這世上,還有更多親人在等著。
陸振邦正要帶往里走,管家突然從院跑了出來。
管家向來穩重,此刻卻腳步倉促,臉煞白。
到了近前,他連氣都沒勻,急聲喊道:“督軍,不好了!”
陸振邦眉頭驟,“出什麼事了?”
管家聲音抖:“老夫人快不行了!”
陸川柏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得一干二凈:“你說什麼?”
陸振邦的手猛地一沉,他沒再多問,轉便往主臥趕。
主臥里彌漫著濃重的藥味,周慧琳靠坐在床頭,臉蒼白如紙。
上蓋著厚被,依舊止不住地發抖,每一次咳嗽,都要把肺給咳出來。
傭人守在床邊,急得直掉眼淚。
周慧琳又咳了幾聲,一抹刺眼的紅從邊溢出。
“老夫人!”傭人慌忙拿帕子替去跡,手抖得幾乎拿不住東西。
“您一定要撐住啊!雪襄小姐要是知道,您因為失蹤的事,天天記掛,最後憂思疾,連命都要搭進去,一定會很傷心的。”
聽見兒的名字,周慧琳灰暗的眼睛了。
著門口,盼著下一刻,那個悉的影就會推門進來。
“我恐怕……”周慧琳艱難了幾口氣,聲音輕得快聽不見,“是等不到襄兒回來了。”
話音剛落,房門被推開,陸振邦抱著年寶快步進來,陸川柏隨其後。
“慧琳!你快看看,這是誰?”
陸振邦來到床前,來不及說別的,立刻將懷里的年寶放到眼前。
周慧琳費力抬起眼。
年寶穿得樸素,小臉瘦瘦的,一雙眼睛干凈明亮。
似乎被那帕子上的嚇到了,手指揪著角。
周慧琳怔住了。
這眉眼,這鼻子,還有那微微抿的模樣,都跟雪襄小時候太像了。
的目下來,抬手想年寶,手臂卻沒有多力氣。
“好可的孩子……”周慧琳喃喃道:“跟我的襄兒長得真像。”
陸振邦眼眶發熱,聲音也跟著沙啞了幾分。
“年寶,是襄兒的兒,也是我們的親外孫。”
他低頭看向年寶,輕聲催促:“年寶,快外婆。”
年寶往床邊靠近了一點,看著周慧琳虛弱的樣子,心里酸酸漲漲的。
“外婆!”清脆的聲音落進周慧琳耳中。
周慧琳整個人都了一下,眼淚頓時涌了出來。
“年寶?你真的是雪兒的孩子?”
用盡力氣撐起子,仔細端詳著眼前的小丫頭。
緒一激,再次劇烈咳嗽起來。
鮮順著角流下,帕子很快染紅了一片。
“慧琳!”陸振邦扶住搖搖墜的子。
“娘!”陸川柏臉大變,扭頭便往外沖:“我去醫生!”
周慧琳的氣息越來越弱。
知道自己撐不了多久,手指輕輕落在年寶臉上。
“謝謝菩薩……”
著年寶,淚水沿著眼角進鬢發。
“讓我死之前,還能看一眼我的寶貝外孫……”
年寶急得搖頭,一把握住的手。
“有年寶在,外婆不會有事的!”
年寶抬起自己的小手,張咬破指尖。
疼意鉆心,的眼眶立刻紅了,是沒把手回來。
年寶踮起腳,將手指送到周慧琳邊。
珠落下的那一刻,竟化作一縷耀眼金,緩緩涌進周慧琳口中。
接著,更多金從口亮起,沿著四肢一點點蔓延開來。
整個房間都被照亮。
陸振邦呆立在床前,死死盯著眼前這一幕。
而床上本已氣息將絕的周慧琳,手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