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周慧琳口猛地起伏一下,原本斷斷續續的呼吸,竟一點點順了過來。
邊還留著,臉卻不再灰白。
金散去後,連干裂的都多了幾分。
“慧琳?”陸振邦不敢眨眼,生怕眼前的一切只是自己的幻覺。
周慧琳緩緩睜開眼睛。
方才口的沉悶沒了,上也不再冰冷。
試著握了握手,指尖有力,連看東西都比先前清楚許多。
“我好像……不難了。”
自己都覺得稀奇。
年寶趴在床邊,小臉上總算有了笑,“年寶說過,外婆不會有事的!”
急促的腳步聲從門外傳來。
“醫生來了!快讓開!”
陸川柏拉著醫生沖進主臥,跑得領都歪了。
他見年寶還守在床邊,手把小丫頭抱到一旁。
“年寶乖,先讓醫生給外婆看病。”
年寶聽話地點點頭,站在他邊,眼著床上的周慧琳。
醫生放下藥箱,先探脈,又拿聽診仔細檢查。
屋里眾人都屏住了呼吸。
越查,醫生臉上的神越古怪。
他剛才在路上聽陸川柏說,老夫人吐不止,眼看就要咽氣。他連最壞的打算都做好了。
可眼前這脈象,哪里像個將死之人?
醫生不信邪,又查了一遍。
陸振邦急得額角直跳,“到底怎麼樣?你倒是說話!”
醫生收起聽診,滿臉驚嘆:“督軍,奇跡啊!”
“老夫人的病已經穩定了。照現在的狀況來看,別說命無礙,整個人還像年輕了十幾歲!”
陸川柏愣了兩息,“你確定沒看錯?”
“這種事,我哪敢胡說?”
醫生行醫多年,從沒見過這種況。
方才吐出的還在帕子上,屋里的藥味也沒散。可周慧琳的,竟找不出半點衰敗之相。
周慧琳掀開被子,雙腳落地。
陸振邦急忙手扶,“你才剛醒,別。”
“我真沒事。”
自己站穩,往前走了兩步。腳下沒有發,口也不疼了,渾都有使不完的力氣。
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站在一旁的年寶,眼淚涌了出來。
一定是這個孩子救了。
“年寶,快來讓外婆抱抱!”
周慧琳彎腰把年寶抱進懷里,輕輕一托,便把整個抱了起來。
年寶先是一驚,很快出兩條小胳膊,摟住的脖子。
周慧琳越看這張小臉越喜歡,心都快化了。
“快讓外婆親親!”
年寶乖乖把臉湊過去。
周慧琳在乎乎的臉蛋上親了又親,舍不得松手。
這是的外孫,是雪襄留給的寶貝。
陸振邦盯著祖孫二人,腦中忽然想起自己之前重傷醒來的時候。
“難道是因為年寶的?”
陸振邦走近幾步,語氣格外認真,“年寶,你之前救外公的時候,也是用你的嗎?”
“是啊。”
年寶點了點小腦袋,還舉起方才咬破的手指,“喝了年寶的,外公和外婆就都能好起來啦。”
周慧琳聽得心疼,立刻拉過的小手。
“你這傻孩子,就算是為了救人,也不能傷害自己啊!”
低頭去找傷口,聲音得厲害,“讓外婆看看,還疼不疼?”
可那手指白白,別說傷口,連個紅印都找不到半點。
周慧琳愣了:“傷口消失了?”
陸川柏也趕湊過來看,翻來覆去瞧了半天,稀奇得不行。
“剛才明明流了,我親眼看見的。”
陸振邦沉默片刻,看年寶的目多了幾分鄭重。
“看來我們年寶,不是個普通的孩子。”
“那是當然。”陸川柏越想越覺得有道理。
“說不定是什麼神仙轉世,專門來保佑咱們家的!”
年寶眨兩下眼睛,老老實實說道:“大黃說,年寶是年。”
屋里瞬間安靜,陸振邦和周慧琳臉上的笑都頓住了。
“年?”
周慧琳趕把孩子抱,“年可是人人喊打的兇,專門嚇唬人的。我們年寶這麼乖,是督軍府的小福星,才不會是什麼年!”
陸川柏跟著點頭,“對,肯定是那什麼大黃弄錯了。”
年寶沒有爭辯,垂下眼睛,小手揪住周慧琳的襟,心里莫名失落。
外婆說,年是壞東西。
難道真的是大家都討厭的壞孩子嗎?
到了用飯時間,一家人來到餐廳。
長桌上擺滿了熱菜和點心,香味直往年寶鼻子里鉆。
坐得端端正正,沒敢,只咽了下口水。
周慧琳坐在邊,一會兒給夾,一會兒又讓傭人盛湯,恨不得把這些年缺的全補回來。
桌子另一頭還坐著一個小姑娘。
那孩子穿著漂亮子,頭上別著致頭飾,邊站著一名四十來歲的人。
周慧琳拉著年寶的小手,聲介紹:
“年寶,這是你表姐琪琪。站在旁邊的是孫姨,平日里專門照顧。”
孫姨討好地笑了笑,拿出一個油紙包,遞了過去。
“琪琪,快把我們今天買的點心分給小小姐。你們年紀差不多,以後正好一起玩。”
琪琪早就憋了一肚子氣。
從年寶進來後,所有人都圍著這個土里土氣的丫頭轉。
外婆抱,外公護,連大舅舅都只顧著給夾菜。
以前,這些明明都是的!
琪琪抓起油紙包,狠狠扔在地上:“我才不要!”
陸振邦沉下臉,陸川柏也放下了筷子。
孫姨臉上大驚,忙手拉,“琪琪,來的時候不是都說好了嗎?要跟小小姐分的嗎?”
琪琪一把甩開的手,指著年寶大聲喊道:
“我才是督軍府的小小姐!我才不要給點心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