琪琪這一嗓子喊出來,餐廳里原本的靜消失得一干二凈。
年寶手指揪著角。
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
難道只是坐在這里,就惹得琪琪姐姐生氣了嗎?
陸振邦臉黑了下去,他抬手拍在桌面上,瓷碗跟著一震。
“琪琪,怎麼跟妹妹說話的?道歉!”
琪琪嚇得了脖子,眼圈立刻紅了。
可很快又抬起頭,梗著脖子說道:“我沒錯,憑什麼道歉?”
“沒錯?”陸振邦盯著,“年寶是你妹妹,你把點心扔到地上,還沖喊,這沒錯?”
琪琪咬住,眼淚在眼眶里打轉。
陸川柏看了一眼,語氣不再像之前開口那麼重,卻也沒有替說話。
“小孩子哪懂這些話?琪琪,你是不是聽誰說了什麼?”
說完,他的目落到了孫姨上。
孫姨心里一跳,趕出笑臉。
“哎呀,都怪我沒看好琪琪。這孩子年紀小,平日里難免聽到些風言風語,誰知道就記在心里了。”
陸振邦轉過,目掃過餐廳里的傭人。
那些人連忙低下頭,大氣都不敢出。
“年寶是我的親孫。”
老爺子一字一句開口,威嚴得讓人不過氣。
“以後誰敢在督軍府嚼舌,立刻收拾東西滾出去!”
傭人們齊聲應下:“是。”
孫姨也跟著點頭,臉上的笑容越發僵。
陸振邦又看向琪琪。
“還有你。你要是再敢欺負年寶,就別怪我把你送走。”
琪琪的眼淚終于掉了下來。
沒有去看陸振邦,反而轉看向周慧琳和陸川柏,一副要從他們那里找回公道的模樣。
“,大表叔,你們看爺爺!他偏心!”
周慧琳張了張,沒來得及說話,陸川柏已經沉聲開口。
“我當初是看在你爹早亡、你娘又不知所蹤的份上,才把你接來督軍府照顧。看來這些年,對你太縱了。”
琪琪聽著這些話,臉一點點白了。
“你們從前最喜歡我了。”
抬起手,指向年寶,哭得肩膀直抖。
“一來,就把你們都搶走了!你們都不要我了!”
話音落下,琪琪轉就跑。
孫姨連忙喊了一聲:“琪琪!”
可琪琪本沒有回頭,擺過門邊,很快跑沒了影。
周慧琳無奈地搖了搖頭,轉把年寶拉進懷里。
“年寶,琪琪姐姐被慣壞了,你別跟一般計較。”
年寶抿了抿小,輕輕搖頭。
“琪琪姐姐跟年寶一樣,沒有爸爸媽媽。”
小丫頭說著,看了一眼門口。
“所以,才希外公、外婆,還有大舅舅喜歡。年寶不會怪的。”
這句話落進眾人耳中,周慧琳的心立刻得一塌糊涂。
陸川柏手了年寶的腦袋,眼里滿是心疼。
“我們年寶怎麼這麼懂事?”
陸振邦也走過來,糙的手掌輕輕了的小臉。
“所以我們全家都要加倍對年寶好才行。”
周慧琳抱著孩子,連聲應道:“對,外婆一定把最好的都留給年寶。”
一家人圍著年寶說話,餐廳里的氣氛很快又暖了起來。
只有孫姨站在旁邊,手指掐進了掌心。
照顧琪琪這麼多年,好不容易在督軍府有了點地位。
琪琪要是被趕出去,這個照顧人的,好日子也要到頭了。
孫姨垂下眼,心里止不住地盤算。
不行,得趕想個辦法!
午飯後,孫姨找到正在院子里玩的年寶,臉上又掛起了那副和善的笑容。
“小小姐,孫姨帶你去個地方。”
年寶抬起頭,“去哪兒呀?”
“去馬廄。”
一聽到馬,年寶眼睛亮了起來。
兩人穿過院子,繞到督軍府後方。
馬廄里關著幾匹高頭大馬,最里面那匹黑戰馬格外顯眼。
它形高大,鬃油亮,四只蹄子不停刨著地面。
年寶站在門口,好奇地看了好一會兒。
“孫姨,這就是你說的外公最的戰馬嗎?”
“是啊,小小姐。”
孫姨笑著點頭,眼神卻落在那拴馬繩上。
那匹戰馬這幾日總是無緣無故發狂,連喂馬的傭人都被它嚇退過好幾次。
“督軍那麼疼你,你是不是也應該回報他?”
孫姨指了指旁邊的糧草:“去幫督軍喂喂馬吧。”
年寶想也沒想,認真地點了點頭。
“應該的。外公喜歡的馬,年寶也喜歡。”
抱起一把干草,小心翼翼走近馬廄。
戰馬甩了甩腦袋,鼻孔里噴出氣。
年寶停了下來,仰著小臉看它。
“馬馬別怕,年寶給你吃好吃的。”
孫姨站在後面,角慢慢揚了起來。
督軍的馬近日總發狂,一會兒要是瘋起來踹一腳......
趁著小丫頭低頭抓糧草,悄悄走到拴馬繩旁,從袖口出一把小刀。
刀鋒一閃,繩子被割開了一半,只剩幾縷麻線勉強連著。
孫姨把小刀收回袖子,退到一旁,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
只要馬一掙,這繩子馬上就會斷,年寶一個小孩子,哪里躲得過去?
就算被踹死,也只能怪自己靠近馬廄。
孫姨越想越痛快,臉上的笑差點忍不住。
年寶還什麼都沒察覺,走到戰馬面前,把干草舉了起來。
“馬馬,吃吧。”
戰馬低頭聞了聞,忽然抬起前蹄,發出一聲震耳聾的嘶鳴。
年寶被嚇得往後一退。
下一刻,拴住戰馬的繩子應聲斷裂。
戰馬猛地掙束縛,龐大的子沖了出來,馬蹄高高揚起,直直朝著年寶踹去。
孫姨角的笑意更大,卻假裝焦急,故意尖聲喊道:
“小小姐,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