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親宴定下來後,整個督軍府都忙了起來。
周慧琳人送來十幾匹新布料,非要親自給年寶挑裳。
陸川柏嫌那些太素,又讓人添了幾匹鮮亮的。
陸振邦則大手一揮,只說挑最好的,花多錢都算他的。
年寶不懂這些。
心里還惦記著馬廄里的馬爺爺。
一吃過午飯,便抱著一小捆草,邁著短跑了過去。
戰馬看清來人,它低下頭,輕輕打了個響鼻。
“馬爺爺,年寶又來陪你吃飯啦!”
年寶把草送到它邊,臉上帶著笑意。
戰馬張卷走幾草,慢悠悠地嚼著,腦袋還往肩頭蹭了蹭。
年寶被蹭得站不穩,抱住它的脖子咯咯笑。
“好呀,馬爺爺別鬧。”
戰馬又低低了一聲。
【昨夜沒有炮火,也沒有鮮。我已經很久沒有睡過這樣的好覺了。】
年寶聽懂了,小手輕輕順著它的鬃。
“以後都不會有炮火啦,外公說會保護你,年寶也會保護你的。”
一人一馬正親熱著,不遠突然傳來“砰”的一聲。
有什麼重從高掉了下來,連地面都跟著震了一下。
戰馬驚抬頭,鼻孔里噴出一熱氣。
年寶趕忙抱住它的臉:“馬爺爺別怕,年寶去看看。”
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走去。
馬廄後頭堆著好幾個稻草垛,平日很有人過去。
年寶怕嚇著藏在那里的小,腳步放得很輕,連呼吸都收著。
才繞過半人高的木欄,便聽見一陣哎喲聲。
“老黃牛,你趕起來!”
“憑啥我起來?明明是你著我!”
“你那破牛角我屁了!”
稻草垛中間,兩個古怪的男人疊在一起。
下面那人頭上頂著一對牛角,臉憋得通紅。
上面那人腦袋兩側長著馬耳朵,屁正好坐在牛角尖上,疼得五都了一團。
年寶還是頭一次見人摔這個樣子,沒忍住,噗嗤笑出了聲。
“誰在那兒?”他們同時扭頭,神立馬變得警惕。
年寶知道看別人不好,連忙從木欄後走出來,乖乖站好。
“對不起,牛馬叔叔,年寶不是故意看的。”
午馬從丑牛上爬下來,慌忙拍掉服上的草屑。丑牛著摔疼的腰,也跟著站了起來。
丑牛低聲音:“糟了,咱們剛下凡,真就被人看見了!”
午馬急得馬耳朵直抖:“廢什麼話,還不快跑!”
話音剛落,午馬轉往左,丑牛拔往右。
誰知兩人都沒看路,剛跑出一步,腦袋便重重撞在一起。
又是“咚”的一聲。
午馬捂著額頭蹲了下去,疼得直吸氣。
丑牛也沒好到哪兒去,兩只牛角都被撞歪了。
年寶蹲到他們面前,眨著大眼睛,越看越好奇。
“牛馬叔叔,你們來我家干什麼呀?”
丑牛心直口快,想都沒想便答:“我們是來找年的……”
午馬撲過去,一把捂住他的。
“你個沒腦子的!我們的任務可是絕,能隨便往外說嗎?”
丑牛被他捂得臉都扁了,只能發出嗚嗚聲。
年寶沒聽清前面那句話,眨著眼睛看他們。
“找什麼呀?”
“沒找什麼!”午馬立刻直腰板,裝出一副嚴肅樣子。
他盯著年寶看了片刻,抬起手在面前慢慢畫起圈來。
“小孩兒,你今天什麼都沒看見,什麼都沒聽見。”
指尖劃過的地方亮起點點流,一圈接著一圈,直往年寶眉心鉆。
丑牛好不容易掙開他的手,著問:“老馬,你干啥呢?”
“消除見過我們的記憶。”
午馬的手越轉越快。
他親眼看著年寶的眼神一點點變迷茫,角頓時翹了起來,馬耳朵也得意地豎高了。
“到頭來還得靠我力挽狂瀾。你就跟著學吧,夠你學幾百年的!”
丑牛撇了撇,剛想回話,遠便傳來周慧琳的聲音。
“年寶,快來試新服了!”
年寶立刻扭過頭,脆生生地應道:“來啦!”
趁轉,午馬和丑牛子化作兩道流,一眨眼便消失得一干二凈,只留下滿地被的稻草。
年寶再回頭時,面前已經沒人了。
看看左邊,又看看右邊,小臉上充滿了迷。
“咦,牛馬叔叔呢?怎麼不見了?”
站了一會兒,實在找不到人,只好腦袋,跑去找周慧琳試裳。
此時,城郊的破茅屋里,又是另一番景。
屋頂風,墻角發霉,連張像樣的床都沒有。
王婆子和耀寶在草席上,一人抓著一個饅頭。饅頭又干又,咬一口都費勁。
耀寶才啃了兩下便吐了出來,抬腳踹翻腳邊的破碗。
“,我不要吃饅頭!我想吃!”
王婆子得肚子直,聽他鬧個不停,臉也拉了下來。
“不吃你就要挨!”
狠狠咬了一口饅頭,嚼得腮幫子發酸,心里的恨全落到了年寶上。
“都怪那個賠錢貨!在督軍府吃香的喝辣的,害我們被關在這里吃苦罪!早知道這麼沒良心,當初就不該留著!”
耀寶一聽,更委屈了。
“我要去督軍府!我要住大房子!”
“也想去,想有啥用?”
王婆子話剛說完,破舊的木門忽然被人推開。
孫姨裹得嚴嚴實實,側走進屋,又飛快把門關上。
王婆子見到,眼睛頓時亮了,扔下饅頭就往前撲。
“阿妹,你總算來了!”
“你快幫我跟督軍說幾句好話,讓他放了我們吧!”
孫姨嫌棄地躲開的手,轉頭看向臟兮兮的耀寶。
低聲音,一字一句開了口。
“你要是還想去督軍府當差,就照我說的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