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親宴這日,督軍府從一大早便熱鬧起來。
門前停滿了汽車和馬車,前來赴宴的賓客絡繹不絕。
大門兩側,各站著一名板筆直的士兵。
左邊那個臉方肩寬,帽檐得很低。右邊那個個頭更高,發現有人看過來,又趕站好。
這兩人正是丑牛和午馬。
好不容易等到門前的人些,他給丑牛遞了個眼,兩人一前一後溜進後院。
才剛避開眾人的視線,砰的一聲,兩人的士兵裝扮同時消失。
牛角和馬耳了出來,上的服也變回了仙家裝束。
午馬一屁坐到石階上,摘下帽子直扇風。
“哎喲,可累死我了!”
他著酸脹的,越想越覺得憋屈。
“咱倆在天上要看守南天門,到了凡間還要給人看大門,難道這就是咱們牛馬的命嗎?”
丑牛正低頭整理襟,聞言瞪了他一眼。
“別抱怨了,我倆可是代表十二生肖下凡辦差,不能丟臉。”
午馬把帽子往上一拍。
“我也沒說不辦啊。”
他朝前院看了一眼。隔著幾道院墻,還能聽到賓客說笑的聲音。
“你說督軍府今天來了這麼多人,能打聽到小主上和年的下落嗎?”
丑牛擰起眉頭,也犯了難。
下凡之前,他們只知道年藏在人間,小主上也不知所蹤。
可人間這麼大,找一個刻意藏起來的上古兇,哪有那麼容易?
昨天那個小娃倒有些古怪。
丑牛正琢磨著,細碎的腳步聲從花墻後傳來,其中還夾著兩個小姑娘的說話聲。
他一把拽起午馬:“有人來了!”
午馬差點被他扯得摔個跟頭。
兩人周芒一晃,牛角和馬耳朵瞬間消失,又變回了普通士兵的模樣。
他們剛往角落里退了幾步,年寶便從花墻後走了出來。
今日的年寶穿著一喜慶的小旗袍,裳是周慧琳親手挑的。
懷里抱著另一件小旗袍。
琪琪跟在後面,一直撅著。
年寶停下腳步,把懷里的裳展開給看。
“琪琪姐姐,這是年寶給你挑的子。”
“外婆說今天家里有好多客人,還準備了好多好吃的。你換上它,跟我一起去參加宴會好不好?”
怕琪琪不喜歡,又把擺上的小花指給看。
“這里還有花呢,很好看的。”
躲在角落里的丑牛認出了,低聲提醒:“是昨天遇上的娃娃。”
琪琪瞥了一眼年寶手里的旗袍,非但沒接,臉還更難看了。
今天府里辦宴,所有人都圍著年寶轉。
周慧琳親自給年寶穿梳頭,陸川柏一早就送來了首飾,陸振邦更是見人便說,這是他陸家失而復得的外孫。
琪琪在旁邊看了許久,怎麼都不舒坦。
“我不要!”抬手打掉年寶遞來的裳。
年寶愣了愣,連忙彎腰撿起來,仔細拍掉上面的臟東西。
“琪琪姐姐不喜歡這個嗎?那年寶再去給你挑一件。”
琪琪盯著上的紅旗袍,手一指。
“你上的服才是最貴的!我要穿你上的!”
年寶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裳,小手輕輕了領口。
外婆說這是特意找人趕制的。上面每一朵花,都是外婆挑的樣子。
很喜歡,也舍不得。
“這件服是外婆送給我的,我不能給你。”
年寶說完,又把手里的旗袍往前遞了遞。
“這件也是新的,琪琪姐姐穿上肯定好看。”
琪琪本不聽,只知道年寶不肯給。
氣得臉漲紅,沖上去便抓年寶的領。
“我不管,我就要你上的!”
撲得又急又猛。
年寶被嚇了一跳,下意識閉眼睛,雙手牢牢抱住自己。
“不要!”
琪琪的手剛到,一片金猛地從年寶上開。
砰!琪琪整個人被彈飛出去,額頭重重磕上旁邊的石柱,又摔在了地上。
鮮紅的順著的額角流下來,很快便流了半張臉。
年寶睜開眼看見這一幕,嚇得小臉煞白。
急急忙忙跑過去:“琪琪姐姐!”
年寶跪坐在邊,想扶又不敢,只能慌張地看著額頭上的傷。
“你沒事吧?疼不疼呀?”
琪琪抬手一,滿手都是。
愣了兩息,張便哭。
“!好多!都怪你!是你把我推開的!”
越哭越大聲,眼淚鼻涕糊了滿臉。
“我的臉破相了!大家就更不喜歡我了!”
年寶聽不得哭,出手輕輕懸在琪琪的傷口上方。
“不會的!年寶不會讓你破相的!”
話音落下,一縷溫暖的金從掌心鉆出,慢慢覆上那道傷口。
流止住了,裂開的皮以眼可見的速度合攏,跡也一點點消失。
沒過多久,琪琪臉上再也找不到半點傷的痕跡。
琪琪的哭聲卡在嗓子里。
了又,確定傷口真的沒了,連疼都覺不到,這才呆呆看向年寶。
年寶松了一口氣,角重新彎了起來。
“你看,年寶沒有騙你。”
角落里,午馬死死盯著那片尚未散去的金,馬耳朵不控制地冒了出來。
他顧不上遮掩,猛地抓住丑牛的胳膊。
“年之力……原來就是年!”
他們找遍督軍府都沒找到的年之力,竟藏在一個三四歲的小娃娃上!
丑牛也反應過來,他抬手掐訣,一道金流在掌中凝聚。
“我這就給主上傳信,讓他來誅殺年!”
他指尖一點,流散開,化一行懸在半空的金大字。
——主上,已尋到年蹤跡,速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