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鋒出鞘,寒直奔年寶。
“等等!還沒傷人!”
午馬猛地扣住丑牛的手腕,生生把那把刀攔在半空。
丑牛咬牙關,手背青筋都冒了出來。
“再等下去,滿屋子的人都得遭殃!”
地面還在震,桌椅不停晃,茶水潑得到都是。
賓客們捂著耳朵,東倒西歪,驚聲一團。
年寶卻什麼都聽不見。
站在大廳中央,小拳頭攥得死,上那熊熊燃燒的怒氣還在往外沖。
只知道,誰也不能罵阿娘!
“年寶。”
一道低沉的聲音穿過嘈雜,落進耳中。
陸振邦忍著耳中的刺痛,一步步走到邊,掌心輕輕搭上發抖的肩膀。
“看看外公。”
年寶子一滯。
慢慢抬頭,對上陸振邦擔憂的目,這才發現周圍的人全都臉發白。
有人跌坐在地,有人痛苦地捂著耳朵。
年寶愣住了。
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終于從那怒氣里醒了過來,趕松開拳頭。
就在這一刻,震停了。
賓客耳中那要命的轟鳴聲也跟著散去。
大廳里只剩下一片重的息聲。
丑牛盯著年寶,握刀的手依舊沒有放松。午馬死死攔著他,後背已經冒出一層汗。
還好,還好停了。
孫姨扶著椅背緩過勁來,一想到自己方才差點被震倒,心里那點不滿頓時全涌了上來。
抬手指著年寶,尖聲道:“督軍,您都看見了吧?這丫頭邪得很!”
聲音尖利響亮,恨不得讓滿屋子的人都聽清楚。
“娘做出那種丑事,爹恐怕也不是什麼好東西!這樣來路不明的孩子留在府里,只會污了督軍府的脈!”
“依我看,就該把趕出去!”
陸川柏臉一沉:“孫姨。”
他向前一步,擋在年寶前。
“你只是督軍府的傭人,什麼時候得到你對小小姐指手畫腳?”
孫姨被他看得心里恐慌,可話已經說到這兒,哪里肯退。
“帥,我是府里的老人,伺候老夫人和琪琪這麼多年,哪件事不是為了陸家?”
抹了把臉,擺出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樣。
“今日這麼多賓客都在,事肯定瞞不住。等丑聞傳遍淞滬,外頭的人還不知道怎麼編排督軍府呢!”
年寶聽懂了。
只要留在這里,外公就會被人笑話。
剛找回外公,不想給外公添麻煩。
更不想因為自己,讓所有人都在背後說陸家的壞話。
年寶低下頭,出兩小手指,輕輕扯了扯陸振邦的角。
“外公。”
聲音很小,還帶著一點鼻音。
“年寶不想讓別人笑話你。”
說到最後,眼圈又紅了。
“要不……還是把年寶趕走吧。”
陸振邦的心被狠狠揪了一把。
這麼小的孩子,明明了這麼大的委屈,想的卻不是給自己討公道,而是怕拖累他。
陸振邦蹲下,雙手扶住瘦小的肩膀。
“傻孩子。當年是外公太固執,不肯接你。你阿娘為了留下你,這才離家出走,直到今天都沒有消息。”
年寶怔怔看著他。
陸振邦抬手去眼角的淚。
“外公已經錯過一次。這一次,說什麼也不會趕你走。”
孫姨一聽,頓時急了。
“督軍,您可得三思啊!”
“夠了!”陸振邦猛然起。
孫姨嚇得立刻閉上了。
陸振邦掃過廳眾人,目充滿嚴讓人不敢直視。
“我督軍府掌管淞滬,靠的從來不是幾句好聽話,更不是什麼虛名!”
“是將士拿命換來的功績,是保家衛國四個字!”
他將年寶護在旁,一字一句道:
“我要是連自己的親外孫都護不住,還談什麼庇護淞滬百姓?”
滿廳再無人敢出聲。
陸川柏收起槍,站到父親邊。
“父帥說得對。”
他看向年寶,語氣沒有半點遲疑。
“年寶是我的外甥。誰敢讓委屈,我第一個饒不了他!”
年寶呆呆看著他們,鼻頭一酸,眼淚差點又掉下來。
周慧琳心疼得不行,趕把抱進懷里,輕拍著的背。
“乖寶不怕,這就是你的家,誰也趕不走你。”
陸振邦轉頭看向,神沒有半點溫度。
“妄議小小姐,挑撥生事。從今日起,滾出督軍府。”
孫姨一,撲通跪下:“督軍,不要啊!”
慌忙抓住琪琪的胳膊。
“琪琪小姐,您快替我求求!我走了,誰來照顧您啊?”
琪琪也慌了,趕跑到周慧琳邊。
“,琪琪不能沒有孫姨。”
拉住周慧琳的袖子,小聲哀求:“您別趕走,好不好?”
周慧琳看了看琪琪,又看向跪在地上的孫姨,沉默片刻,還是嘆了口氣。
“看在你這些年盡心照顧琪琪的份上,這次就算了。”
“往後管好自己的,再敢胡說,誰求都沒用。”
孫姨連連磕頭。
“多謝老夫人!我再也不敢了!”
低下頭,臉上滿是激,藏在袖中的手卻掐得死。
再抬眼時,沉沉地剜了年寶一眼。
陸振邦沒再理,轉而看向仍跪在地上的王婆子。
“現在,該算你的賬了。”
王婆子渾一抖。
“你方才說,好吃好喝地供年寶長大?”
陸振邦盯著,“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你再說一遍。”
王婆子一陣心虛,可到了這一步,只能著頭皮撐下去。
“千真萬確!”
舉起三手指,扯著嗓子發誓。
“我要是說了半句假話,就老天爺降下一道雷,把我活活劈死!”
年寶從周慧琳懷里探出腦袋,小一抿。
“婆婆說假話。”
話音才落,屋外猛地傳來一聲炸響。
轟隆——
一道白亮的雷劈破天際,直直落進大廳。
王婆子連慘都沒來得及發出,整個人便被劈得渾黢黑,頭發豎起,張吐出一團黑煙。
滿廳的人全傻了。
丑牛握著刀,臉上的神糾結得快擰一團。
“這……算年干壞事了嗎?”
午馬直腰桿,說得那一個理直氣壯。
“不。這替天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