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里的賓客已經散盡。
地上還留著幾片被雷火燒黑的木屑,空氣里有說不出的焦糊味。
王婆子跪在大廳正中。
臉上黑得看不出原本的模樣,只有里不時念叨兩句聽不清的話。
陸振邦坐在主位,手指一下下敲著扶手。
年寶的手攥著周慧琳的角,眼睛盯著王婆子,既害怕,又生氣。
“王婆子。”陸振邦開口,聲音沉了下去,“你是襄兒失蹤前最後一個見過的人。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麼,還不快從實招來!”
王婆子肩膀抖了抖。
抬起臉,眼神還是渙散的。
“當年……年寶娘剛生產,就把年寶托付給了我……”
大廳里安靜得只剩下燈芯燃燒的細響。
很多年前,王家。
剛出生的年寶裹在襁褓里,小臉皺的,哭聲格外響亮。
陸雪襄靠坐在床邊,臉蒼白,額頭上還沾著未干的汗。
已經沒什麼力氣了。
可看向孩子的時候,眼神里滿是舍不得。
王婆子站在床邊,上說著照顧孩子不難,心里卻早盤算起了價錢。
陸雪襄手,從襁褓里取出一塊小石頭。
石頭溫潤,握在手里泛著淡淡的。
低頭看了年寶好一會兒,才把石頭塞進孩子的襁褓里,又仔細掖好邊角。
隨後,抬頭看向王婆子。
“王姨,我還有重要的事要做,年寶就先給你照顧。”
王婆子角了一下。
“這……”
拖長了聲音,眼睛卻已經盯上了陸雪襄放在床邊的手。
陸雪襄沒有多說,取出一錠金子,放進手里。
王婆子剛才還滿臉為難,轉眼便笑得一臉褶子。
“這哪好意思呢?都是鄉里鄉親的,搭把手的事兒。”
話是這麼說,金子卻收得飛快,生怕陸雪襄反悔。
陸雪襄沒拆穿。
低下頭,在年寶額頭上輕輕親了一下。
孩子哭得小臉通紅,著小手,胡抓著的襟。
陸雪襄的手停了停,還是把孩子到了王婆子懷里。
“阿娘的乖寶,等阿娘找到你阿爹,就回來接你。”
年寶的哭聲更大了。
陸雪襄背過,走得很快。
門被推開,又合上。
王婆子低頭瞧了瞧懷里的孩子,掂了掂手里的金子,臉上的笑意越發明顯。
這錠金子,足夠過一陣好日子。
可金子總有花完的時候。
王婆子說到這里,咧開,干笑了兩聲。
“後來金子花了,年寶娘還是沒回來。我就猜,本是不想要這個小野種,自己逍遙快活去了。”
“你胡說!”年寶猛地從周慧琳邊沖了出來。
小姑娘氣得臉都紅了,站在王婆子面前,小脯一鼓一鼓的。
“阿娘才不是那樣的人!”
王婆子歪著頭看,似乎沒聽明白。
年寶攥小拳頭,眼圈也跟著紅了。
“阿娘說了要回來接年寶,就一定會回來!只是被事耽擱了,才不會不要年寶!”
周慧琳看著,心疼得厲害,趕忙把人拉回邊。
“年寶說得對。”
蹲下來,替年寶理了理掉的頭發,語氣溫,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
“你娘一向言出必行。沒有回來,肯定有的苦衷,絕不是不要你。”
年寶抬起頭:“真的嗎?”
“真的。”
周慧琳點頭,把的小手包在掌心里。
“外婆什麼時候騙過你?”
年寶這才抿住,眼里的淚水是沒有掉下來。
陸振邦看著這一幕,沉默片刻,從懷里取出一塊小石頭。
“對了,年寶。”
年寶聽見聲音,轉過頭去。
陸振邦將石頭遞到面前。
“這是你上次落下的,外公忘了還給你。”
小石頭躺在他掌心,安安靜靜的,表面泛著和的。
年寶愣了愣,下一刻,眼睛一下亮了。
“小石頭!”
撲過去接住,雙手捧得的,像是失而復得的寶貝。
“年寶還以為把它弄丟了,心里好難過。幸好有外公!”
陸振邦了的腦袋。
“外公替你收著呢,怎麼會丟。”
年寶低下頭,反復看著那塊石頭,臉上的委屈終于散開了一點。
陸川柏卻沒有笑。
他的目落在石頭上,眉頭緩緩皺起。
“這是襄兒特意留給年寶的?”
“嗯。”陸振邦點頭,“當時就放在的襁褓里。”
陸川柏抬眼看向年寶。
“那它會不會和年寶那個神的爹有關?”
這句話一出,眾人的神都變了。
年寶也抬起了腦袋:“爹爹……”
角落里,站崗的丑牛和午馬對視了一眼,臉上的神同時變得古怪起來。
午馬朝丑牛一陣眉弄眼。
【老牛,你有沒有覺得,那塊石頭好像在哪見過?】
丑牛順著午馬的視線看過去,他的眼睛一點點睜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