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牛盯著年寶手里的小石頭看了半天，直犯嘀咕。
【不就是一顆黑石頭嗎？天河邊上到都是。】
大廳里，陸川柏還在追問王婆子當年的事。
“說起那個爹，我就來氣！”
陸振邦重重拍了下扶手，茶盞跟著跳了一下。
“哪來的臭小子，拐跑我兒也就算了。襄兒都快生了，他倒好，直接玩消失！這麼多年連個消息都沒有，算什麼男人？”
周慧琳張了張，想勸兩句，最後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陸振邦這火憋了許多年。
當年兒不聲不響離開，回來時邊只多了一個剛出生的孩子。
什麼都不肯說，只告訴他們，孩子的爹有事要辦，遲早會回來。
只要人來了，他非得把對方打斷不可。
年寶仰著小臉，輕聲說道：“我相信阿爹不是故意不回來的。”
陸振邦聽見這話，口那火燒得更旺了。
“不是故意？那他去哪兒了？”
年寶抿了抿：“可能是被事耽擱了。”
“還能耽擱這麼多年？”陸振邦瞪大眼睛。
“難不他是天上的神仙，像織一樣，回了天上就下不來了？”
年寶被問住了。
也不知道答案，只知道阿娘從來沒有說過阿爹的壞話。
每次提起阿爹，阿娘都會看著遠發呆。
午馬聞言，角了。
【唉，主上就是這個子。不過這事肯定和主上沒關系。】
丑牛一臉贊同。
【我支持。】
陸振邦轉頭看向年寶，語氣緩和了些。
“年寶放心。哪一天那小子敢找上門，外公一定替你好好教訓他。”
年寶抱著那塊石頭，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聲音越來越輕。
“可是，年寶什麼時候才能和阿爹阿娘團聚呀？”
一句話落下，剛才還在爭吵的眾人，臉全變了。
陸川柏垂下眼，手指不自覺地收。
周慧琳心里一酸，連忙把年寶抱進懷里：“會有那麼一天的。”
“真的嗎？”
“真的。”周慧琳把抱得了些。
“你娘一定還在找你爹。等他們把事辦完，就會回來找你。”
樓上走廊里，琪琪正氣得跺腳。
站在孫姨面前，小臉漲得通紅。
“你不是說會把年寶趕出去嗎？怎麼還在這里？”
孫姨趕看了看四周，低聲音道：“小聲點，別讓人聽見。”
“我不管！”
琪琪越說越氣，腳在地板上踩得砰砰響。
“一來，外公外婆就只看，二表叔也護著。憑什麼住進督軍府？就是個沒人要的野丫頭！”
孫姨眼睛轉了轉，手拉住琪琪。
“二爺最疼你。”
湊近了些，聲音放得更低。
“我們去找二爺，讓他出面把年寶趕走。只要二爺開口，誰還能留？”
琪琪怔了一下，眼睛很快亮了起來。
“對啊！二表叔最疼我了！”
立刻轉往樓梯口跑。
孫姨跟在後面，角勾起笑容。
大廳里，眾人還圍著年寶說話，管家突然從外頭急匆匆跑了進來。
“督軍，不好了！”
陸振邦眉頭一皺：“出什麼事了？”
管家著氣說道：
“二爺拍戲時出了意外，片場的炸彈出了問題，把人炸傷了！”
“傷得重不重？”陸振邦站起，聲音立刻變了。
管家咽了口唾沫。
“炸到了臉，傷勢還要等大夫看過才知道。人已經送回來了，正在樓上臥房。”
周慧琳抬手捂住，眼眶瞬間紅了。
“川松最在意他的臉了，這不是要他的命嗎？”
陸川松是電影明星，平日里最惜自己的臉。如今被炸到臉……
周慧琳不敢再想下去。
陸振邦和陸川柏大步往樓上走，年寶被周慧琳牽在手里，小短跑得飛快。
一邊跑，一邊握著那顆石頭。
“二舅舅不會死吧？”
年寶眉頭皺在一起，心里格外慌張。
一行人趕到臥房門口時，里面已經傳來摔東西的聲音。
管家停下腳步，小心說道：“二爺醒來後就這樣，誰也不讓靠近。”
陸振邦臉難看，推門走了進去。
屋滿是藥味。
陸川松坐在床邊，上的戲服還沒有換，肩膀和口纏著厚厚的繃帶。
大夫站在旁邊，手里拿著剪到一半的紗布。
那層紗布已經被拆開大半。
出來的半張臉上，橫著幾道深淺不一的傷痕。
有一道從眉角一直劃到顴骨，傷口剛剛理過，邊緣泛著紅。
另一道著鼻梁往下，生生在那張臉上撕開了口子。
陸川松盯著鏡子里的自己，整張臉沒有一點。
那雙一向會在鏡頭前含帶笑的眼睛，此刻只剩下茫然。
他抬手了臉上的傷。
指尖剛到傷口，便猛地了回去。
“不可能……這不是我的臉。”
大夫連忙勸道：“二爺，傷口已經理過了，等養一段時間，或許還能恢復。”
“或許？”陸川松抬頭看他，眼神發狠。“你跟我說或許？”
大夫被他看得一哆嗦，沒敢繼續說。
陸振邦走近幾步，沉聲道：“川松，先讓大夫把傷口理完。”
“理完有什麼用？”陸川松笑出了聲，“我的臉毀了，什麼都毀了。”
周慧琳站在門口，眼淚已經掉了下來。
“別看了。”陸川柏上前一步，想把鏡子拿走。
“滾！”陸川松一把推開他的手。
他看著鏡子里那幾道猙獰的傷痕，呼吸急促混。
從小到大，他最驕傲的就是這張臉。
他靠這張臉進了劇組，了明星。
可現在，他以後還怎麼拍戲？還怎麼見人？
陸川松越想越絕，抬手將鏡子狠狠砸向墻壁。
年寶小心地從外婆後探出腦袋，聲音怯怯的。
“二舅舅……你還好嗎？”
陸川松看著，眼里的痛苦忽然變了怒意。
他抓起桌上的鏡子碎片，朝年寶那邊狠狠丟了過去。
年寶嚇得了脖子。
周慧琳急忙把拉回懷里。
“川松，你瘋了嗎？還是個孩子！”
陸川松口劇烈起伏，眼睛死死盯著年寶。
那雙眼里沒有往日的疼，只剩下被毀掉後的失控。
“滾出去！都給我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