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茶杯砸在地上,碎片濺得到都是。
陸川柏站在床邊,手里還攥著一張名片。
“二弟,我已經聯系到最好的整容醫生了。”
他把名片放在桌上,語氣放得很輕。
“醫生說了,你臉上的傷太深,想恢復到原來的樣子不容易。”
“可只要做手,至能把疤痕理掉,不至于讓你以後連正常生活都問題。”
“我不做!”陸川松坐在床沿,肩膀繃得死。
他一把掃開桌上的茶杯,眼睛死死盯著那張名片。
“誰做誰做!我不刀!”
陸振邦沉著臉,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點。
“川松,你先冷靜。”
“我怎麼冷靜?”
陸川松猛地抬頭,他臉上的紗布已經拆掉大半,猙獰的疤痕橫在眉骨和臉頰上。
他指著自己的臉,聲音抖。
“我是靠這張臉吃飯的!我去做手,臉就不是我的臉了!”
周慧琳眼圈通紅,趕往前走了兩步。
“川松,醫生只是說能修復,不一定會影響你拍戲。”
“你們懂什麼?”
陸川松笑了一聲,笑意剛出來就被疼痛扯散。
“鏡頭會把每個地方都拍得一清二楚。連眼神不對,觀眾都看得見。”
他從小就知道自己要什麼。
他要站在聚燈下,讓所有人都看著他。
如今這張臉毀了,往後再好的劇本,再好的導演,又有什麼用?
琪琪躲在孫姨後,悄悄探出半張臉。
看著陸川松臉上的傷,手指住孫姨的角,往後了。
陸川松正好看見這一幕,他臉上的怒氣散了些,剩下的只有難堪。
屋里的氣氛抑,年寶抱著藥臼走了進來。
“二舅舅!”
沖到陸川松面前,把藥臼放在桌上。
“快試試年寶的獨家方!敷在臉上,很快就能變回帥氣的大明星!”
屋里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了那只藥臼里。
一團黑乎乎的藥泥,邊緣還冒著幾顆小氣泡,味道也實在不好聞。
琪琪捂住鼻子,嫌棄地往後退。
“什麼東西啊?好臭!”
年寶抱住藥臼,認真解釋。
“聞起來是不太好,可里面都是天然的好東西,都能拿來治傷。”
琪琪的臉都皺了一團。
“二表叔的臉已經這樣了,萬一敷完更嚇人怎麼辦?”
孫姨瞅了那團黑泥一眼,立刻接過話。
“二爺,您可千萬別信。您看這東西黑這樣,誰知道里面放了什麼?我看就是不安好心,想讓您的臉一輩子都好不了。”
陸川松的手指微微一。
孫姨又補了一句。
“年寶年紀小,哪里懂治傷?真要出了事,後悔都來不及。”
周慧琳臉一變:“孫姨,別說。”
“夫人,我也是為了二爺著想。”
孫姨低下頭,眼睛卻一直盯著那團藥泥。
年寶聽得急了,手護住藥臼。
“年寶沒有害二舅舅!這些藥肯定可以治好二舅舅!”
轉過,看向陸川松。
“二舅舅,你相信年寶好不好?”
陸川松看著那團黑泥,胃里一陣翻騰。
哪怕不用照鏡子,他也能想象自己把這種東西敷到臉上後,會變什麼樣。
琪琪眼神里充滿恐懼。
“二表叔的臉已經夠嚇人了,要是再抹上這個,肯定更可怕。到時候琪琪就再也不理二表叔了!”
陸川松的臉越來越傷。
年寶急得跺腳:“不會的!敷完就會變好看!”
“夠了!”陸川松大吼出聲。
年寶被嚇得一抖。
“你們都出去。全都給我出去!”陸川松別開臉,不再看。
年寶看著陸川松,手指慢慢攥了擺。
抬起頭,對上陸川柏的眼睛,小聲開口:“大舅舅,幫我按住二舅舅。”
陸川柏愣了下:“什麼?”
“按住他。年寶要救他。”
年寶把藥臼往前推了推,小臉十分嚴肅。
陸川柏低頭看了看那團黑泥,又看向床上的陸川松。
下一秒,他挽起袖口:“得令。”
陸川松還沒反應過來,陸川柏已經繞到後,一把扣住了他的肩膀。
“放開我!”陸川松力掙扎。
他緒一上來,整個人瘋了一樣往前撞。
“我不敷!放手!”
陸川柏用力住他的胳膊,沉聲道:“年寶不會害你。”
“不懂!你們也不懂!”
陸川松急得眼睛赤紅。
他掙扎得太激烈,臉上的傷口被扯開,珠重新滲了出來。
“我已經是個廢人了!你們還想怎麼辱我?”
屋里瞬間安靜了。
周慧琳捂住,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陸振邦握拐杖,臉繃。
年寶小心地避開陸川松的傷口,把黑泥一點點抹上去。
“二舅舅,你不是廢人。”
藥泥到臉上的那刻,陸川松渾一。
冰涼的覺順著傷口散開,剛才火燒一樣的疼痛竟然減輕了許多。
可他仍舊拼命搖頭:“不可能……”
“馬上就好了。”
年寶踮起腳,努力把他臉上的每一道傷口都蓋住。
“二舅舅再等一下下,真的只要一下下。”
黑泥越涂越厚,陸川松的臉幾乎被遮了個嚴嚴實實。
藥泥中忽然亮起一點金。
年寶眨了眨眼。
那點金立刻順著藥泥蔓延開來,爬過陸川松的眉骨,到他的臉頰,再一路落到下。
陸川松只覺得臉上發麻。
“這是什麼?”
他下意識抬手去。
陸川柏一時沒摁住,被他掙開了半邊子。
陸川松的手掌狠狠抹過臉頰,黑泥被帶下來一大片。
周慧琳盯著陸川松出來的半邊臉,聲音抖。
“川松,你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