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寶仰起小臉:“李爺爺,年畫娃娃要干什麼呀?”
李大導見興趣,立馬來了神。
“這不快過年了嗎?我和報社商量著辦個活,邀請全淞滬的孩子參加。”
他說著,抬手比畫了起來。
“到時候,唱歌、跳舞、背詩,只要是拿手的本事,都能上臺展示。”
“最後選出最討喜的孩子,送上年畫娃娃的稱號。”
年寶聽得認真,時不時點一下小腦袋。
“得到稱號以後呢?”
“那可不得了。”李大導笑得滿臉褶子。
“報社會給年畫娃娃拍照,再做大海報。到了過年那幾天,滿大街都能看見。”
年寶的小慢慢張圓了:“滿大街?”
“對,滿大街。”
李大導看這副模樣,聲音里都帶著笑。
“說不定連外地都能看到。”
年寶的眼睛瞬間亮了。
扭頭抓住陸川松的袖,急得往他邊湊。
“二舅舅,那是不是到都會有年寶呀?”
陸川松想了一下,點頭道:“真被選上了,應該會有很多地方你的照片。”
年寶聽得心口怦怦直跳。
不知道阿爹阿娘在哪里,更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找到他們。
可海報能遍大街小巷,萬一阿爹阿娘正好看見了呢?
他們一定能認出。
到時,他們就會知道年寶來淞滬了,還住在督軍府。
“那阿爹阿娘也會看見年寶的吧?”
問出這句話時,的小手攥得的,聲音里藏著期待。
陸川松心里一。
他沒有把話說滿,只輕聲告訴:“很有可能。”
僅僅這四個字,已經足夠了。
年寶立馬跑到李大導面前,仰頭說道:“李爺爺,年寶想參加!”
“好,好!”李大導樂得直拍大。
“你這張小臉往鏡頭前一放,誰還能爭得過你?我看也不用評選了,直接把你定下來!”
年寶剛才還滿臉歡喜,一聽這話,馬上搖頭。
“不行。”
李大導愣住了:“怎麼不行?”
“大家都要上臺比賽,年寶也要比賽。”
年寶板起小臉,一本正經地講道:“沒有比就定下年寶,對別的小朋友不公平。年寶不能占便宜。”
李大導被說得啞口無言,笑出了聲。
“你這孩子,小小年紀還有原則。”
陸川松了年寶的腦袋,語氣很是篤定。
“那就公開評選。二舅舅相信,最後的年畫娃娃一定還是你。”
年寶用力點頭。
“年寶會靠自己選上的!”
評選那天,小劇場門前一早便滿了人。
來報名的孩子個個收拾得齊整,門口擺工作人員忙得腳不沾地。
琪琪跟在孫姨旁,踮著腳往前看。
放眼去,全是孩子和家長,連小劇場門口的臺階都快站不下了。
“怎麼來了這麼多人?”
琪琪原本信心滿滿,看到這陣仗,心里也有點沒底。
孫姨彎腰幫理了理擺,小聲安:
“人多怕什麼?這些孩子哪有你漂亮?”
琪琪了頭上的蝴蝶結,腰板重新直。
孫姨見狀,繼續往心里添火。
“琪琪,你可得爭氣。等你選上年畫娃娃,海報得到都是,督軍府的人自然知道誰才是最好的孩子。”
提起督軍府,琪琪臉上的笑落了下去。
這段時間,夠了。
以前陸家人見了,哪個不是笑臉相迎?
自從年寶出現,什麼好東西都著年寶,連陸振邦也很再問起。
憑什麼?
明明比年寶更早認識陸家人。
琪琪抬高下:“年畫娃娃一定是我!”
孫姨剛要夸,目掃過前方,臉猛地變了。
幾輛車停在小劇場外。
車門打開,陸振邦先走了下來。周慧琳、陸川柏和陸川松也隨其後。
年寶被他們圍在中間。
今天穿了一件淺小外套,頭發扎兩個小揪揪,走起路來一晃一晃。
還沒換表演服,已經引來不人的目。
孫姨死死盯著那邊:“年寶怎麼也來了?”
琪琪順著的視線看過去,臉立刻垮了下來。
年寶走到門口,陸川松便蹲到面前,抬起拳頭給鼓勁。
“年寶加油!我們全家都是你的後援團!”
陸川柏站在一旁點頭。
陸振邦特意推掉了今天所有的事,專門過來看年寶評選。
周慧琳替年寶整了整領。
看到周圍這麼多打扮漂亮的孩子,多有些擔心。
“年寶,今天的競爭對手不,張嗎?”
“不張。”年寶搖搖頭,目從排隊的孩子們上掃過。
知道大家都準備了拿手本事。想要被選上,沒那麼容易。
可既然來了,就一定會認真比賽。
“年寶有信心!”舉起小拳頭,聲氣地保證:“年寶也一定會給督軍府爭氣!”
陸家幾人都笑出了聲。
陸川松也舉起拳頭,輕輕了的小拳頭。
“好,二舅舅等你拿第一。”
不遠,琪琪看著這一幕,氣得用力跺腳。
“都是來參加評選的,他們為什麼只給年寶加油?”
沒有一個人過來問不張,甚至沒人發現也站在這里。
以前陸家人明明很喜歡。
年寶一來,他們就再也看不見別人了。
琪琪越想越委屈,眼圈都有些紅。
孫姨看在眼里,心里的恨意跟著往上冒。
養了琪琪這麼久,一門心思想讓琪琪進督軍府。
眼看事就快了,偏偏冒出一個年寶,把什麼都搶走了。
“琪琪放心。”
孫姨按住的肩膀,低聲音說道:“這個年畫娃娃,只能是你的。”
琪琪吸了吸鼻子。
“可他們都覺得年寶能拿第一。”
“覺得有什麼用?”
孫姨盯著被陸家人圍住的年寶,角繃得死。
“只要上不了臺,還拿什麼跟你爭?”
琪琪沒聽明白。
孫姨也沒再解釋,只讓留在原地等著。
趁著門口人多,過排隊的人群,悄悄進了小劇場。
後臺一片混。
參加評選的孩子都在準備,家長和工作人員進進出出,沒人留意孫姨。
著墻往前走,很快找到了更室。
門沒鎖,孫姨推開一道,側鉆了進去,又趕把門掩好。
一排表演服掛在架上,每套服前都放著寫有名字的紙牌。
孫姨挨個找過去,腳步忽然停住。
架中間掛著一套紅。
上繡著致的花樣,擺蓬蓬的,旁邊的紙牌清楚地寫著兩個字。
——年寶。
孫姨住那塊紙牌,回頭看了看閉的房門。
“這就是一會兒表演要穿的子吧?”
從隨的小包里出一把剪刀。
手腕一轉,沿著接狠狠剪了下去。
紅布料裂開一道大口子,稍微一扯,整條擺都會掉下來。
門外傳來腳步聲。
孫姨連忙收起剪刀,把破口藏進褶里。
看著依舊掛在架上的小紅,笑了笑。
年寶想當年畫娃娃?
先看看還有沒有臉上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