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寶再次睜開眼時,後腦勺一陣脹痛。
麻袋已經被扯掉了。
坐在冰涼的地上,兩只手被繩捆在後,手腕勒得通紅。
琪琪背靠著,兩人被綁得結結實實,連挪一下都費勁。
空氣里滿是嗆人的煙味。
年寶皺著鼻子,往四周看。
這是一間破舊的屋子,窗戶拿木板封著,只進來幾道細。
門邊站著兩個扛槍的土匪,正咧著看們。
屋子正中間,坐著一個滿臉兇狠的男人。
正是王大虎。
琪琪已經哭了很久,臉上都是淚,頭發也糟糟的。
拼命扭著子,嗓子都喊啞了。
“放開我!你們綁我干什麼?”
“我要回家,我現在就要回家!”
門邊的土匪嫌吵,抬腳踢了踢地上的凳子。
琪琪嚇得肩膀一,哭聲小了些。沒過一會兒,又忍不住泣起來。
年寶盯著王大虎,看了又看。
琪琪說阿爹在等。
可眼前這個人,本不認識。
年寶的小臉一點點繃:“你不是我阿爹。”
王大虎著仰頭大笑。
“你阿爹?”
他笑得肩膀直抖,手掌重重拍在椅子扶手上。
“誰告訴你老子是你阿爹了?”
年寶抿著,沒有說話。
王大虎站起,幾步走到面前。
高大的影過來,將本就不多的擋了個嚴實。
他低頭打量著年寶,笑得出一口黃牙。
“你當然不是老子的兒。你是老子的搖錢樹!”
幾個土匪跟著哄笑起來。
年寶聽懂了。
被騙了,阿爹本沒來,阿娘也不在這里。
口又酸又堵,眼淚差點就掉出來。
年寶趕把小臉繃得更,是不肯讓這群壞人看見哭。
這時,屋子的角落里傳來一聲輕笑。
“年寶,咱們又見面了。”
孫姨從影里走了出來。
換了一灰撲撲的布裳,臉上卻滿是得意。
見年寶被綁在地上,腰板都直了,連日來的憋屈總算有了發泄的地方。
年寶看到,什麼都明白了。
“是你讓琪琪姐姐騙我的?”
孫姨扯著角,走到面前蹲下。
“是又怎麼樣?”
手想年寶的臉。
年寶立刻把腦袋偏開,不讓。
孫姨的手停在半空,臉沉了沉。
都落到手里了,還敢躲?
收回手,站起,慢悠悠地理了理袖。
“督軍不是最疼你嗎?”
“你被我們抓了,他還能坐得住?”
孫姨一想到那一萬大洋,整張臉都亮了起來。
“一萬大洋而已。為了把你換回去,他肯定舍得。”
年寶攥了藏在後的小拳頭。
繩磨著手腕,很疼。
像是沒覺到,只仰起臉瞪著孫姨。
“原來你們想騙外公的錢!”
“你們都是壞人!”
“壞人?”孫姨笑了一聲,“你現在才知道,晚了!”
聽到這里,琪琪也顧不上哭了。
急忙轉過頭,想看看孫姨,可和年寶背靠背綁著,怎麼都轉不過來。
“孫姨!”
“琪琪都按你說的做了!”
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話也說得斷斷續續。
“是你說,只要我把年寶帶出來,就讓我回督軍府。”
“你還說不會傷害我。”
“你不能綁我,你放我回去!”
孫姨臉上的笑僵了一下。
看著琪琪,目里哪還有半點從前的疼。
在督軍府伺候琪琪那麼多年,原以為能靠著琪琪過上好日子。結果呢?
琪琪不寵,也被趕了出來。
到頭來,什麼都沒撈著。
孫姨越想越氣,直接走到琪琪面前,手拍了拍的臉。
“急什麼?”
“年寶能值一萬大洋,你怎麼著也能換一百塊吧?”
琪琪整個人愣住了,不敢相信地看著孫姨。
“一百塊?”
孫姨臉上那點假笑徹底沒了,話也變得難聽起來。
“蚊子再小也是。”
“老娘伺候你這麼多年,吃你的氣,挨你的罵。現在討點利息,難道不應該?”
琪琪張著,半天沒說出話。
孫姨騙了,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放回去。
委屈,害怕,還有被拋棄的恐慌,全在了一塊兒。
琪琪猛地放聲大哭。
“你騙人!孫姨,你這個大騙子!”
“我要回家,我不要待在這里!”
王大虎的眉頭越皺越。
他本來就在算那一萬大洋怎麼分,琪琪這一鬧,吵得他腦仁直跳。
“閉!”
琪琪本停不下來。
用力掙扎,連帶著年寶也差點摔倒。
孫姨還在旁邊罵:“你個賠錢貨,哭什麼哭?再哭,信不信我打死你!”
王大虎猛地站了起來。
“吵死了!”
他一把拔出腰間的槍。
孫姨聽見靜,回頭看他,還沒弄清楚怎麼回事,槍口已經對準了。
砰!槍聲在屋里炸開。
孫姨前猛地冒出一團。
低頭看了一眼,又抬頭看向王大虎,臉上的得意還沒來得及散去。
“你……”
話沒說完,人已經直倒了下去。
琪琪的哭聲戛然而止。
瞪大眼睛,臉白得跟紙一樣,死死咬住,連一點聲音都不敢再發出來。
年寶也被那聲槍響嚇得渾發抖。
看見孫姨倒在地上,鮮慢慢淌到腳邊,心臟跳得又快又重。
這是第一次見到有人死在自己面前。
可覺到背後的琪琪正在抖,還是咬著牙挪了挪子,擋在了琪琪前面。
年寶人小,只能擋住一點。
還是努力直腰,兇地瞪著王大虎。
王大虎朝地上啐了一口。
“什麼東西。還想分老子的錢?”
他用槍口撥了撥孫姨,確定人不了,這才把目轉向兩個孩子。
王大虎瞧著年寶那副明明害怕,還非要護著人的樣子,扯開笑了。
“放心。老子暫時不殺你們。”
琪琪剛松了一口氣,就聽他接著說道:
“等老子拿到錢,一槍一個,送你們去陪。”
琪琪渾一僵,年寶氣得小臉通紅。
“不是說好拿錢換人嗎?”
“你拿了外公的錢,就應該放我們回去!你說話不算話!”
王大虎把槍扛到肩上,笑得毫不在意。
“那咋了?老子可是土匪!”
督軍府大廳里,氣氛抑。
一張索要贖金的紙條擺在桌上。
上面寫得清清楚楚,要陸家準備一萬大洋。若敢報,或是帶兵進山,就等著給年寶收尸。
周慧琳看完紙條,臉上沒了。
陸川松一拳砸在桌上。
“這幫畜生!上次刺殺父帥的賬還沒算,他們居然又敢年寶!”
陸振邦盯著那張紙條,臉鐵青。
他手拿起來,直接撕兩半。
一下不夠,又撕了幾下。
“川柏!”
陸川柏立刻上前:“父帥!”
陸振邦抬起頭,著滿腔怒火,一字一句地下令。
“馬上召集士兵。”
“不惜任何代價,剿滅山匪,救回年寶!”
“是!”陸川柏轉便走,腳步又快又重。
同一時間,南郊荒野。
紫微星君盤膝而坐,雙眼閉,指尖法訣不斷變換。
許久,他周紊的氣息終于穩了下來。
他的法力已恢復七,總算能與媧石取得一聯系。
紫微星君猛然睜開雙眼,直接站起,朝著山林深看去。
“我的兒……就在這方圓十里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