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六點,比起陸城市這個時間點已然逐漸蘇醒,拉薩這座城市還沉睡著。
梁書媞卻醒來了,一向覺得覺不夠睡的人,竟也早起了。
11點的飛機,手機的提醒事項開始彈出了信息。
拉開窗簾,窗外漆黑一片,分不清清晨還是半夜。
梁書媞想起昨天從羊湖回來後,晚上下樓去找老板要洗漱用,餐廳的投影儀上放著電影《岡仁波齊》。
看的人有七八個,那七八個人之中,就有程清玙。
但他居于一隅,坐在最後面的位置。
梁書媞看著他的背影,時仿佛倒回到進藏的第一晚。
《岡仁波齊》演到故事里的一行人,翻山越嶺,來到了布達拉宮。
幕布上的布達拉宮,梁書媞此時朝窗外看去,還能見到。
它亮著燈,是拉薩城夜里最璀璨的一顆明珠。
等收回目,再朝前看去,不知何時,程清玙卻轉了,看著。
梁書媞忽然悲從中來,有種東西使勁在往外流失,不知道是什麼,也抓不住。
在悲傷還沒來得及褫奪自己全時,努力牽起角,朝程清玙笑了笑。
程清玙本要招手,邀請梁書媞一起過來看,但只見與他打完招呼後,就轉離開,上了樓。
程清玙只好把注意力又放回到電影上,但等電影演完,大家都站起來離開時,他才意識到,
哦,原來電影結束了。
時間在不知不覺中,走到了梁書媞要出發的時間。
將房間再檢查了一遍,看有沒有什麼的,在確認無誤後,拉著箱子出了門。
剛合住門,隔壁程清玙房間的門便打開了。
梁書媞見他穿戴整齊,儼然一副要出門的樣子,
“我送你去機場。”
“呃,馬路對面就是機場大,不用麻煩你了。”
婉言拒絕。
程清玙卻置若罔聞,直接拉過的箱子,走了。
到了民宿樓下,梁書媞看見一輛黑路虎,停在門口。
見他們出來,路虎的駕駛位上下來一位男士,從車前跑過來,見狀要去接程清玙拿的箱子。
程清玙卻沒讓,只讓對方去打開了後備箱的車門。
隨後,他便將梁書媞的箱子放到後備箱。
合了後備箱門後,那位男士把車鑰匙遞給了程清玙,再朝臺階上的梁書媞點了點頭,然後就離開了。
梁書媞心里詫異現在的租車行服務都這麼周到了嗎,竟然都送車上門了。
“上車吧。”
前往機場的路,和昨天去羊湖的路,有部分是重合的。
梁書媞恐怕是起來的太早,在這幾近無多的相時間,竟然睡著了。
程清玙并無介意,仿佛在全心盡職盡責地扮演一個司機的角。
接近一小時的車程,梁書媞至睡了四十分鐘。
等能見貢嘎機場的航站樓時,好巧不巧,睡醒了。
車子停到停車場,程清玙又幫取了行李,一路走到航站樓門口。
天空上,又卷起了一層層白雲。
之後,是晴是雨,還是雪,都與梁書媞無關了。
“程清玙,你就送到這吧,我自己進去。”
這次,程清玙并沒有再像早晨那樣一意孤行。
他松開了梁書媞的行李箱,手掌輕輕用力,將箱子推到了梁書媞的跟前。
“梁書媞。”
在程清玙喊出名字的這一刻,才忽然意識到,除過那一次在林芝玩的游戲,這還是聽他頭一回,的名字。
“一路保重。”
這是他臨別的祝語。
“你也是。”
也不說有緣或日後再見,梁書媞毫不拖泥帶水,拉著箱子轉就走。
十米過後,忽然停住腳步,往後回頭看,程清玙還玉樹臨風般站在原地,注視著。
那一瞬,撇下了箱子,一口氣跑回到他邊。
“程清玙,我想起在卡定那天要問你的話了。”
男人眉眼里從驚異到了然,笑著道:
“你問。”
“你婚否?”
程清玙愣了一下,但很快回過神,
“否,單。”
他的話音剛落,面前的孩就往前一步,踮起腳,落了一個吻在他的角。
程清玙似乎才聞到一類似淡水桃味道,這個吻就離開了。
始作俑者竟然連一秒的對視都不曾給對方,直接扭頭就要跑。
程清玙手比腦子快,拽住了梁書媞的胳膊,將人拉回來看時,才看到的臉上布了層紅暈。
梁書媞的勇敢轉瞬即逝,耍完流氓,逃跑都沒跑功。
不敢看他的眼,只盯著他的肩膀。
接下來,梁書媞到有一雙手放在了臉的兩側,迫使抬起了頭。
他們的距離如此接近,直至程清玙低頭吻的氣息吞沒了。
在這一吻中,梁書媞失去了對時間的知度,就連大腦的眩暈,也不知是高原的缺氧還是這個吻帶來的。
後來還是梁書媞先推開了程清玙,結束了這個吻。
再然後,程清玙卻擁抱住了,聽見他在耳邊道:
“一路平安,下飛機了給我發消息。”
梁書媞在他看不見的地方,點了點頭,隨後他就放開了。
梁書媞說了聲再見,就轉離開,一直走到行李箱的地方。
知道程清玙還在看著,雖然沒有再轉,再回頭,但還是高高地起了胳膊,搖晃著,做了拜拜的作,邁著步子瀟灑而又自由地進了航站樓,消失在程清玙的視野中。
機場里的安檢嚴格,人又多,梁書媞就跟提線木偶一樣按部就班地按照流程走。
等坐上飛機,在起飛前,耳機里還播放著歌曲,
“緣份已失去心律
失去心跳送院中
嚴重到急救急劇
急癥急也無作用
……”
飛機開始行。
用手機進行了最後一項作後,便關了機。
飛機飛高空後,梁書媞從另一個視角,看到了西藏,俯視著連綿不斷地雪山,如一條條巨龍蜿蜒沉睡。
兩個半小時的飛機,梁書媞沒有一秒是睡著的。
看著地貌,自己和飛機一樣,一步步離開藏地,最後逐漸駛到悉的地方。
“親的旅客朋友們:我們已經安全到達目的地古城西安,此時西安的地面溫度是…………”
程清玙獨自駛車,回到了拉薩,收拾了行李,辦理了退房,再驅車駛往另外一家酒店,等待他明天從香港來的同事住。
一直等到中午兩點,他的手機上還沒有收到梁書媞的信息,按道理,飛機一個小時前就該降落了。
程清玙倒也不再猶豫,直接編輯文字,準備發信息。
“到西安了嗎?”
他的回車鍵按出去同時,對話框上就顯示了他的文字。
只是這文字前,多了一個醒目的紅嘆號!
程清玙使用微信的時間并不多,竟也一時不知哪里出了問題,還以為是網絡問題,再試了一兩次,直到他讀到下面灰的文字:
“對方開啟了朋友驗證,你還不是他()朋友。…………”
從小被評價說聰明的程清玙,短短的兩行字,他來來回回讀了三遍,才明白發生了什麼。
拉薩瑞吉酒店的套房里,裝飾豪華卻又安靜,茶幾上放著一杯剛倒好的熱茶,就照在這里。
有時候,晌午太,并非完全熱烈和曖人的。
唯有茶的熱氣,像點燃的藏香一般,升起縷縷煙霧,證實著時空并非凝固,而是流淌。
“呵。”
房間里,只傳來一聲冷笑,最後,一切,又歸于寧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