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一晴,梁書媞就開始忙得跟狗一樣。
但除了工作本,好不容易有得空的時間,又會遇到東一榔頭西一錘子的人世故去跑。
舅舅因為心臟冠脈閉塞和狹窄,需要做心臟搭橋手,母親王昭霞便想帶著梁書媞去醫院探。
“在哪個醫院?”問母親。
“就西宏醫院。”
聽到這個結果,梁書媞要說意外也并不意外,畢竟是西安最好的醫院,只要能排上號,自然是最優選擇。
但剛好又是心外科,估計也蠻大概率見程清玙的,心想。
不過剛好也有事,本來是想在微信上和他說,如果能見面,那就當面說更好一些。
翌日才不到八點半,梁書媞左右手提滿了東西,跟著王昭霞去了醫院。
西宏醫院床位歷來一床難求,什麼單人間雙人間就別想了,能有個床位就行了。
多人間的病房,加上各自陪護探的家屬,四舍五都能用“熱鬧”來形容。
舅舅在床上躺著,舅媽和表姐王芷琳也都在,互相打過招呼後,問了做手時間,是在明天早上。
王昭霞聽此況道:
“嫂子,那我明天再過來一趟,跟你們一起等著。”
舅媽里說著不用,但到底是心里還是的不行,這是個大手,多個人多點心安,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哦,對了,我還帶了點菜,煮的粥,自己做的,味道肯定比醫院好,大哥能吃的話,吃一點。”
舅舅躺在床上,雖然明天就要做手,但神看著還可以,他妹子的做飯手藝向來好,他素了幾天,也想改善改善伙食,一直念叨著想吃他妹妹做的紅燒很久了。
表姐王芷琳在忙著給們削水果,王昭霞推了坐在床邊的梁書媞一把,
“去,給你舅把飯弄出來,看這麼大的人了,一點眼都沒有。”
啊,梁書媞臉上沒什麼變化,心里已經開始發瘋了。
桌面小,東西一堆,梁書媞順帶幫著整理整齊,舅媽和媽還繼續聊天。
王昭霞問:
“我還想著你們會在二院做,西宏醫院床位不好排,你們還排上了。”
梁書媞一聽這話,完了,媽一著急忘了舅媽什麼德了。
接著,舅母一改剛來時低落的緒,聲音都是亮了,
“哎,本來我也是這樣想的,但是馮瀚說,他行人,能安排,讓我們不用心。”
“要不是馮瀚,你可讓我們到哪兒找人去弄。”
馮瀚,梁書媞的表姐夫,舅媽的好婿。
梁書媞扭頭回看了一下母親的表,明顯僵了一下,但又很快笑的更深,迎合著舅母的話,
“那是他丈人呢,又不是外人,人家有這個本事,就讓人家弄。”
梁書媞把床上的小桌子弄好,飯盒里的菜剛擺好,就聽門口,
“醫生過來查房了。”
梁書媞都沒來得及朝門口看,表姐對道:
“小媞,菜先放床頭柜桌子上吧,醫生走了再端過來。”
梁書媞一想也是,可能還得給舅舅檢查一下,現在這樣放礙事的很。
忙著收拾,覺到舅媽站起來,對過來的人群,喊了聲:
“程醫生。”
“你好。”
好吧,就知道,還真這麼巧,能上。
一臉淡定地轉過去,吆西,程清玙穿著白大褂,逸氣軒眉宇,後面還跟了四五個實習生樣子的醫生。
兩人冷不丁眼神錯了下,程清玙比還淡定,一點波瀾都沒有。
此時護士走過來,拉簾子,
“麻煩讓一下。”
“哦。”
梁書媞往後退了一步,趕把路讓開。
沒費多長時間,簾子就拉開了,舅媽上前詢問:
“程醫生,沒什麼問題吧。”
程清玙面上和氣,微笑著道:
“病人狀態不錯,安心等待明天手。”
他說完就要往隔壁病床去,卻又止住步子,看了眼梁書媞所在的方向,
“那些東西是給病人吃的嗎?”
幾人注意力都轉移到梁書媞,後的桌子上。
沒蓋住盒蓋的醬紅燒,甚是奪目。
王昭霞見狀,馬上解釋:
“晚上才食,我哥很吃我做的紅燒,我就想著讓他只吃一兩口,解解饞,不多吃,調料我都放的輕。”
梁書媞心里喊救命,提醒過媽最好不要做紅燒,但是誰讓媽固執,醫生不讓吃的話,就讓舅媽和表姐吃。
“阿姨,雖然距離食還有一段時間,但是病人年齡大,本就脂就有些高,為了防止其他指標發生意外,我希家屬都還是謹慎一些。”
梁書媞看著母親很失的臉,也有些于心不忍,昨晚上就開始燉,天不亮又爬起來做其他菜。
“一口也不行嗎?”
心一,就降了智商。
想,哪怕嘗一口,總算不辜負彼此的心意吧。
程清玙轉過來,看著梁書媞,非常嚴肅道:
“一口也不行。”
一、口、也、不、行。
好吧,原來程清玙嚴肅起來是這樣,梁書媞心里有點不適應,但是又能懂他,咬了咬下看向他,最後轉對王昭霞道:
“媽,醫生都這樣說了,我們聽話,也別讓舅媽為難。”
王昭霞不固執,直點頭,
“好好好,聽醫生的。”
這邊事完,程清玙繼續去了隔壁床,讓其中一個實習生試著問診。
這時梁書媞有電話響,去了外面接電話。
見走了,梁書媞舅媽問王昭霞,
“小媞最近還可以吧,我看一直在西安待著,不用去什麼山。”
王昭霞嘆了一聲,
“可以什麼,這才安穩了幾天,明天就要走了,昨晚上回來才給我說的,你說氣不氣人。”
“這次去哪兒?”
“去咸的一個什麼村吧,我也沒細問。”
“那還好,比前幾個月在神木那麼遠強。”
舅母說到這里,又繼續問:
“哦,對了,你前段時間說,小媞從西藏玩回來的時候,不是誰給介紹了個警察,他們聊的可以,有那個發展苗頭嘛,我看相片,那小伙長的確實不錯,尤其警服一穿。”
兩個人聊的起勁,一下忘了注意音量。
跟在程清玙旁邊的護士注意到程醫生眉尖略蹙,還以為是嫌太吵打擾到他了,于是轉過沉著臉提醒王昭霞們,
“你好,這里是病房,注意下聲音,病人都在休息,要聊天,出去外面聊。”
舅母們趕說了抱歉,低了聲音。
給梁書媞打電話的,正是李斌老師,給安排明天到了匠王村了,先要去理的事。
先是李斌說,李斌說完後,就是梁書媞問,也怕有什麼再了。
程清玙從病房出來後,看了眼樓道,盡頭的窗戶那里,站著梁書媞。
梁書媞再扭過頭時,只看到浩浩的一群白背影去了其他地方。
等梁書題再回到病房,聊天對象已經從上轉移到了程清玙上。
王昭霞問:
“嫂子,剛才前面的那個醫生就是給大哥開刀的醫生嗎?”
“嗯,就是他。”
“那看著帥是帥,也年輕的,技怎麼樣,到底行不行?”
梁書媞表姐這時候出來話,
“姑,剛開始我們也這樣想,但是我們也看了程醫生的履歷,人家是從香港那邊過來的,問了心外科主任,他讓我們放心,說程醫生的技很好,非常優秀,要不是他主過來西安工作,就是他們院想挖也不一定能挖到的人才。”
王昭霞這一聽,又開始慨,
“呀,你說人家父母咋培養的,怎麼能培養出這麼厲害的人。”
梁書媞倒是後悔現在進來了,畢竟下一秒,被對比的就是了。
還好平時最得瑟自己家里人的舅媽這回救了梁書媞一命,在王昭霞沒開口前,就道:
“別人孩子優秀,咱們孩子也優秀麼,你看小媞,學歷好,一直長這麼乖,還在省考古研究院工作,說出去面上都有。”
梁書媞正慨舅媽是個好人時,表姐來了一刀,
“小媞,簽的還是勞合同嗎,下半年編制的考試再考了沒?”
啊,梁書媞已經生理胃痛了,說要上廁所,從這里逃了出去。
逃出來後,看了看時間,也才不到十點。
本來是想著能和程清玙遇見了,吃個中午飯,但是看他剛才忙忙碌碌還有點兇兇的樣子,又想著那要不算了吧。
這時,手機來了微信,打開一看,是程清玙發的,問還在醫院嗎?
只當作沒看見,等會兒從醫院走了以後再回復吧,讓他自己想去。
把手機才放回口袋,又聽見來電鈴聲,還想不會又是李老師吧,拿起一看,是程清玙的電話。
梁書媞按了手機旁的靜音鍵,但也不拒接,就讓它這麼震著。
對方還蠻堅持的,也一直不掛。
“ 怎麼不接我電話?”
悉的聲音從背後響起,梁書媞往後一轉,得,被逮個正著,不是程清玙是誰。
不過立馬狡辯,
“啊,哦,不是,我正準備接呢。”
說這話再往他後看了看,再沒剛才跟的那一幫人了,
“你查完房了?”
“嗯,剛才的患者是你舅舅?”
“嗯。”
“那你沒提前告訴我一聲。”
程清玙會兒又顯得平易近人的模樣,還真是冰火兩重天,兩副面孔是吧。
“哦,我也是剛才知道主治醫生是你,再說,”
“再說你程醫生日理萬機,嚴以律己,一不茍,公事公辦,我告訴了你能怎麼樣。”
眼看對方越說越來勁,都甩出語大全了,程清玙就是有心哄也還得注意下場合,只好語氣放的更,
“抱歉,我也是為患者好,語氣是重了點,但真不是針對你。”
得,他還知道問題出哪兒了。
本來就是小事,梁書媞也不占理,不想無理取鬧,也不想在對方上班時間扯這件事,只好裝作大方道:
“我沒說怪你,想著今天要是能見你,和你吃個午飯,但我看你怕是沒時間吧。”
梁書媞說的對,他今天白天很忙,和吃飯的話,他不想匆匆忙忙地被趕著一樣,
“你今天休假嗎?”
“嗯,休假。”
程清玙已經知道明天要走的消息,但眼前的人好像沒有告訴他的打算,他到底不愿意為這件事跟有什麼誤會,
“中午是來不及了吃飯了,晚上你沒安排的話,我過來找你吧,然後去吃飯。”
他們這也說了一陣子話,有些路過的患者或者醫護人員都會看一眼,梁書媞也不想再耽誤他時間,點點頭,
“行,我等你晚上下班,你快忙去吧。”
程清玙實在也不該再留在這里,有了明確的約定,他心里倒也踏實了,
“好,那我走了,你先想想晚上想吃什麼。”
程清玙走後,梁書媞看著他頎而長兮的背影,其他不說,但是認同了一件事。
制服,存在有存在的道理。
梁書媞再回到病房,王昭霞就也準備起離開了,于是舅母讓表姐送們下樓。
下行的電梯只有們三個人,王芷琳突然問梁書媞,
“小媞,你那會兒在樓道是和程醫生在問我爸的事嗎?我看你們聊久的。”
嗯?
梁書媞想就那一會會兒,都能看到。
“嗯,我再確定了下飲食的事,我媽完了想給舅舅帶飯的話,就知道怎麼帶了。”
王昭霞還沒想那麼多,以為就是梁書媞說的是實話,就還趕著應,
“行,你給媽微信上文字再發一遍,琳琳,你想吃啥,給姑說,姑也給你做。”
“姑,我沒事,我一天想吃的都吃著呢,不用您費心。”
出了電梯,往外走,表姐又繼續道:
“小媞,那個程醫生從香港來西安,說只是過來進修,待幾個月後就走了。”
王昭霞也不是個太遲鈍的人,這麼些年生意下來,形形的人見了不,嫂子和侄的為人,又不是不了解,聽侄提著八竿子打不著的事,就覺著怪了,
“琳琳,你說這話什麼意思?”
王芷琳腦子轉得快,
“哦,我的意思就是,我爸生病歸生病,但也有幸運的地方,能到個好醫生。”
梁書媞心里有些話,沒說出來,想著趕撤吧。
“姐,你進去吧,我和我媽先走了,再見。”
說完,拽著王昭霞朝醫院大門外面走了。
等都走遠了,王昭霞才開始吐槽,
“你看看你姐,心眼還多的很,你舅才住進去醫院幾天,能把人家醫生祖宗十八代打聽一遍。”
“上說給你介紹對象,那回介紹的不是些歪瓜裂棗,就是些沒素質的,我都看不上,再別說你。”
“一看你跟醫生多說了幾句話,還以為你要干嘛,一下害怕你找個好的優秀的,比們婿好的,把還嚇的著急的,用在你跟前說人家醫生待多久,再說跟咱們有什麼關系。”
王昭霞咕嚕嚕說了一堆,見梁書媞沒反應,又問了一遍,
“你說對不對,是不是這麼個事?”
梁書媞只能點點頭,聲音也不大,
“嗯,咳,對著呢,對著呢。”
就這還沒完,王昭霞繼續吐槽,陳年舊事拿出來說:
“哎,一家子,不就是兒婿都是公務員麼,有多了不起,眼睛都能天上去。”
梁書媞反駁了一句,
“公務員還不了不起,不了不起,你讓我使勁考。”
王昭霞順手朝梁書媞後背上給了一掌,
“哎~,你可是想挨打了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