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後
……
“麥芽兒,起床吃飯了,太都曬屁了。”
躺在床上的麥芽迷迷糊糊的,昨晚耳邊一直有蚊子嗡嗡的,擾的睡不好,“知道了。”
麥芽有點不想起床,想繼續睡,但阿媽肯定會一直,讓起來吃完飯再睡的。
磨磨蹭蹭下樓洗漱完,坐在飯桌上,大家都快吃完了,飯桌上自己常坐的位置擺放了飯,一碗紅薯稀飯。
蔣阿看著小孫眼睛有點腫瞇瞇著,還沒睡醒的樣子,憐的夾了一油條放到麥芽的碗上,“今早讓你劉阿叔從城里買的油條,還脆著呢,吃完再睡哈。”
蔣阿爺看孫在外面的胳膊上有幾個紅包,有的都撓出來印結疤了,“雜間里有我編好的艾草,紅芋下午給麥芽房間里熏好,晚上也能睡個好覺,我一會調個蒼白芷膏,這個比薄荷膏好用。”
麥芽吃著溫熱的飯,有家人的疼,心里也暖暖的。
“麥芽兒,你好了嗎?”小孩的聲音,還伴隨著鴨子哼哼唧唧的聲音從屋外傳來,兩只狗興地搖著尾竄進屋來。
麥芽這才想起來,和荷花約好了今天一起去村後里一起放鴨子的,“我這就來了。”幾口把碗里的飯炫進里,也不瞌睡了。
蔣承昌和蔣承盛都進城上學去了,麥芽了家里鴨子的頂梁柱。
李紅芋還沒吃完,把碗筷放下起,拿著麥芽常背著的斜挎包,把薄荷膏塞里面,又去柜子里拿著布袋裝了幾塊糕點,鐵皮扁水壺里裝好了溫熱的荷葉茶水。
蔣永寧也起去後院,把鴨子從鴨圈里趕出來。
麥芽吃完飯,背著阿媽收拾好的包,門旁拿起來小竹竿,小竹竿被打磨的,頭上還拴著小拇指的繩子,這是專門用來讓麥芽趕鴨的。
“阿爺,阿我走了。”麥芽現在要帶著的‘大軍’和朋友們集合了。
蔣阿一手拿著小草帽,一手拿著一個折塊的麻布,“帶上帽子,別曬著了,困了就找個涼地睡一會兒。”一邊說,一邊把帽子給麥芽戴上,布塊塞進斜挎包。
伙伴們已經帶著鴨子圍堵了麥芽的家門口,“麥芽你終于出來了。”
麥芽不好意思的甩了甩手里的竹竿,把自家鴨子融門外的‘大軍’,“昨晚我沒睡好,今早起晚了。”
小伙伴們沒有說什麼,幫著麥芽一起趕鴨子,向後山走去。
草墩穿著五六補丁組的服,著手腕和腳腕,腳上撒著草鞋,手放在鼻子上“哼~”,抬起腳後跟彎腰把手一抹。
“草墩,你惡心死了。”麥芽看著草墩的作有點不了。
阿昌笑嘻嘻的,“不抹鞋底,難道抹到服上嗎?”
招娣背著兩歲的佑生,摘了一張樹葉遞給草墩。“抹草上樹葉上也行啊。”
草墩嘿嘿笑也不在意,“我下次抹樹葉上,我們趁涼快把鴨子趕去,我們去那溪流邊螃蟹吧,上次我和木生哥看到好多。”
一聽大家來勁了, 加快了甩鞭子的速度,讓鴨群盡快到達目的地。
麥芽是這群放鴨孩子里最小的,只有五歲,最大的是招娣,十一歲,其次就是阿強十歲了,細妹八歲,來娣八歲,草墩七歲。
兩歲的佑生是例外,大多數況下佑生的爹娘爺都不舍得讓他出來一起放鴨吃苦,今天是家里人都忙,只能讓招娣和來娣這兩個姐姐帶著了。
招娣年紀最大,做事也細心,大家都聽這個大姐姐的話,“一會麥芽兒和我一起看著鴨群,你們去玩吧,鴨子沒人看不行。”
“行,到多大家一起平分。”
到了水,鴨群趕下去玩水,小孩們跑去溪流邊翻石頭捉螃蟹去了。
麥芽哼哧哼哧掏出來麻布,鋪在一棵樹下,又幫著招娣把佑生從背簍里放下來。
“麥芽姐姐,我也想去玩水。”招娣背著背簍去不遠割豬草了,只剩下麥芽和佑生坐在麻布上,兩歲的佑生會走路,只是不能長時間走罷了。
麥芽:“不行,你太小了不能下水。”
“不要嘛,佑生要去~。”
麥芽沒耐心哄小孩,又是佑生這種全家‘慣’的小孩,“咱倆一起睡覺吧,看誰睡的快。”
不管佑生怎麼哼唧,麥芽不管他,把草帽蓋在頭上,倒頭就睡。
從小練出來的功力,不管環境怎麼吵,都能睡得著,招娣不遠割豬草能看見水里的鴨子,不用心。
麥芽睡得迷迷糊糊。
ps:以下是基本況,可以跳躍下一章哦。
這是五十年代末的香江新界地區,家這個村距離香江的九龍很近,翻過村後的大山就是。
蔣家祖上在宮里做過太醫,醫一直延續下來,但子孫并不爭氣,到蔣阿爺這里,只能診治尋常風寒磕的小病,疑難雜癥無力應對。
蔣阿爺和蔣阿有三子二,麥芽的阿爸排行老五,大伯父是蔣永山,大伯母是王翠翠,兩人孕育兩子一,是大姐蔣承嘉今年21歲,二哥蔣承鼎18歲,四哥蔣承宸14歲。
二姑蔣永樂,18歲時嫁給國民黨一個營長,後面鬼子侵跟著部隊遷移失去了聯系。
三伯父蔣永河和三伯母李玉梅也有兩子一,是三哥蔣承靖16歲,五姐李承瑤13歲,七哥蔣承昌9歲,五姐是因為三伯母李玉梅家里無人生存,想讓李承瑤繼承李家脈的,所以姓李。
四姑蔣永安四姑父韓建澈有三子,是韓榮奕12歲,韓榮和10歲,韓榮立6歲。
麥芽阿爸蔣永寧是老五,小時候因為發燒燒壞了腦子,現在智商只有三四歲孩子水平,阿媽葉紅芋是父母被鬼子殺害後流落街頭,被蔣阿收養的,後面嫁給了小一歲的蔣永寧。
兩人孕有一子一,是蔣承盛9歲和麥芽5歲。
蔣阿爺年輕時救過一個風水先生,人們都他何伯,他四十年代就到香江了,給一些香江富豪、黑幫大佬看風水做事,甚至搭上了政府的路子。
蔣家覺到時局,怕二姑的姻親關系,會有人舉報誣陷,四姑蔣永安嫁的韓家也有此況,就借助何伯的關系,五十年代初從大陸申城遷居到香江。
蔣家和韓家家里都有點家底,祖上傳下來的財也變賣了大部分,能在香江城里落腳。
但蔣阿爺蔣阿喜歡鄉村的生活,不想在城里的鴿子籠里居住,正好何伯說九龍山那邊的新界禾田村,有戶人家姓蔣,但前些年鬼子侵香江時全家被殺了,他和村長關系不錯,能在那里頂替戶籍。
對于風水先生普通人都心有忌憚,再加上蔣家父子是大夫,能看些日常病,禾田村人也就接了這家新來的‘本地人’。
于是蔣家定居禾田村,靠近村後的小土坡起了兩層的六間房小樓,買下來小土坡,有個兩畝地多點的旱地,七畝的林地,水田是不用想的,都在本地村民手里買不到,就算買到拿不到方手續,只能租。
房子後邊就是旱地,建了一排豬圈,圈鴨圈、廚房、柴房、廁所、洗浴間分布在兩側,正好圍起來一個後院,占地半畝多,剩下一畝半旱地種菜和玉米、紅薯這些產量大的雜糧。
靠近村里竹林邊緣有不到兩畝的竹林,三畝地的樹林,還有兩畝地零散種植的果樹茶樹,這是蔣阿爺帶著人種出來的,還移栽本地的狗花椒、嶺南花椒、鐵籬笆、薔薇這些帶刺的灌木,把小土坡圍起來,外人進不去。
蔣家人在這禾田村里過了兩年耕作生活,小輩們需要上學和出去工作,蔣阿爺做主分家,蔣大伯和蔣三伯帶著孩子去城里謀生,蔣阿爸留在蔣阿爺邊。
從申城帶來的二千英鎊和五千元,換算港幣六萬多,還有20條大金魚,蔣大伯和蔣三伯每人分得二萬五萬港幣,蔣阿爸每人一萬港幣,禾田村的房子田產兄弟三個在蔣阿爺蔣阿去世後均分。
蔣二姑和蔣四姑雖然嫁人,但蔣阿爺做主一人分到五條金魚,蔣二姑失去聯系由蔣阿保管著,剩下十條金魚是蔣阿爺和蔣阿的養老錢。
蔣阿爺蔣阿還能彈干點活,跟著村里的蔣阿爸生活,掙的錢都歸蔣阿爸,手里的私房等他們百年後,除了給小輩們分的,其他的也都歸蔣阿爸,蔣家其他人都沒有意見。
麥芽是家里遷居到香江前出生的,當時一歲多,大名蔣承熙,剛出生經常生病就起個名麥芽。去年蔣大伯看房價跌得厲害,尤其是整棟的舊唐樓,就想著不租房子買一棟,蔣大伯回家和蔣家人商量,都覺得可以。
大伯蔣永山的錢買棟面積小的唐樓是可以的,單層面積只有400尺(37平),想買大面積的有些困難。
三伯母李玉梅和大伯蔣永山、阿媽葉紅芋商量,一起出錢買棟面積大的,一方面自家分到的錢買整棟房面積也不大,買單層的不如整棟的便宜,另一方面香江黑幫橫行,一大家人住到一起方便互相照顧。
麥芽和哥哥蔣承盛進城上學,蔣大伯母和蔣三伯母方便照顧,不用蔣阿媽進城了,可以留在鄉下照顧家里。
權衡利弊下,三家人在九龍油麻地買了一棟五層單層八百尺(74平),總價6萬港幣的房子,蔣永山出四萬四港幣占二、四、五樓,一樓是商鋪,占據三分之二,蔣永河出一萬港幣占三樓的一半和一樓剩下的三分之一,蔣永寧出六千港幣占三樓的另一半。
一樓商鋪分三間,一間蔣永山用來開藥館,主要是抓中藥、看些簡單冒發燒、按正骨,剩下兩間的王翠翠和李玉梅合伙開起來一家豬雜湯店,附帶賣涼菜。
二樓是蔣永山一家人居住的,三樓李玉梅和葉紅芋一家占一半,沒保留廚房和客廳,隔出來六間房子和兩間小的衛生間,房間不大,每個房間不到八平,最小的房間6平。
四樓五樓是蔣永山給兩個兒子結婚後用的,現在先租出去賺租金。
李玉梅和丈夫蔣永河商量,用這些年攢的和分家分到的錢財,在東莞街買了立信置業分層售賣的八百多尺(74平)兩套房子,二萬六港幣,比前些年建好剛賣時的價格便宜了四千多港幣。
葉紅芋也跟著三嫂李玉梅學,趁著房子便宜,用手里的錢買了一套房,不過是香江島靠近香江大學附近的西營盤附近買了一套五百尺(47平)三樓的房子,八千港幣。
房子都是給孩子們家立業準備的,現在孩子年齡小用不上,但趁便宜買了,還能租出去收租金。
麥芽的家庭在香江算得上有些資產,主要是祖上闊,留下的家業值些錢,阿爸蔣永寧腦子不好,但能聽阿媽葉紅芋的話,一起在禾田村養豬喂鴨。
阿媽葉紅芋也能干,一年能喂二十多頭豬,三百多只鴨子,兩百多只,一年下來能掙小一萬港幣,但其中辛苦可想而知,平時蔣阿爺蔣阿也是能幫就幫,麥芽年紀小,也能幫著趕鴨子出去找食節約糧食。
蔣家家里孩子都去城里上班或者上學,只有麥芽這個五歲孩子在家,蔣阿爺蔣阿沒有重男輕,都疼麥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