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芽姐,麥芽姐……”
麥芽正做夢笑得香甜,生生被佑生來回搖晃給搖醒。
“別吵你麥芽姐,讓再多睡一會兒。”招娣低聲音,不讓弟弟吵鬧。
睡得正舒服,就算被吵醒,麥芽也沒半點脾氣,說道:“招娣姐,我醒啦。”
佑生立馬撲到麥芽上,黏著撒:“麥芽姐,我想去玩水,我們一起去好不好~”
麥芽抬頭看了看日頭,都快到正午了,草墩他們捉螃蟹玩了大半晌,居然還不覺得累。
自己睡得渾舒坦,反倒懶得起彈。
招娣早就被佑生纏得沒辦法,這下又把麥芽吵醒,只好說道:“我帶你去找你二姐,別再纏著人煩人。”
沒一會兒,招娣把佑生送走,折返回來,又拿起空背簍,準備去山上割豬草。
麥芽了個懶腰坐起,看著招娣、來娣兩人的背簍,滿滿當當堆得像小山,忍不住問:“招娣姐,你簍子都裝滿了,怎麼還要去割豬草?”
招娣溫和笑了笑:“細妹整日就知道貪玩,中午要是割不夠豬草,回家肯定要被長輩責罵。”
麥芽看著招娣單薄的子,背著沉甸甸的大背簍,忽然想起自己包里,早上阿媽給裝的糕點。
連忙背上小包,快步跟上去:“招娣姐,我來幫你一起。”
招娣看著圓圓胖胖的麥芽,眼里又羨慕又心疼,連忙擺手:“不用啦,你乖乖坐在涼地方玩就好。”
麥芽邁著小短,從包里掏出一塊青綠的糕點:“招娣姐,吃塊綠豆糕吧,是我昨天做的,加了點百合,你嘗嘗味道。”
一雙黑乎乎的小手,捧著糯的糕點遞過去。
招娣本來想推辭:“你自己吃,我不用。”
上說著不吃,可了一上午,肚子早就空空的,口水忍不住往下咽。
麥芽踮著腳,努力把糕點遞到邊:“你吃嘛,我特意給我做的,放了不糖,清甜又糯,可好吃了。”
早上招娣和來娣,兩個人只分了一碗稀稀拉拉的稀飯,干了一上午農活,早就得發慌,只好點頭收下:“那我就吃一塊。”
綠豆糕口松綿,清甜不膩,還帶著淡淡的香,招娣眼睛一下子亮了:“這糕里面,還加了水?”
麥芽也塞了一塊放進里,慢慢嚼著說:“家里的母牛生了小牛,水喝不完,就了些,混在糕點里一起做的。”
糕點吃多了有些干噎,麥芽拿起水壺喝了兩口,隨手遞給招娣。
招娣也不客氣,接過來大口喝了好些。
見招娣小口小口吃得格外節省,舍不得多吃,麥芽拿了一塊,剩下的糕點,全都塞進招娣手里:“招娣姐,這些都給你,我吃不完。”
招娣心里明白,麥芽胃口一向不小,兩塊糕點本不夠吃,分明是心疼自己和來娣常年吃不飽。
麥芽家里條件好,長輩又疼,時常拿些吃食接濟姐妹倆。
這份好意,招娣一直記在心里,平日里也幫襯麥芽。
五歲的麥芽放鴨子,年紀小玩,常常看不住鴨群,鴨子跑走失,招娣總會默默幫趕回來;閑暇的時候,還會多割一簍豬草、多撿一捆柴火,送到麥芽家里,當作報答。
這時麥芽忽然想起一件事,開口說道:“我娘說,家里收豬草,兩簍換一毫錢。招娣姐,你割的豬草,都可以背去我家換錢。”
三毫錢能買一斤最便宜的碎米,六簍豬草換一斤米,兩簍豬草就能換一斤紅薯。
招娣默默在心里盤算,只要自己和來娣勤快些多割兩簍去賣,一天就能換斤紅薯,在山上烤煮,能混個水飽,好過整日在家吃不飽。
“那我下午多割一些,晚點送去你家里。”
麥芽喝著帶有微微青味的荷葉水,剛好解了綠豆糕的甜膩,又補充道:“沒問題,我家也收柴火,一擔干柴,也是一毫錢。”
招娣在心里琢磨起來,後山哪片坡豬草長得最旺,哪里枯枝柴火多。
往後早上放鴨,順路就能割滿一兩簍豬草,下午去挖野菜,走遠一些,多撿些柴火。
日頭漸漸升到頭頂,放鴨的孩子趕著群的鴨子,慢悠悠往村里走。
招娣和來娣,每人背著一個背簍,簍里的豬草比人頭還高,手里牽著年的佑生,還要趕回家做飯、煮豬食。
蔣家住在村尾,是去往後山的必經路,麥芽最先回到家門口。
蔣坐在水井邊上,拿著竹刷子仔細刷洗臘,葉紅芋和蔣永寧,正在潲棚里熬豬食。
看見麥芽趕鴨回來,連忙打開鴨圈門,讓一群鴨子乖乖進去。蔣家的鴨子,頭頂都點了紅料做記號,很好分辨,不會和別家的鴨子混在一起。
等鴨子全都進了圈,麥芽放下斜挎小包和趕鴨的鞭子,走進潲棚幫忙燒火,讓葉紅芋騰出手,去廚房準備午飯。
葉紅芋一邊往水井旁的菜園走,一邊問道:“娘,今天天氣悶熱,中午就做臘炒蒜苗,再做個蒜水撈面,行不行?”
葉紅芋做面食一絕,蔣當即點頭:“好啊,大熱天吃撈面,最是舒服爽口。”
去菜園里拔了一把蒜苗,掐了一把空心菜,摘摘揀揀洗洗涮涮。
沒一會蔥姜下油鍋混著的焦香味,從廚房飄滿了院子。
麥芽肚子有點了,發出了抗議聲。
蔣永寧智商雖然不高,但在蔣阿和葉紅芋的悉心教導下,懂些生活常識,能夠用自己的方式疼孩子。
用子在煮豬食的灶里拉出來一個有點糊的紅薯,“麥芽了,麥芽吃。”
麥芽也不嫌熱,一邊用木把紅薯鉗開分兩半,一邊想拿起來被紅薯的熱氣燙著又吹手,“呼,呼…”
涼了有個一分鐘,烤紅薯勉強能被拿起來,麥芽和蔣永寧一人一半。
甜滋滋的味道在里炸開,麥芽這是越吃越了,“阿爸,還有沒有了,我還想吃。”
“沒了,我就烤了一個,鍋里有煮的紅薯你吃嗎?”
麥芽想想,自家豬食弄得干凈,自己之前也沒吃,“來一個吧。”
蔣永寧打開熱氣騰騰的鍋蓋,用一旁攪鍋的大鐵鏟撈起來一個趴趴的紅薯,“涼一下再吃,現在有點熱。”
等倆人在潲棚里挑挑揀揀豬食吃的時候,葉紅芋也做了午飯,“吃飯了。”
父倆一聽聲,鍋蓋蓋上,手里的子一扔,利落起跑回屋里。
葉紅芋把煮好的面用涼水過一遍,增加了面條的韌,混合焯水的空心菜,瀝水控干澆上調好的蒜水,吃面時再夾上一口咸香的臘,麥芽一個人就能吃滿滿一大碗。
上午兩只狗不知道去哪了,現在趕著飯點又回來了,在麥芽邊打著轉,期待著麥芽能‘意外’掉落點,混上一口。
蔣家人看見也當做沒看見,家里不缺這點,又不是全給狗吃了,兩只狗看家是個好手,還能幫忙趕鴨子,聽話得很。
葉紅芋吃著飯,想起來上午在磨房的時候有人說的事,“阿媽,村頭老胡家牛在水田堰上不小心倒犁上了,肚子直接破開,中午趁鮮活就殺了,我訂了10斤,下午你幫我看著點送豬草的,我去城里給大嫂,四姐們送點嘗嘗鮮去。”
蔣阿點點頭,“行,我記得老胡家的牛是兩三歲公牛,年份小,稍微一燙就好吃。”
麥芽一聽去城里,“阿媽我也要去城里。”
下午沒事不忙,帶著麥芽也沒事,“行。”
蔣阿爺:“我上午正好做了蒼白芷膏,你也帶點去,夏天蚊蟲多,城里不如我們鄉下能種些驅蚊草。”
葉紅芋自無不可,“再撿點蛋,大嫂那人多,吃得快。”
蔣承盛也在城里,王翠翠和李玉梅照顧的盡心,葉紅芋在吃食上從不小氣,蛋菜隔一段時間就送去。
……
等中午太稍微偏了偏,沒有那麼熱了,蔣永寧騎著小三車,載著麥芽娘倆,車廂里放著臘、蛋鴨蛋、牛、還有滿滿一籃子的菜。
車上還有點空隙,大黃和大黑兩只狗也要跳上車跟著一起去,小時候被麥芽‘強制’過,習慣了坐車一起進城。
“去去去,你倆下去跑。”蔣永寧不想帶著兩只狗,沉得很。
被攆下來的兩只狗也不生氣,搖搖尾走在車前面,聞聞路邊草跑跑停停的。
麥芽在葉紅芋的懷里窩著,有風吹著也不算熱。
蔣永寧賣力蹬著三車,沒一會上就流了一汗。
看人家托貨鬥騎得飛快,本不費力氣,羨慕得很。
葉紅芋心疼丈夫,到了大埔公路上坡,就下車推著車走,讓麥芽坐在車上扶著放蛋的背簍。
到了大圍後面就是下坡路,路上不碎石,葉紅芋不放心蔣永寧騎車技,親自掌握車頭。
怕兩只狗跟不上,就讓兩只狗上車,蔣永寧坐在車邊,腳耷拉著,這路又長又彎又陡,車容易失控,車速過快蔣永寧就用腳幫助剎車。
麥芽一只手握住車邊把手,一手扶住放蛋背簍保持平穩,風與速度。
沒怎麼費力順著路就到了深水埗,還是葉紅芋騎車,到了城區行人和車就越多,蔣永寧隨機應變不了。
還沒到飯點,王翠翠和李玉梅的豬雜店沒有什麼人,正準備晚上需要的菜。
看三人帶著滿滿一車的東西,還出來兩只狗頭,拍拍手上的灰就起迎來,“山哥,五弟和弟妹來了。”
蔣永山正給客人抓藥,看著人來子出柜臺打了招呼,“麥芽也來了啊,”手上速度不自覺加快。
王翠翠幫著把一背簍一背簍東西抬下來,“怎麼又帶這麼多東西,臘還沒吃完送來了。”
葉紅芋練的把蛋送到二樓廚房,“多吃點,平時別舍不得吃,家里菜長得正旺,我多送點來,明天店里買菜就能買點。
我還帶了新腌的咸鴨蛋,不是很咸,配著早上吃粥正好。”
說著還拿出來新鮮的牛,“這是村頭老胡家的牛,我特意要了幾斤送來給你們嘗鮮,晚上煮個鮮菜粥或者炒個青菜都好吃的很。”
李玉梅仔細看看了葉紅芋手里的,鮮紅溫潤澤、微微亮,“這真新鮮,看著沒有一個時辰。”
葉紅芋角翹天上了,“中午剛殺的,我去拿的時候,這還會跳呢。”
蔣永寧和麥芽已經坐下了,一人端著一碗放涼的綠豆湯,王翠翠還給加了蜂。
葉紅芋手里也有一碗,從村里到城里,騎車帶著東西得走兩個小時,兩人換著騎現在累的也不行,咕嘟咕嘟一碗下了肚,“綠豆湯在哪?我再盛一碗。”
蔣永寧也喝完了,“大嫂,我也要。”
蔣永山忙完了,讓豬雜店里的打雜嬸幫忙看著點藥館,上樓看弟弟一家。
了麥芽的小發揪,“路上累了吧,我下午不忙,我下廚讓麥芽嘗嘗大伯手藝啊。”
葉紅芋兩碗綠豆湯下了肚,緩過勁了,“不用了大哥,我還得去給四姐和承嘉送牛,差不多盛仔上完英文補習班放學,看上兩眼我就得回家了,不然就得趕夜路了。”
騎了兩個小時的車,怎能讓蔣永寧一家沒吃飯著肚子再騎兩個小時車回家呢,蔣永山看看廚房的送來的菜,心里有了數。
“我去街上買點魚蝦,晚飯做早點,你們送完回來就能吃了,你大嫂和三嫂得忙店里,我廚藝也還行,你們吃飽了再回家,來得及。”
說完不管葉紅芋的推辭,挎著籃子就走了。
王翠翠按著葉紅芋,李玉梅去樓上拿下來一個小紗子,還抱著一個布包,“麥芽,你看這子好看嗎?這是三伯娘在商場買的。”
“五弟,你在這坐著吃點糕點,弟妹你來,給麥芽試試服。”
王翠翠和李玉梅,帶著葉紅芋和麥芽去了蔣承嘉的房間,關上了房門,李玉梅從布兜里,拿出來一個形狀有點怪的服,“弟妹,你試試這文,現在這年輕孩子都喜歡穿這個,舒服方便還好看,型號我估著買的,不行我再給你換。”
葉紅芋臉有點紅,李玉梅直接上手隔著服給葉紅芋兜了一下,“我給扣上,你試試合適不。”
王翠翠給麥芽換上子,看著葉紅芋穿著合的。
葉紅芋拽了一下,抖抖肩膀,“合的。”
李玉梅從布兜里拿出來另一個,“合適就行,我買了兩個,你拿回家洗洗換著穿,我也給阿媽買了兩個,你回家給阿媽試試,型號不行我再去給換,我和店里員工說好了。”
好都是相互的,葉紅芋紅著臉下來,放到布兜里,再看換好服的麥芽,紅的紗,顯得本不白的麥芽更黑了。
李玉梅看著黑胖黑胖的麥芽,有點想笑,但忍住了,“可的,下次三伯母再給麥芽買個其他的子。”
牽著穿好子的麥芽出去,蔣永寧:“閨,你咋黑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