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芽早上吃完早飯,跟著葉紅芋去送蔣承盛和蔣承昌上學。
回到唐樓,葉紅芋在豬雜店里忙活起來,麥芽和蔣永寧兩人被葉紅芋用繩子拴著,為共同。
兩個人沒分到任務,父倆找個地方坐下了,王翠翠要拿案板切菜,讓他們換個地方坐。
剛換了個地方,屁還沒挨著呢,李玉梅要搬他倆後的米袋子,淘米洗米蒸中午需要的米飯。
父倆看著墻摞著桌椅,有個放置的長凳,慢慢挪了過去,坐一下沒一會的時間,打雜嬸手頭活忙的差不多,要把桌椅搬到外面巷子里擺放好,中午來客好用餐。
麥芽看著沒地坐了,藥館不能沒地坐吧,拽著繩子另一端的蔣永寧去隔壁,“阿媽,我和阿爸去隔壁大伯那里。”
藥館里沒有客人,蔣永寧看蔣永山正在炭火上慢烤骨頭,散發著油香,“大哥,你在吃烤,怎麼不我。”
蔣永山想用手心接蔣永寧的皮,“你看我這是烤嗎?我在烤大蟲骨。”
麥芽蹲在炭火盆前,看著鐵網上的骨頭是碎塊的,最開始也以為蔣永山在烤。
“大伯,這大蟲骨怎麼是碎的?阿爺說大蟲骨整條保存的是最好的。”
蔣永山也知道大蟲骨完整的藥效好,可價格也好啊,“這碎骨便宜,這碎骨是健壯的雄大蟲,比那種老弱的、雌的藥效都好。”
這批大蟲骨烤的差不多了,“永寧去把柜臺上的玻璃瓶倒滿酒,酒在墻角。”
蔣永寧聽話去干活,蹲著的麥芽被手腕上的繩子拽起來,“哎~哎哎~”,被迫陪著蔣永寧一起去干活。
蔣永山怕出錯,“麥芽,是用紅布包著的,上面寫著高粱酒,那是純糧食釀的白酒,勁大。”
蔣永寧做事還算穩當,把酒倒到玻璃罐里,蔣永山把烤好的大蟲骨再用特制的刀,把碎骨再斬開,放進罐子里泡著,這樣藥酒的藥效才好,又加獨活、杜仲、威靈仙等提前配好的藥材一起泡。
麥芽沒見過大蟲骨泡酒,“大伯,這得泡多久?怎麼放玻璃罐里泡著,在家里阿爺都是放在壇子里泡藥酒。”
蔣永山小心地把玻璃罐抱到藥柜上,來看病的客人不到的地方,“這藥酒至得泡小半年,酒的是深琥珀就差不多了,放在玻璃罐里來的人就能看見,別人就會知道這藥館里有大蟲骨泡的藥酒,這樣就能賣出去。”
蔣永寧和麥芽父倆在藥館里像模像樣的干活,藥館對面是一家剛開沒有一個月的燒臘大牌檔,有年輕的伙計在門口吆喝招客,“靚燒臘~平又大件~飽肚抵食!”
“上位啦上位啦~湯任飲,唔使貴~”
待在藥館一上午,不知不覺到中午了,街上的飯館牌檔都在迎客。
麥芽看著新鮮,伙計穿著洗的發白的淺藍唐裝短褂,腰間圍著深布圍,肩上搭著一個舊巾汗抹手,手里攥著油膩抹布,有人來了快步迎上去,胳膊一抬引客,“大佬,來坐啦!”
看著客人絡繹不絕的吃飯,父倆一對眼也想去迎客。
拽著蔣永寧去豬雜店里找了空閑的圍,圍在上像穿上了拖地長。
麥芽穿不上但蔣永寧能穿,給蔣永寧穿上,自己拿了早上穿的長袖小布褂,長袖在後打結,就是一個圍。
找到干抹布搭在肩膀上,抹布攥在手里,父倆自我覺跟燒臘大牌檔的伙計‘一模一樣’。
今天正好穿著李玉梅買的紅紗,扎著兩條小散辮,學著人家伙計站在門口,手里抖撒著布塊,“阿叔,來食粥呀~新鮮豬雜,好好食唊!”
矮矮胖胖的小孩,扎著兩個小揪揪,大紅的服黑黑的皮,手上拴著繩子,另一端是一個樣貌俊朗、眉眼間相似的男人,就這麼糯糯的喊著人,“有豬雜粥、仔,好暖唊。”
正好想要吃中飯的男人步進了豬雜店。
蔣永寧不甘示弱,用沒有繩子綁著的手甩著布攔著一個後腦盤髻銀簪固定、上棉綢大襟衫下裝長的婦人,“阿姐坐低食碗野啦~”
蔣永寧面白凈,是沒傳給麥芽的曬不黑的基因,五端正看著也算俊朗,小時候沒虧著又常年干活,形長得拔,一直是小孩子心眼神純凈,笑起來出白凈牙齒,就這樣盯著你“阿姐”,眼睛笑的也彎月牙。
婦人不知覺的就進店點了一碗豬雜,坐在桌前反應過來已經吃完一碗了。
父倆吆喝聲音沒有收著,燒臘大排擋的伙計看著兩人吆喝越來越起勁,自己的聲音被著了,“嘿,這兩人~”
這下不好蓄力走細水長流路線了,老板發現了就會有意見,以為他懶魚不認真干活,吆喝聲也大起來,“好吃的燒臘牌檔!鹵味、燒味樣樣齊,街坊快來睇睇~”
父倆:“現割新鮮豬雜,粥面樣樣有!”
燒臘牌檔伙計:“斬料餸飯!金牌燒鵝~叉燒~現切現賣,新鮮熱辣~”
父倆:“新鮮豬雜粥~現切現滾,熱辣辣~”
燒臘牌檔伙計看兩人抄詞還快,只能手在門口更努力吆喝迎客:“明火燒鵝燒鴨,新鮮臘味,斬餸返屋企食~”
父倆有樣學樣站在門口偏路中央,“新縣本地豬雜,腸、豬心、豬肝樣樣齊,大火生滾,清甜冇腥,貧賤家常好餸!”
路過的人都跑不了,不是極力擺手,就被擁簇到店里,兩家店上門的客人越來越多。
在熾熱下,吆喝沒一會父倆就有些累了,聲音有些變小了。
燒臘牌檔伙計看兩人聲音有些嘶啞,吆喝聲音越大起來,心想我可是靠這吃飯的,吆喝是有學問的,不收力氣傷嚨,“明火燒臘,炭火慢燒~”
王翠翠看兩人模樣有些好笑,麥芽額頭上汗珠子都出來了,“好啦好啦,兩位大功臣別吆喝了,咱家店里已經坐不下了。”
蔣永寧也有些累了,不想吆喝了,和麥芽兩人有臺階就下,去店里涼地坐著休息了。
李玉梅盛了兩碗晾著的綠豆湯,“喝點水,潤潤嗓子。”
父倆接過來‘咕嘟咕嘟’一氣就喝完了,腦門上的汗,舒了一口氣。
豬雜店里今天人多,葉紅芋忙活中午沒有做飯,豬雜店里吃點得了。
王翠翠利落往熬滾的白粥依次放各式豬雜滾上半分鐘,變斷生就盛到碗里,撒上調味料和蔥花香菜,生滾豬雜粥就好了。
滾燙的開水把面條燙撈碗,提前煮好的豬骨湯底滾上腌好的豬雜燙,連湯帶料澆在面碗里,豬雜湯面端到麥芽面前。
一旁有放置的各式咸菜和酸菜,還有蘸料。
父倆一人抱著一碗,放剁米粒大小的酸蘿卜碎,攪拌均勻,吃著面喝著湯里都有酸甜味,豬雜沾上蒜蓉沙姜碎醬油等料,兩個字‘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