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芽早上是被熱醒的，脖子沉甸甸的，茸茸圍個嚴實。
栗子趴在麥芽的脖子上，麥芽看著頭頂的蚊帳著貓爪子，這是在村里。
把栗子拽到懷里，在床上翻來覆去打滾，還是村里好，能打好幾個滾，房間不像城里那麼塞。
麥芽興沖沖起床，抱著栗子沖到樓下。
“五姐！”
李承瑤突然被麥芽喊了一聲，驚得手里的粥盆差點落地下，“你嚇我一跳，快去洗漱，吃飯了。”
麥芽蹦蹦跳跳去水井邊，和蔣承昌一起蹲在水邊刷牙。
“開飯了。”
蔣家孩子們坐在餐桌上，喝著芥菜粥，吃著蔣阿做的南瓜餅。
蔣承盛吃著飯，“阿媽，中午我想吃你做的雜魚鍋。”
蔣承鼎腦中浮現醬香的悶爛的雜魚，鍋邊是帶點糊脆的雜面餅子，“我也想吃了。”
小時候是在北方沿海長大的葉紅芋，看著孩子們期的眼神，“行，在城里沒有柴火鍋做不了，村里鍋子大，我一會去頭魚市上買點雜魚中午給你們做。”
吃完飯葉紅芋挎著籃子帶著蔣永寧去大圍村口的頭魚市上買雜魚，寮屋的婦人清理豬鴨圈，煮豬食。
蔣阿說這兩個婦人做活作麻利，葉紅芋這幾天不做豬食腰酸背痛緩解很多，現在回村也不想做了。
今早直接和寮屋的兩個婦人說好了，每天早上清理豬圈和煮上午的豬食，一個月三十蚊，怎麼分配們自己商量，作麻利兩個人三個小時就能做完活，晚上的豬食葉紅芋帶著蔣永寧自己做。
葉紅芋仔細算過，現在豬圈里有二十三頭豬，冬殺三頭豬曬一年吃的臘臘腸，二十頭豬賣出去，一年一頭豬能有110斤（司馬斤），市價收購兩蚊一一斤，村長有門路，賣給一斤多四毫，一頭活豬能賣二百七十五蚊，一年家里收五千五百蚊。
二十多頭豬一年要吃的紅薯、米糠、番薯藤玉米桿、豬草、泔水這些，一年差不多支出六百蚊。
山上自己種的糧食菜葉不算錢，蔣永河聯系便宜的船上淋雨爛的糧食一年支出三百蚊，還有自家在東邊溪流上修的水磨房，加工稻米收些米糠，收獲時節收些紅薯藤玉米桿差不多五十蚊，閑時用磨磨碎，再收些番薯、豬草，一年差不多一百五十蚊，和村里人一起雇傭的潲水佬每天送一桶潲水，一年一百蚊。
再加上這每月三十蚊的雇人支出，一年是三百六十蚊，豬的凈收一年能有五千四百多蚊，葉紅芋不想天天勞累，累出渾病，老年疼痛不堪，花錢雇人罪，自己每天負責煮下午的豬食就行。
三百多只鴨、兩百多只，除去自己吃的，一年收到的蛋鴨蛋能賣三千蚊，再加上賣鴨能有一千蚊，吃的糧食跟豬的量差不多一年得六百蚊，主要還是蔣永河介紹的爛糧食渠道把本下來。
養鴨不用像豬那樣天天煮豬食，清理難度大，主要是賣蛋，活活鴨市場被掌控在社團手里收購價低，價狠，要不是禾田村的村長在社團里面有地位，能讓禾田村的收購價高出不，不然葉紅芋在村里收不多。
香江的文員年收一千五百蚊左右，工廠里工很有年收一千蚊的，葉紅芋帶著蔣永寧一年辛苦勞作，靠養鴨豬，能掙八千多蚊，也是很厲害了。
空閑了跟著蔣阿爺上山采藥、收藥理藥，一年下來也能有個幾百蚊，好的時候上千蚊，菜園里吃不完的菜和果樹上的果子也能賣些錢。
葉紅芋持蔣家五房，在村里零零散散雜七雜八收，除去學費和日常花銷，一年能攢九千多蚊，好的時候上萬，其中勞累只有葉紅芋知道，天不亮就要準備豬食，晚上看著鴨回圈，天天準備鴨豬吃的，連帶著蔣永寧天天跟著悶頭干。
蔣永寧跟在葉紅芋後邊，拎著籃子，拽拽路邊的狗尾草，子一甩橫掃一大片，去往買集市上買雜魚。
蔣承鼎帶著弟弟妹妹們趕著鴨子，和招娣他們放鴨子的隊伍匯合。
阿強看著蔣承鼎趕著鴨子出來，“阿鼎哥，你們從城里回來了？”
“是啊，下午又得回去，明天還得去上工。”
小孩子都羨慕大孩子，阿強也不例外，“還是阿鼎哥你的工作好，天天能著汽車，能學到技活，周日還放假，我阿爸好不容易托關系把我阿哥送到工廠里面做工學技，不用去碼頭上扛大包了。”
蔣承鼎：“我們就周日最忙，周日不放假，這一年好不容易請假到周日，回村里看看阿爺阿。”
阿強不知道這些，他聽家里人說蔣承鼎在車房當學徒，能學技，出來後可有出息了，他哥阿順在社團混著才能在碼頭上扛大包，還要場子費，現在進塑膠廠學技，每月工資能多一些。
草墩趕著自家鴨子，“我們這麼多人去捉魚吧，昨天我看寮屋那邊的小子抓了不魚。”
蔣承宸在城里上學，很久沒有下水魚了，“行啊。”
麥芽跟在李承瑤後，得到草編的花環，還了很多野花，滋滋的覺得自己是報紙上的花仙子。
中午趕著鴨子回來，蔣家孩子們沒有捉到魚，玩水倒是玩開心了。
葉紅芋和好了一盆雜面，鍋里燉著魚，香噴噴的味道讓麥芽的肚子響起來。
進廚房抱住葉紅芋的，“阿媽，你做的飯好香哦。”
葉紅芋餅子，沒空和麥芽膩歪，“一邊去，去看看你阿爸田螺尾剪完了沒。”
水井旁蔣阿爺、蔣阿、蔣永寧把田螺尾部用剪子剪開，“這田螺好吃是好吃，就是收拾起來麻煩。”
蔣承鼎和蔣承靖看著，也過去幫忙，沒有剪刀，就用石頭把尾部敲掉。
“紅芋，紅芋在家沒？”後院門被人推開，“蔣阿嬸，聽說紅芋買了貨，我們來看看。”
今上午，蔣家來了好幾撥人，都是村里人來打聽貨多錢買的，在哪買的，他們進城能搭蔣家貨嗎？
蔣阿笑呵呵應付過去，說花了七八百蚊買的二手的，沒有說找關系買了修總共三百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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