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禾田村格外不一樣，村民們來去匆匆，沒人停下腳步閑聊，走路的步伐比平日里快上許多。
路邊的樹木靜悄悄的，連枝葉都不再搖晃，天氣悶得人不過氣。熱的空氣在上，每個人額頭都沁出一層薄汗，卻沒人顧得上抬手拭，全村人心里都清楚，大風天氣就要來了。
田里能收的果子、青菜，全都提前搶收回了家。只剩地里還未的稻子，家家戶戶早早疏通田邊渠，做好排水工作，人人心里都在默默祈求，盼著老天爺留，別把一年的收、一家人的生計打得七零八落。
蔣家上下，也早已收拾妥當，屋外所有零散件盡數搬進屋，院門、房門牢牢鎖死，樓上的窗戶全部扣卡死，怕大風灌進來砸碎窗欞。
院里的木柴也收攏大半，整齊堆放在堂屋角落，怕暴雨天沒法進廚房做飯，他們提前在堂屋火坑支好鐵架，以備雨天簡單開火做飯。
屋地勢低洼，容易積水，所有擺放在地面的東西全部抬高，挪到木架上，防止雨水倒灌打件，就連儲糧房里的糧食，也被仔細檢查了一遍，再三確認穩妥。
麥芽年紀小，幫不上重活，只能抱著大黃、大黑蹲在角落安安靜靜看著大人忙碌。
蔣阿爺蔣阿一邊忙著收拾，一邊空在大炕上烘曬果干、藥材，時不時使喚麥芽跑遞個小東西。
屋里的收音機一直開著，循環播報臺風即將登陸的消息，風雨來的迫，沉甸甸在每個人心頭。
葉紅芋在外面檢查最後一遍豬圈，扯著嗓子喊，“麥芽把收音機關了，等一下大風來把電線一刮斷，收音機驟然斷電會閃壞了。”
麥芽聽話的把收音機關上，從炕上出一塊曬得半干的芒果干，小口咬著，清甜的滋味慢慢在里化開。
抬眼看向忙碌的蔣阿，開口：“阿，咱家東西都收拾妥當了，今晚閑著沒事，你能不能包餃子給我吃？”
蔣阿剛添完炕里的柴火，聞言回頭看了眼麥芽，心里快速盤算起來，屋外地里還長著一茬鮮茂盛的韭菜，家里又存著不蛋，正好可以做韭菜蛋餡的素餃子。
笑著應聲：“行，一會兒阿給你包。”
蔣家已然做好了萬全準備，靜靜等著這場風雨來臨，天漸暗，堂屋只開了一扇門，借著進來的自然，一家人圍在小桌板前忙活。
蔣阿手法嫻，手起皮合，一一折，一個個圓潤飽滿、形似元寶的餃子，很快就整整齊齊碼在了盤里。
葉紅芋在案板前麻利忙活，雙手翻飛，好的小面團在掌心快速轉圓、扁，一張張大小均勻的餃子皮，很快就擺了滿滿一案板。
麥芽蹲在旁邊，學著蔣阿的樣子笨拙包餃子，但包出來的餃子又扁又平，塌塌的本立不住，反復嘗試好幾次，形狀依舊歪歪扭扭，奇形怪狀。
葉紅芋看得哭笑不得，實在看不下去，連忙制止了，“麥芽你別包了，別浪費餃子皮，等會兒下鍋全部煮破皮，你去剝兩頭蒜，一會兒蘸餃子吃。”
麥芽想學包餃子的興致被打斷，只好悻悻作罷，乖乖去剝蒜。
就在這時，屋外起了靜，院外的樹木開始劇烈搖晃，噼里啪啦的雨點驟然砸落，集的雨聲瞬間鋪滿整個村子，天猛地暗沉下來，黑的烏雲得極低。
風雨說來就來。
葉紅芋連忙起關屋門，點亮提前備好的煤油燈，微弱昏黃的燈散開，堪堪照亮整間屋子。
蔣阿爺也拿著燈，走到炕邊仔細查看正在烘烤的藥材，生怕大風降溫、氣倒灌，弄壞藥材，白白流失藥效。
大黃、大黑還有栗子，全都乖乖蹲在麥芽腳邊，外頭狂風驟雨聲勢駭人，小也知到了天氣的迫，安安靜靜著主人，半點不敢鬧騰，生怕被丟進風雨里。
麥芽剝好蒜之後，把一瓣瓣剝干凈的蒜，輕輕擺在大黃平整的頭頂上玩鬧。
葉紅芋回頭看見這一幕，瞬間氣不打一來，拎著搟面杖就要上前，“麥芽！你把蒜瓣放狗頭上，臟不臟？你再胡鬧，看我不把你屁打八瓣！”
聽見自己親媽嚴厲的聲音，麥芽嚇得一激靈，趕把大黃頭頂的蒜取下來，老老實實擺在旁邊凳子上，端正坐好不敢。
葉紅芋臉依舊冰冷，“等會兒把蒜多洗幾遍，洗干凈點，要是讓我看到上面沾一狗，今晚你就別睡了，直接給你一頓竹編炒！”
這話威懾力十足，連一旁的大黃都聽得瑟瑟發抖，連忙遠離麥芽，乖乖挪到墻趴著，生怕被牽連，無辜挨罰。
麥芽看著大黃躲遠的模樣，心里暗自吐槽，只覺得這狗實在不講義。
平日里總省下喂它，算得上是共過吃食的伴，如今一點小事就生怕被連累，半點同甘共苦的樣子都沒有，暗自打定主意，往後好一陣子都不特意分給大黃，兩人的暫且擱置。
大黃哪里曉得小主人心里彎彎繞繞的想法，只清楚方才主人了火氣，起因全是麥芽胡鬧，遠遠躲開才能不被牽連。
一旁的栗子還沒清方才的爭執，晃著尾走到葉紅芋邊，尾高高豎起，細的聲一聲聲繞著人蹭來蹭去，想哄消氣。
葉紅芋心頭悶氣還沒散盡，抬腳輕輕撥開貓咪：“去一邊待著，別在跟前煩我，等會兒餃子煮好，不了你們一口。”
栗子像是聽懂了叮囑，轉縱一躍跳上竹凳，蜷起尾安穩坐好，兩只前爪在半空一抬一落，慢悠悠拉空氣，模樣乖巧。
麥芽剛好剝完大蒜，快步跑到凳子邊，手攥住栗子兩只前爪輕輕晃來晃去，絮絮叨叨跟小貓說話：“栗子，外頭下大雨啦，等雨停、河水退下去，我去河邊水洼給你撿小魚好不好？咱們還能上山，撿樹上掉下來的果子吃。”
話音才剛落地，堂屋木門被狂風狠狠撞開，咣當一聲巨響震得屋里人心里一。
不知何時外頭的風驟然暴漲，雨勢也跟著兇猛起來。
葉紅芋快步上前，費力抵住門板重新鎖，眉眼間添了幾分焦躁，心里記掛院外豬圈、鴨棚，想出門查看棚子牢不牢固，可狂風裹挾著暴雨往門外灌，本沒法踏出去，只能找其他事做，“阿媽，我上樓檢查一遍，看看其余屋子的窗戶有沒有關嚴實。”
蔣阿聞言點頭應允：“全都仔細查看一遍，別哪扇窗留了隙，雨水灌進去打屋里件。”
大人們滿心都是狂風暴雨帶來的糟心事，麥芽不知道，只知大風雨過後，那些平日里爬樹也夠不著的果子，都會被大風刮落；湍急的河水還會從上游沖下來不野果雜巨石，等水退去，去河灘邊翻找，跟尋寶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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