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首的將領抬手一揮,朱漆大門在衛軍的玄甲重靴下被暴力踹開。
蘇府頃刻間被被圍的水泄不通。
屋旖旎的氛圍瞬間潰散。
沈若鳶心頭猛地一,下意識揪了襟,“夫君,外面怎麼了?”
“為夫出去看看。”
蘇烈翻下榻,扯過厚重的錦被,迅速將整個人蓋的嚴嚴實實,“鳶鳶,等會不論發生什麼響,都千萬不要出來。”
語氣前所未有的凝重,著他匆匆而去的背影,沈若鳶心里瞬間升騰起不好的預,寒意從心里蔓延。
最後消息是婢春竹帶回來的。
春竹跌跌撞撞地闖進來,紅著眼眶,聲音發抖,“夫人,大事不好了,將軍他……被大理寺的人強行扣走了。”
啪——
案幾上的瓷碗碎裂在地,殘余的藥洇了的素白羅。
沈若鳶踉蹌後退一步,“……你說什麼?”
“大人被大理寺的人帶走了。”春竹哽咽重復,“是陸嚴陸大人親自提的人……說是付司馬勾結前朝余孽,謀造反,如今付家全數下獄,將軍其牽連,現被關在大理寺大牢,由三司待審……”
陸嚴是衛軍統領,更是當今皇帝的心腹近臣,昔日陛下還是廢太子之時,陸嚴的祖父陸老將軍收到消息後,帶著家眷連夜前往嶺南投奔陛下,如今陛下登基,陸家當屬第一功臣。
蘇烈是什麼子,沈若鳶再清楚不過。
像蘇烈這種只會領兵打仗,為了籌軍餉連俸祿都要搭進去,頓頓只吃清粥野菜的傻子,萬不可能通敵賣國,更何談勾結前朝余孽。
至于付明,付明是蘇烈最信任的手下,更是他從死人堆里救出來的親兄弟。
通敵賣國,謀造反……
沈若鳶如墜冰窟,整個人晃了晃,只覺得可笑至極。
就在這時,房門被人猛地推開,王氏在婢的攙扶下強行闖了進來。
王氏是蘇烈的生母,平日里就瞧不上沈若鳶這樣的兒媳,現在兒子被強行扣走,再也顧不得面,指著沈若鳶的鼻子就開始罵,“沈若鳶,你這個喪門星!我兒肯定是被你給連累的,他那樣老實的人,如何勾結前朝余孽?”
“母親,夫君遭人構陷,待大理寺將案件查明,定能還夫君清白……”
話還未說完,就被王氏出聲打斷,“查明?說的倒是容易,拿什麼查?”
“我當然知道我兒是遭人構陷,他平日里最是老實,就怕有些人給他吹什麼枕邊風。”
“誰不知道你三年前那點破事,如今他回來了,你是不是又起了攀龍附的心思?故意聯合外人給我兒下套?”
“沈氏,你捫心自問,我兒對你還不夠好嗎?這三年以來,他但凡有點銀錢全都補到你這個藥罐子上了,家里窮的都快揭不開鍋了,對我這個親娘都沒有你好,你這般算計他,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嗎?”
蘇家出草莽,王氏縱然了誥命夫人,但骨子里還是從前那個鄉野村婦,對于沈若鳶這種落魄的世家貴更是瞧不上,刻薄的話幾乎是張口就來,“沈若鳶,你這個不要臉的小浪蹄子,你還我兒子!”
沈若鳶知道王氏不喜,但念是長輩,平日忍讓,現在被如此惡意揣測,如此朝潑臟水,眼底也有了幾分冷意。
“母親慎言,我沈若鳶行得正坐得端,從未做過愧對夫君的事,您這樣惡意揣測兒媳,是想讓全京城都來看國公府的笑話嗎?”
王氏不以為意,翻了個白眼,“我關起門教訓自家兒媳都不行嗎?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你們這些貴就是矯。”
“母親,隔墻有耳。”
沈若鳶抬眼看向窗外,隔著窗柩薄薄的藤紙,可以看見院中軍明明滅滅的影子,“現在院中都是軍把守,您當真覺得外面的軍都是聾子瞎子嗎?”
王氏就是個見識淺薄的無知婦人,被沈若鳶這麼一說,瞬間被嚇破了膽。
妄議當今圣上,可是誅九族的大罪……
王氏悔的都想扇自己掌了,再也不敢鬧了,吶吶道:“……若鳶,烈兒當真是被牽連的?”
“自然。”沈若鳶出言寬,““如今案件尚有疑竇,陛下圣明,定不會冤枉功臣。現下咱們府里絕不能,否則便是授人以柄。”
王氏有點不太贊同,見過付明那孩子。
付明是烈兒一手帶出來的兵,老實一小伙子,跟烈兒更是親如手足,平時閑了還會來看這個老婆子,哪會勾結什麼前朝余孽。
沈若鳶自然知道王氏在想什麼,打斷的思緒,“付司馬之事自有圣上查明,現下更要的是夫君,母親,煜哥兒呢?”
王氏眼神閃爍,“若鳶,都說陛下是圣君,可見他是個念舊的,……不然你去求求陛下,讓他放了烈兒?”
沈若鳶不手抖了一下,難以言喻的難堪涌上心頭,滿眼不可置信,“母親,您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王氏目躲閃,“母親當然知道,可這也是沒有辦法,如今烈兒被關在牢里生死未卜,你為烈兒的妻子,自當想辦法去救他,哪怕托關系去大理寺看看也好,……至于煜哥兒,娘替你看著,畢竟煜哥兒也是娘的乖孫。”
沈若鳶覺得荒謬可笑,為了去求皇帝,不惜用煜哥兒來做籌碼。
“母親,煜哥兒不止是我兒子,他更是您的孫子,您的親孫子,蘇家唯一的獨苗。”
“如今案件未明,大局未定,萬事需小心謹慎,您讓兒媳去求陛下,非但救不了人,反而會坐實罪名,您到底是想救夫君,還是想拉蘇家全府上下去送死?”
冷不丁被扣了這麼大頂帽子,王氏瞬間啞口無言,那張老臉漲得通紅。
“行了,我不過是試探一下你罷了,你去你還真敢去啊?真是不知好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