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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卷 第6章 陛下要沈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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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兩人爭執之後,王氏安便分了許多,整日躲在自己院中閉門謝客,對外稱是郁結于心,需要靜養。

其實說到底還是怨恨沈若鳶,覺得兒子被陸嚴帶走和沈若鳶有關。

都說皇帝是圣君,可再怎麼圣也是男人。

這男人都賤得很,越是得不到的就越不甘心,況且沈氏生的那樣好,就連兒子都被迷昏了頭,就不信青梅竹馬的皇帝真能甘心?

退一萬步講,即便當今皇帝真的甘心,可三年前那樁舊事,對他來說那是何等恥辱?

三年前太上皇賜婚,沈氏嫁給了烈兒,彼時的太子連夜回京搶婚,沈氏都不愿跟他走,在兩人之中選擇了烈兒,讓當朝儲君一夜間淪為了京中笑柄。

如今陛下登基,如何能不記恨烈兒,就算烈兒是冤枉的又怎樣?圣上想讓誰死誰又能活?

真是造孽喲。

王氏在屋里急的團團轉,心里愈發記恨沈氏,索吩咐丫鬟鎖死院門,將孫子蘇執煜帶在邊,不讓沈氏見自己兒子一面。

其實王氏不必如此。

王氏擔心兒子,沈若鳶難道就不擔心自己夫君嗎?三年的夫妻分,如今更是有了煜哥兒,如何能做到冷眼旁觀?

至于付明,沈若鳶對他知之不深,只知道他是夫君一手提拔起來的得力下屬,跟著夫君上戰場,夫君待他親如手足。

他若真的勾結前朝余孽,對夫君的打擊不可謂不深,夫君也會其牽連。

冷風順著窗柩隙灌進,滿目蕭瑟荒涼,衛軍將國公府圍的水泄不通,只余下冷冰冰的甲胄和明明滅滅的火把。

沈若鳶在房中枯坐一夜,直到天微亮,換了一素的狐裘,帶著侍春竹離開國公府,原以為要廢好大一番功夫,可守門的軍僅是看了一眼,便直接放離去。

出府的路順利的出奇,沈若鳶莫名有些不安,可夫君尚在獄中,做不得多想,直奔大理寺而去。

夫君的案子由三司待審,刑部尚書和史臺都是陛下親信,唯有大理寺卿保持中立。

大理寺卿杜清是父親的至好友,三年前父親被貶,所有人都對他避之不及,唯有杜伯伯雪中送炭,暗中盡心打點,沈若鳶激這份意,卻也深知,如今唯一能求的人只有杜伯伯。

大理寺府門外,沈若鳶提著食盒和包裹在府外等了一個時辰,雪越落越大,割在臉上刺的生疼。

守門的衙役神被冬雪裹挾,語氣明顯不耐,“沈夫人,您請回吧,大人今日公務繁忙,實在沒空見你。”

這一幕正巧被二樓暖閣的兩人,隔著窗柩盡收眼底。

堂爐火正旺,暖意融融。

大理寺卿杜清局促地看著坐在主位的陳忠,“陳公公,下這就人將打發了去,免得驚擾您的清靜。”

陳忠沒搭腔,手里拿著茶盞,瞇起眼向窗柩外,掠過府外那道纖弱的影。

沈若鳶站在冰冷的石階上,未施黛的小臉幾近明,那件素白的狐裘早已雪水洇,發上未簪珠翠,只梳著簡單的婦人發髻,比這漫天落雪還要清冷幾分,無端惹人憐惜。

杜清給下人使了個眼,示意將人趕走。

“且慢。”

陳忠不不慢地收回目,慢悠悠開口,“杜大人,府外那小娘子瞧著有些眼,咱家好像在哪里見到過?”

那子梳著婦人發髻,明顯不可能是個小娘子。

而且他也沒聽說陳公公有眼疾啊。

雖然都是從三品,可陳忠是陛下面前的紅人,杜清一時琢磨不清陳忠的意思,斟酌開口,“那是……罪臣蘇烈的家眷沈氏。”

“哦?是嗎?”陳忠垂眸沒再看他,端起茶盞淺啜一口,接著便拉長了語調,“可咱家怎麼聽說……杜大人與沈家,匪淺?”

杜清心里咯噔一聲,額角冷汗直流,趕表忠心,“陳公公,下雖與沈家有些舊,可下更是陛下的臣子,付明一案牽連甚廣,下拎得清,斷然不敢徇私。”

對他來說,蘇家這案子現在就是個燙手山芋,如何置全憑圣意。

可圣意豈是他能揣測的?

“杜大人可真是折煞咱家了,您在朝為,咱家當然信杜大人的為人。”

陳忠磕下手中的茶盞,走到窗前俯瞰那道纖弱的影,語氣意有所指。

“只是眼下鎮國公尚未定罪,這漫天大雪,連大理寺的門都不讓進,如此苛待臣妻,怕是有些不妥。”

杜清心思轉了轉,試探道:“那下請沈氏進來避雪?”

陳忠眼皮未掀,并未答話。

直到臨走的時候,才意味深長地拍了拍他的肩,“杜大人,陛下近日因著幽州雪災的事煩心,批閱奏折至深夜,旁卻連個添茶遞水的心人都沒有,咱家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啊……”

陳忠離去時,杜清依舊僵在原地。

陳忠這閹人什麼意思?

莫不是讓他這個老頭子進宮給陛下添茶遞水?

這何統!

閹人竟敢如此辱他?杜清有些憤然。

直到手下主簿輕咳一聲,小心翼翼給他遞了個眼,“大人,陳公公說的可能是讓沈氏……”

話未說完,杜清就懂了。

陛下是要沈氏。

陛下要他出賣摯友的掌上明珠,換取仕途。

杜清耳畔就嗡地一聲,背脊驚出冷汗。

都是老狐貍,再不明白就是傻子了。

陳忠這分明是要他遞出投名狀!

杜清不是陛下心腹,沒有從龍之功。

陛下新帝登基,洗朝堂,封賞功臣,如今天下大定,能留下的舊臣都是識時務的。

熙和年間,杜家沒有站隊,不是張丞相黨羽,也沒有在三年前陛下還是廢太子時對他落井下石,這才勉強留住,但在朝著境依舊尷尬。

遞出這份投名狀,手段不甚彩,也自斷了清譽,卻將他徹底綁在了陛下的船上,了陛下的自己人。

杜家確與沈家有些分,杜清看著沈若鳶長大,可那點分和仕途比起來,就顯得有些微不足道。

看出杜清的為難,主簿勸他,“大人,當斷則斷,你得狠下心。”

想到卿理正都是陛下的自己人,他的大理寺卿能做多久還未可知,杜清終于被說了,“沈氏如今還在偏殿?”

“正候著呢。”

“這件事由你去辦,”杜清拍了拍他的肩,“辦穩妥了,本記你一功。”

說罷,起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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