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府後院,燕柳院。
沈婉妍在房中哭訴。
“研兒,你且放寬心,老太太向來疼你,大房留下的那些嫁妝只會是你的,旁人誰都奪不走。”
和沈婉妍說話的正是的生母,柳姨娘。
柳姨娘青樓出,慣會拿男人的心思,二爺沈佑安酒囊飯袋,志大才疏,每次在正妻那里了氣,便會過來尋。
偏偏正妻和其他房里的妾室都是不爭氣的,婚多年一個子嗣也沒有,唯獨柳姨娘一舉得,生下了沈婉研這麼個寶貝疙瘩。
老太太嫌棄柳氏出,可二房實在人丁稀薄,看在沈婉研的面子上,偶爾還能給柳氏一點好臉。
“母親,你是沒瞧見姐夫那兇神惡煞的模樣,若不是祖母以病榻纏為由將他打發走,那莽夫恐怕真就將庫房砸了,強行將那些嫁妝給抬走了。”
那麼多的嫁妝,沈若鳶也配?
想到在蘇府時沈若有那高高在上的姿態,沈婉研剛平復的緒又被怨毒覆蓋,一臉嫌惡地踢開正跪在地上為涂抹藥酒的丫鬟。
“滾開,沒用的東西!”
“哎呦,我的研兒,你跟個丫鬟置什麼氣啊。”
柳姨娘將丫鬟打發走,隨即執起沈婉研的手,低了聲音,“今日去蘇府,你可有試探出什麼?沈氏那賤人……可有什麼察覺?”
沈婉研冷笑,語氣輕蔑,“姨娘,許是你想多了,那沈若鳶就是個空有皮囊的蠢貨,能察覺到什麼?恐怕至今還認為,三年前那夜的男子就是蘇烈呢。”
沈婉研今日去蘇府,本不是為了所謂的姐妹誼,而是為了試探沈若鳶的底,看是否知道了三年前中秋宴的真相。
三年前的中秋宴上,親自為沈若鳶的茶水里下了烈春藥,本來是想隨便找個侍衛馬奴將其玷污,沒想不蝕把米,遠在江南辦差的蕭稷會突然回京,直接將那賤人給救走了。
為了維護沈若鳶那賤人的名聲,蕭稷生生封鎖了所有消息,甚至殺了一大批人,將沈若鳶送回沈府。
算算時間,蘇執煜那小賤種是恐怕本就不是蘇烈的種,而是陛下的親生骨。
這件事若是被沈若鳶得知,那賤人恐怕不會安分,若是那賤人仗著孩子去勾引陛下,沈婉研哪里還能有立足之地?
憑什麼那賤人這麼命好?沈婉研氣的咬牙切齒。
柳氏卻沒有兒這般心大,“我的兒啊,未雨綢繆總歸不會有錯,就算沈若鳶那賤婦如今尚未察覺,也是只因為那小賤種年歲小,若是等上幾年,等那小賤種眉眼長開,誰能不知道那是陛下的骨?等到那時,一切就都晚了……”
經柳氏這麼一提醒,沈婉研也急了,“那姨娘說,現在該如何做?”
柳氏皺眉沉思,眼底閃過一狠辣,“不如,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將那孩子給……”
沈婉研心領神會,非但沒有害怕,反而升起一抹扭曲的快意。
“行吧,就按姨娘說得來。”
柳氏神愈發溫,輕輕過沈婉研略顯清秀的臉,“研兒,你且放寬心,陛下連太孫令都于你了,那沈若鳶就是個破鞋,拿什麼跟你比?”
在柳氏眼里,天底下有幾個男人不腥?婉研雖說容貌普通了些,可打扮起來也是個清秀漂亮的娘,三年前沈若鳶與陛下尚有婚約時,陛下都能將他的太孫令給兒,如今兒進宮,幾乎是板上釘釘。
只要能博得陛下寵,別說是貴妃,就算是中宮位又有何難?到那時誰還敢瞧不起的出,就算是老太太見了這個皇後生母,也得畢恭畢敬。
柳氏死死抓住沈婉研的手,眼底的貪婪愈發明顯,“宮中貌子多如過江之鯽,我的兒,你宮後一定要好好抓住陛下的心,趁早懷個孩子傍,若是將來有不長眼的賤人敢在你面前耀武揚威,你千萬不能心,手腕一定要狠,明白嗎?”
聽著柳氏長篇大論的叮囑,沈婉研心中愈發心虛,背後甚至浸出了薄薄一層冷汗。
畢竟……只有自己清楚,那枚太孫令牌是怎麼來的。
為二房唯一的子嗣,沈婉研雖得老太太歡心,可到底只是個子,老太太只希早點嫁人,可沈婉研本看不上那些家世普通的人家,無奈之下,才在請安時,無意間讓老太太看見了這枚令牌。
老太太誤以為陛下對有私,態度立馬變了,甚至還親言許諾,只要進了宮,沈若鳶的那些嫁妝就都是的。
事到如今,沈婉研早就有些騎虎難下,勉強干笑了一聲,“姨娘,兒曉得了……”
……
書房,年輕帝王一玄金暗紋龍袍,坐在案後,剛批完最後一份奏折。
陳忠小心翼翼躬上前,試探著為他添茶,“陛下,慈寧宮的懿旨已經發出去了,沈娘子明日便要奉旨進宮了……”
“進宮,跟朕有何關系?”
蕭稷手上的作驟然一頓,他并未抬眼頭,聲音帶著不怒自威的涼意,“陳忠,朕瞧你腦子是糊涂了吧?既然奉的是太後的懿旨,你大可去慈寧宮向太後復命,跑來朕這里邀什麼功?”
“老奴知罪。”
陳忠閉上了,心里卻暗暗苦。
跟在陛下邊這麼久,陳忠哪能不清楚陛下的心思。
偏偏這位主子喜怒不定,難測,有些事做了也不承認。
陳忠言又止地看了陛下一眼,老老實實為他添好茶。
猶豫了片刻,還是多了一句,“陛下,奴才今日回宮時,瞧見順安侯蘇烈……與沈家那庶同行,兩人姿態親昵,看起來似乎……好事將近……”
“哦,好事將近?”
蕭稷終于抬起了頭,骨節分明的大手漫不經心地端起茶盞,指尖挲著瓷杯邊沿,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朕倒是不知,都說順安侯是出了名的懼,沒想到,這般輕易便離了心。”
陳忠默默退至一旁,不再言語。
蕭稷慢悠悠地抿了口茶,“既然順安侯傷勢已好,陳忠,傳朕旨意,命他今夜就進宮當值,莫要在府中閑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