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月緹萬萬沒想到,白相的方法居然是進宮。
攝政王在宮中與陛下議事,而白真兒和柳月緹,應了太後之邀,“正巧”一塊進宮拜見。
眾所周知,攝政王與沈太後不和多年,兩人哪怕在朝堂上都向來針鋒相對,私下里更是從不見面。
柳月緹想著,哪怕是正巧他們都在宮里,看起來也不太會撞見。
不過……
這可是白相的主意。
白相那麼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柳月緹雖然覺得自己腦子還算好使,但想事頂多拐一個彎。
白相就不同了,此人的腦袋里有山路十八彎。
這種人站在自己這邊的時候,總是讓人安心的。
兩人由白相安排宮,踏宮門,白真兒小聲對柳月緹說:“哇,好大的宮殿,月兒,這跟你之前去故宮拍給我看的像不像啊?”
“有點像,但制式應該不一樣。”柳月緹低聲回答,“我看著這像是架空。”
“兩位小姐。”錢公公在前頭給們倆帶路,此人型,走路姿態也格外婀娜,“近日太後娘娘子不好,怕是說不了多話。”
“兩位可千萬別在意,太後娘娘還特意代了,讓奴才帶您二位去花園轉轉呢。”
他說起話來眉飛舞,格外喜慶,“甭說是家小姐了,便是沈家來的小姐也有這個待遇的。”
兩人還是學了禮儀的,知道這是太後在向白相示好,連忙乖巧回應:“多謝太後娘娘。”
“哎——”錢公公滿意點頭,“來,這邊請,過了這芳華殿,就是太後娘娘的德壽宮……哎喲!”
也不知道是誰在門前撒了一地紅豆,錢公公這型踩上去,險些摔了個人仰馬翻。
“小心!”柳月緹順手拉了他一把,錢公公連連道謝,扭頭就罵開了:“芳華殿是誰人打掃!驚擾了貴人怎麼辦,腦袋不想要了?”
一個瘦弱的小宮撲出來跪在地上:“是奴婢不好,求公公饒命,奴婢這就打掃……”
“你這!”錢公公一看清宮,眉頭一擰,賠笑看向後兩人,“這丫頭,怎的偏偏挑今日惹麻煩,我這還帶著兩位貴客呢……”
“無妨。”白真兒笑了笑,“年紀還小呢,饒了吧。”
“哎喲,我的好姑娘,真是菩薩一樣的心腸。”錢公公笑逐開,連連揮手,“還不快下去。”
“是。”小宮連忙磕了兩個頭,“多謝貴人。”
抬起頭,一張面孔長得倒是艷麗,臉上還有個清晰可見的掌印,匆匆忙忙地用手去撿地上的紅豆。
錢公公嚇了一跳:“喲,這是……”
後還有外人,他打住話頭沒問下去,但白真兒卻開口了:“這是怎麼了?”
“你去找個趁手的工來,一顆顆撿到什麼時候呀?”
小宮囁嚅著不敢回話,瞄著錢公公。
錢公公無奈:“這小丫頭,定是挨罰呢。”
“是。”小宮噎著說,“娘娘說,這紅豆金貴,不能用臟污的掃灑工了,只能一粒粒撿起來洗干凈。”
“啊?”白真兒擰眉,“你犯什麼錯了呀,要這麼挨罰?”
小宮低著頭,一咬牙又開始磕頭:“定是奴婢愚笨,連犯了什麼錯都不知道才會挨罰的!”
白真兒看向錢公公:“公公,咱們不能幫幫嗎?”
“哎。”錢公公賠笑,“這是芳華殿,芳妃娘娘的人,咱們不好手。”
白真兒看向柳月緹。
“不如這樣。”柳月緹提議,“就說犯了錯撞到我們倆跟前,被我們倆帶走了。”
“這一地的紅豆,不撿,芳妃娘娘總不能要擺一整天吧?”
“這……”錢公公想著兩位姑娘是白相家的,又記得太後代要以禮相待,笑著行禮,“那我去跟殿人通個氣,兩位姑娘稍候。”
他笑著往殿走去,差點又了一跤。
“公公,小心啊!”
錢公公臉上也有些掛不住,沒什麼好氣地指著殿的人,借著太後的名頭,稍稍敲打了下這位格驕縱的芳妃。
柳月緹小聲問白真兒:“這個芳妃什麼來頭?應該不會不好惹吧?”
“是沈太後的侄,十四歲就封了芳菲郡主。”白真兒悄悄回答,“在沈家很是寵,據說這個妃位,也是吵著鬧著要來的。說什麼‘以前是芳菲郡主,憑什麼進了宮就只能芳貴人芳嬪的’。”
“不過如今皇上也才八歲,這位芳妃已經二十有八。”
“皇上和皇後都年歲尚小,說起來還能有些青梅竹馬的分,可這位……”
“陛下遠還沒到選秀的年紀,沈家匆匆忙忙把塞進宮里,據說……是做了些不好收場的事。”
“哇——”柳月緹睜大眼睛,“什麼事啊?”
“不清楚啊。”白真兒朝眉弄眼,“回頭讓簡書打聽打聽。”
“好!”
兩人一看錢公公回來了,連忙又擺出一切如常的模樣。
錢公公笑盈盈地招呼:“久等久等,走吧兩位小姐。”
他引著兩位小姐,捎帶上那位小宮,總算是一路無甚波瀾地到了德壽宮。
沈太後年近五十,看起來也不過三四十歲,長相端莊大方,只是眉眼間有些疲憊,帶著些許被權力腌味的威嚴。
兩人乖巧給太後見禮,笑起來:“好孩子,讓我瞧瞧。”
“哪位是白相那位失而復得的明珠啊?”
白真兒往前一步:“回太後,是我。”
略有些拘謹地笑著。
“好。”沈太後含笑,“真是個珍珠般好模樣的姑娘。”
“福全,將我那一串南珠送給這孩子,襯。”
又看向白真兒後的柳月緹,“這位便是表小姐?也是個玉一樣的人。”
“也挑塊玉賞給。”
“是。”錢公公笑著應下,轉去取賞賜。
柳月緹面上不顯,心底已經聽明白了——給真兒用“送”,給用“賞”,這太後眼里還真是人人等級分明。
白真兒手接過賞賜,轉遞向後:“先讓這孩子替我們拿著吧。”
柳月緹:“……”
家真兒這是不高興了,又不能明著說不想要,丟給別人拿呢。
這一下,太後也注意到了倆後跟著的小宮,微微蹙眉問:“桃兒,你怎麼在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