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用吉普車一路狂按喇叭,幾乎是撞開了天策軍大營的欄桿,一個急剎車停在了醫務所的門口。
車還沒停穩,霍寒霆已經抱著沈晚棠從車上跳了下來。
他滿都是,大部分是沈晚棠的。他那張俊如刀削的臉龐上,布滿了前所未有的驚惶和戾氣。
“齊景山!給老子滾出來!”
他一腳踹開醫務所的大門,狂奔了進去。
正在理傷員的軍醫齊景山,聽到這聲怒吼,嚇得手一抖,趕帶著兩個助手跑了出來。
看到霍寒霆懷里那個渾是、已經昏迷不醒的人,齊景山臉大變。
“快!快放上手臺!”
霍寒霆將沈晚棠小心翼翼地放在手臺上。
齊景山拿起剪刀,準備剪開傷口周圍的。
“滾開!”
霍寒霆一把奪過他手里的剪刀和藥盤。
“所有人都出去!”他雙眼布滿,聲音嘶啞地命令道,“到門外候著!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準進來!”
齊景山愣住了:“帥,這……這傷口有毒,必須立刻理,我……”
“我親自來。”
霍寒霆的聲音不容置疑。
齊景山和幾個助手對視了一眼,最終還是不敢違抗,默默地退了出去,關上了手室的門。
整個醫務所,只剩下霍寒霆和昏迷的沈晚棠。
燈雪白,照著毫無的臉。
右肩的旗袍已經被鮮徹底染了深紅,地粘在皮上。傷口周圍的青紫,正在以眼可見的速度擴大。
霍寒霆看著那道猙獰的刀傷,心口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攥住,一陣陣地痛。
他拿起剪刀。
他這雙手,拿過槍,握過刀,簽過決定上萬人生死的軍令。
但此刻,在剪開薄薄的旗袍料時,竟然控制不住地有些發抖。
他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小心翼翼地,一點一點地,將破損的料剪開,剝離。
當那道外翻、發黑的傷口完全暴在空氣中時,他的心又是一陣猛烈的搐。
他拿起鑷子,夾起一塊蘸了烈酒的棉球,開始清理傷口。
“唔……”
烈酒的灼燒,讓昏迷中的沈晚棠發出了一聲痛苦的嗚咽。
的本能地了一下,眉頭地皺在了一起。
霍寒霆停下作,看著痛苦的樣子,結上下滾。
他猶豫了一下,然後,把自己沒傷的左手手臂,遞到了的邊。
“咬著。”他低聲說。
沈晚棠在半昏迷中,似乎聽到了他的聲音,又似乎只是本能地尋找一個可以發泄痛苦的出口。
張開,狠狠地咬住了他的手臂。
牙齒深深地陷進了他的皮里。
霍寒霆的猛地一僵,手臂上的瞬間繃。
但他沒有皺一下眉頭,甚至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他任由咬著,鮮從齒印里慢慢滲出來,染紅了他的軍裝袖口。
他空出來的右手,重新拿起鑷子和手刀,開始以一種極盡輕、卻又無比準的作,為刮除傷口里發黑的爛,出毒。
這個過程,對沈晚棠來說是極致的痛苦。
咬得越來越,在他懷里不停地抖。
霍寒霆就那麼抱著,任由發泄,手上的作沒有一一毫的停頓。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直到傷口里流出的,從黑紫,變了鮮紅。
毒,終于排干凈了。
霍寒霆松了一口氣,整個人像是剛從水里撈出來一樣,後背已經被冷汗。
他從沈晚棠隨的小荷包里,找到了那盒一直帶著的九轉續命金瘡膏。
他打開藥盒,用手指蘸了厚厚的一層,小心翼翼地涂抹在的傷口上。
藥膏敷上去的那一刻,一清涼的覺瞬間蔓延開來。
沈晚棠繃的,終于慢慢地松弛了下來。
咬著他手臂的牙關,也力地松開了。
徹底昏睡了過去。
霍寒霆看著自己手臂上那兩排深深的、滲著的齒印,又低頭看了看懷里子蒼白脆弱的容,眼底滿是失而復得的慶幸,和一種連他自己都未曾察過的心疼。
他用干凈的紗布,將的肩膀仔仔細細地包扎好,打了一個漂亮的結。
然後,他取來一件干凈的軍大,將單薄的子裹得嚴嚴實實,打橫抱起,走進了旁邊的一間休息室,將放在了床上。
他沒有離開。
他就坐在床邊,靜靜地看著。
陸驍在門外敲了敲門。
“帥。”
“說。”
“刺客的份初步查明了。”陸驍在門外低聲匯報,“是西南軍閥吳魁山的人,和城里南洋商會的人勾結在一起干的。”
霍寒霆的目,落在沈晚棠蒼白的面頰上。
他的眸底,瞬間化作了萬丈寒淵。
“掘地三尺。”
他冷冷地吐出四個字。
“把幕後所有相關的人,都給老子揪出來。我要讓他們……生不如死。”
“是!”陸驍領命而去。
屋子里又恢復了安靜。
沈晚棠在昏睡中,似乎覺到了冷,無意識地了,手在空中抓了一下。
霍寒霆立刻出手,握住了冰涼的手指。
他的手掌寬大而溫暖,將的小手完全包裹在掌心。
沈晚棠似乎覺到了那暖意,不再,安靜地睡著。
霍寒霆就那麼握著的手,坐在床邊。
從黃昏,到深夜,再到黎明。
寸步不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