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廳里的氣氛越來越熱烈。
管弦樂隊奏起悠揚纏綿的西洋華爾茲。
際花和軍政要員們在舞池邊緣推杯換盞。
笑聲和說話聲混在一起。顯得很喧鬧。
沈晚棠坐在椅子上。看著舞池里的人。
沒有再跳舞。
霍寒霆坐在旁邊。手里拿著一杯威士忌。
他沒有喝。只是用手指挲著玻璃杯的邊緣。
眼神冷冷地看著大廳里的人。
一個人影走了過來。
擋住了前面的。
沈晚棠抬起頭。
是鄭世杰。
南洋商會的會長。
他穿了一白的西裝。頭發梳得很亮。
手里端著一杯洋酒。臉上掛著笑。
但那笑讓人看著很不舒服。
“霍帥。四姨太。”
鄭世杰走到桌邊。舉了舉手里的酒杯。
他的目沒有看霍寒霆。而是直接落在了沈晚棠上。
準確地說。是落在了旗袍的開叉。
那截若若現的白皙大上。
目貪婪。放肆。
沈晚棠皺了皺眉。把往回收了收。
狐裘披肩往下拽了一點。擋住了視線。
鄭世杰笑了笑。不以為意。
“四姨太今天真是艷群芳。把北平城所有的名媛都比下去了。”
他說著。往前走了一步。
靠得更近了。
“不知道我有沒有這個榮幸。請四姨太跳支舞?”
空氣突然安靜了。
周圍的人都停下了作。看了過來。
誰都知道鄭世杰和督軍府不對付。
南洋商會一直想壟斷北方的資。霍寒霆沒打他們。
現在鄭世杰當眾邀請四姨太跳舞。
這不只是挑釁。這是在打霍寒霆的臉。
沈晚棠沒有說話。轉頭看向霍寒霆。
霍寒霆坐在那里。連姿勢都沒變。
他慢慢抬起眼皮。看著鄭世杰。
眼神冰冷。刮在人上。
“你算什麼東西。”
霍寒霆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很清楚。
鄭世杰臉上的笑僵住了。
“帥這話。不太好聽吧。”
鄭世杰咬了咬牙。
“我鄭某人在北平城。好歹也是有頭有臉的人。請四姨太跳支舞。不至于這麼不給面子吧。”
霍寒霆冷笑一聲。
他手腕一翻。
手里的玻璃酒杯重重地磕在銀質的托盤上。
“砰”的一聲脆響。
酒杯裂了一道口子。威士忌灑了出來。
空氣中頓時彌漫起劍拔弩張的硝煙味。
周圍的人都往後退了一步。生怕惹禍上。
鄭世杰的臉變了變。但他沒有退。
他背後有西南軍閥撐腰。他不信霍寒霆敢在這里他。
霍寒霆站了起來。
他沒有理會鄭世杰。
而是直接走到沈晚棠面前。
出手。一把抓住了的手腕。
力道很大。得有點疼。
沈晚棠順著他的力道站了起來。
霍寒霆一言不發。拉著。
在眾目睽睽之下。強勢地步舞池中央。
樂隊的指揮很有眼。立刻換了一首節奏更快的曲子。
軍靴和高跟鞋踏著節拍旋轉。
霍寒霆的大手死死扣在沈晚棠單薄的後腰上。
他用力一按。迫使兩人的軀毫無隙地在一起。
沈晚棠被他灼熱的溫燙得心尖微。
這比剛才那一支舞得更。
能覺到他膛的起伏。和腰腹的堅。
隨著舞步的起伏。上若有若無的冷梅香。直往他鼻息里鉆。
霍寒霆的呼吸變得重。
他微微低頭。薄幾乎上了沈晚棠敏小巧的耳垂。
“不準對別的男人多看一眼。”
他的聲音很低。帶著咬牙切齒的警告。
沈晚棠覺得耳朵一陣發麻。
借著旋轉的力道。輕盈地仰起子。
水眸里含著一層薄薄的霧氣。看著他。
似笑非笑。
“帥。你這是在吃一個商人的干醋嗎?”
霍寒霆的眼眸瞬間暗了下來。
里面的緒在翻滾。
他的掌心猛然收。著的腰。
帶著在舞池中劃出一道驚艷絕倫的弧線。
沈晚棠的向後仰。旗袍的下擺飛揚起來。
引得四周的名媛貴婦一陣低呼。
霍寒霆手上用力。把拉回懷里。
他低下頭。過的側臉。
在耳邊霸道地低語。
“你是我的。”
“哪怕掉一頭發。別人敢看。我也剜了他的眼。”
這句話說得很重。帶著腥氣。
沈晚棠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靠在他懷里。著他膛的心跳。
一下一下。撞擊著的防線。
一時間竟然分不清。這占有究竟是逢場作戲。
還是他真的了。
舞曲漸高。
兩人的配合天無。
他進。退。他轉。旋。
剛的深藍軍裝與的酒紅旗袍。
在舞池的影中織在一起。
人心魄。
周圍的人都看呆了。沒人再說話。
只有音樂聲和他們的腳步聲。
樂聲戛然而止。
霍寒霆在最後一拍。穩穩地托住了沈晚棠的細腰。
沈晚棠的向後傾斜。
霍寒霆俯下。看著。
兩人的呼吸在極近的距離下灼熱地融。
他的眼睛里只有。的眼睛里也只有他。
全場安靜了一秒。
然後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掌聲比剛才還要熱烈。
鄭世杰站在人群外面。面鐵青。
他死死地盯著舞池中央的兩個人。
手里端著的酒杯差點被他碎。
他冷哼一聲。了後面的影中。
霍寒霆直起。把沈晚棠拉了起來。
他冷冷地收回視線。傲視全場。
那是一種勝利者的姿態。
他拉著沈晚棠的手。走回主賓席。
就在掌聲還沒有完全停下來的時候。
一個穿著長衫的隨從快步走了過來。
走到霍寒霆邊。低下了頭。
“帥。”
隨從的聲音很小。只有他們幾個人能聽見。
“老夫人在偏廳的偏座。召見四姨太。”
霍寒霆的眉頭皺了起來。
金玉蘭。他的母親。督軍府的老夫人。
這個時候召見沈晚棠。絕對沒安好心。
他轉過頭。看了沈晚棠一眼。
沈晚棠的表很平靜。沒有害怕。
“我陪你去。”霍寒霆說。
隨從有些為難。“老夫人說。只讓四姨太一個人去。”
“告訴。我陪著。”霍寒霆的聲音冷了下來。
不容商量。
隨從不敢多說。只能點頭。在前面帶路。
霍寒霆握了沈晚棠的手。
“別怕。有我在。”
沈晚棠看著他。點了點頭。
不怕。
既然敢進督軍府。就不怕這些後院的手段。
只是。需要看看。這位老夫人。到底想干什麼。
兩人跟著隨從。穿過喧鬧的宴會廳。
走向後面的偏廳。
偏廳的門關著。里面很安靜。
和外面的喧鬧完全是兩個世界。
隨從走到門前。敲了敲門。
“老夫人。帥和四姨太來了。”
里面傳來一個蒼老但威嚴的聲音。
“進來吧。”
隨從推開門。退到了一邊。
霍寒霆拉著沈晚棠。邁步走了進去。
偏廳里的線有些暗。
一濃重的檀香味撲面而來。
沈晚棠深吸了一口氣。
真正的仗。現在才打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