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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卷 第6章 必然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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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虞約了卿卿一起去洗紋。

那家紋店開在使館區附近的一條巷子里,位置十分蔽。

門口沒有招牌,只有一扇深灰的鐵門,跟周圍的建筑幾乎融為一,不仔細看本發現不了。

進去之後倒是另一番景,走廊鋪著深的實木地板,墻上掛著幾幅象畫,燈設計得克制而講究,整氛圍低調又不失奢華。

虞和梁禹衍在一起的時候紋的。

是哪一年紋的不想去回憶了,只記得當時紋的時候疼得直吸氣,梁禹衍在旁邊握著的手,說忍忍,很快就好了。

現在想想,那時候忍的疼,到頭來還是要再疼一次才能抹掉。

卿卿把車停好,兩個人一起走進去。

前臺的工作人員顯然認識虞,看到進門就站了起來,態度恭敬但不諂。

“虞小姐,這邊請。”

紋師已經在里面的獨立房間等著了。

這家店的私極強,每位客人都有單獨的紋室,房間與房間之間隔著足夠的距離,隔音也很好,不用擔心被隔壁的聲音打擾。

虞今天穿得很隨意。

頭發低低地盤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耳側。

沒有化妝,素著一張臉,眉沒有描,沒有涂,連底妝都沒打。

但的樣貌擺在那里,素反而多了一種清水出芙蓉的干凈,皮白得近乎明,眉眼間的清冷沒有被任何化妝品修飾過,天然地流出來。

卿卿跟著進了房間,在旁邊的沙發上坐下來,翹著,手里拿著手機,但眼睛一直在看虞。

紋師是個三十出頭的人,手臂上紋滿了圖案,說話的語氣卻很溫和。

讓虞把領拉下來一些,出鎖骨下方那個紋的位置,然後開始準備儀。

虞坐在紋椅上,背得很直,手放在扶手上,指節微微曲著。

其實很怕疼,這一點卿卿知道,玫知道,連虞墨擎都知道。

小時候打針能哭上半天,長大了也沒好到哪里去,個都要把臉別過去不看。

但今天沒吭聲。

關于梁禹衍的東西,不會再留在上。

不管是看得見的,還是看不見的。

紋室的整面墻是落地的玻璃門,從外面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里面的況。

這家店的客人不多,能來這里消費的都不簡單,大家也都習慣了這種明的設計,沒什麼人在意。

整個上午就只有虞一個客人。

洗紋的過程比紋的時候還疼。

激打在皮上的聲音細而清脆,像有人拿一極細的針不停地扎進皮里。

虞咬著側,眉頭皺了一下,但沒有出聲。

卿卿在旁邊看著,也跟著皺眉頭,好像那激是打在上似的。

洗得差不多了,門口進來了幾個人。

虞最初沒有在意,的注意力都在鎖骨下方那片被激反復灼燒的皮上。

但能覺到有目從玻璃門外投過來,不是那種一閃而過的掃視,而是停住了,落在了上。

抬起眼,過玻璃門往外看了一眼。

門外站著四五個男人,穿著都不俗,年齡大概在二十七八到三十出頭的樣子。

他們的穿著打扮和舉手投足間的氣質,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虞掃了一眼,覺得其中有兩三張面孔有些眼,像是在某個場合見過,但記不起來了。

紋師收了儀,拿了藥膏給涂上,又了一塊的防水。

虞把領攏了攏,遮住了那片剛剛理過的皮,從椅子上站起來。

外面的幾個人是這家店的常客了,今天正好約了一起來補,沒想到會在這里到虞。

他們都知道虞這個人,京都圈子里傾國傾城的頂級貌,沒有人會不知道。

以前和梁禹衍在一起的時候,大家多都會避諱一些,畢竟名花有主,看多了不合適。

但現在不一樣了。

梁家晚宴上的事所有人都知道,虞現在是單。

幾個人站在玻璃門外,目落在上,沒有任何不尊重的意思。

就是很自然的、帶著欣賞的注視。

畢竟人誰都看,何況是虞這種級別的。

虞對上那些目,表沒有什麼變化。

收回視線,拿起沙發上的包,側頭對卿卿說了一句“走吧”,便踩著平底鞋往外走。

卿卿跟在後面,經過那幾個人邊的時候,有意無意地擋了虞一下,像一只護崽的貓。

車子匯主路。

卿卿開車,虞坐在副駕,一只手肘撐在車窗邊,指尖抵著太,側臉對著窗外,看不出什麼表。

鎖骨下方那片剛理過的皮還發燙,隔著防水也能覺到一陣一陣的灼熱。

卿卿趁等紅燈的間隙扭頭看了一眼,然後又看了一眼。

虞沒注意到,還在看窗外。

綠燈亮了,卿卿踩了油門,眼睛回到路面上,但沒過多久又偏過頭來看,這次看得更久了些。

虞終于被看得不自在了,轉過頭來,眉頭微皺:

“你個司機瞎看什麼呢?”

卿卿的角彎了一下,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兩下。

重新把目放回前方的路面,語氣卻像在宣布一件很嚴重的事。

“我覺得,近期你很危險。”

虞被這句話弄得有點莫名其妙,子稍微坐正了一些,側頭看:

“危險什麼?”

卿卿抿了抿,像是在斟酌怎麼把這件“很嚴重”的事表達得更準確。

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只手在半空中比劃了一下,那個手勢的范圍很大,從方向盤一直劃到車窗外面,好像要把整個京都都圈進去。

“之前你和梁禹衍談著就算了,大家都知道你名花有主,再怎麼樣也不會明著做什麼。”卿卿頓了一下,把比劃的手收回來,重新握上方向盤,語氣篤定得像在念一份天氣預報,

“現在你單了,追你的人肯定會從京都排到法國去。你可太危險了!”

虞聽完,臉上的表沒什麼變化,甚至有點想笑。

收回視線,重新靠回座椅里,目落在前方灰蒙蒙的天際線上,語氣淡淡的。

“應該不會有人敢追我了。”

卿卿聽到這句話,眉梢挑了一下,發出一聲意味深長的“嗯——”,

那個音拖得很長,尾音上揚,明顯是在否定虞說的話。

趁著前面沒車,又偏過頭來看虞一眼,目從上到下掃了一遍,像是在確認一件早就知道的事。

“那可不一定。”卿卿的角彎起來了,帶著一種“你太小看自己了”的表,“你還是低估了你自己。”

“好好開車,我可不想死在你手上。”

**

卿卿在路邊停了車,跟打了個招呼就走了,說是工作室那邊有個急單要趕。

虞換到駕駛座上,自己開車回了予別院。

車停進車庫,進門換了拖鞋,把包隨手扔在玄關的矮柜上,走進客廳倒了杯水。

杯子剛端起來,手機就響了。

屏幕上顯示的是玫的號碼。

接起來,聲音很平常:“喂。”

“今天不回家了?”玫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帶著那種母親特有的、不放心但又不想表現得太明顯的語氣。

虞拿著水杯走到沙發邊坐下,杯沿抵著下,沒急著喝:

“嗯,工作要,有些事要理。”

這句話半真半假。

確實有工作要理,但也確實沒什麼非得今天理不可的急事。

就是不想回去。

主宅太熱鬧了,玫會一直盯著的臉看,虞墨擎雖然不怎麼開口,但那個言又止的眼神比開口說話還讓人不自在。

玫沉默了兩秒,大概是在判斷這句話的虛實,最後只是說:“那好。”

虞喝了一口水:“沒什麼先掛了。”

“嗯,照顧好自己。”

電話掛斷。

虞把手機放到茶幾上,整個人往沙發里靠了靠,雙曲起來踩在沙發邊緣,下擱在膝蓋上。

其實覺得到,父母對的關心有些過分了。

那種小心翼翼的、生怕崩掉的關切,讓有點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他們都覺得會很難過。

但虞自己知道,并沒有想象中的那樣難過。

分手那天晚上確實哭了,哭得很厲害,酒也喝了不,但那更像是某種儀式,給七年的一個正式的結尾。

哭完之後,那條線就斷了。

或許本就是個淡漠的人。

和梁禹衍在一起的那些年,是真的。

虞確定自己過他。

可後來才慢慢分辨清楚那些緒,更像是在氛圍里被點燃的火花,而不是從骨頭里長出來的、非他不可的執念。

但真正介意的,從來不是氛圍深淺。

是逐漸看清了,在梁禹衍的世界里,永遠不是第一順位。

想要的從來不多,只是那一份絕對的、唯一的。

但梁禹衍的世界里,永遠先有他的家庭、他的面、他無法割舍的一切。

他或許也,只是那種,永遠排在他後的那座大山之後。

看得清楚,卻還是選擇繼續走下去。

七年里,看得見他的懦弱,也看得出他那些藏在溫底下的稚。

他優寡斷,永遠在“我想要”和“我能夠”之間搖擺不定。

但選擇走下去,因為愿意信他會長,信時間能教會他取舍,信能讓人勇敢。

可終究是高估了時間,也高估了他。

當的存在和家庭的分量放在天平兩端時,他甚至連站到邊的選擇都做不出來。

虞不怪他。

不怨他的猶豫,也不怨他最後的那點沉默。只是終于明白,這樣的結局,從很早以前就已經寫好了。

用了七年來讀懂這件事,也用了七年來接它。

他不是非走不可的路,而也不是他非要留住的人。

斷掉,是對彼此最面的全。

斷了是最好的選擇,也是必然的結局。

虞把杯子里的水喝完,把杯子放在茶幾上,站起來走進書房,打開了電腦。

就當是談了一個時間比較長的項目,現在項目終止了。

沒什麼大不了的。

**

霍氏集團總部頂層,整層都是霍晏承的辦公區域。

走廊盡頭那扇深灰的門推開之後,是一間極其開闊的辦公室。

一整面墻都是落地窗,站在窗前,半個京都盡收眼底。

遠是CBD高低錯落的天際線,近是縱橫錯的街道和川流不息的車河。

從西面斜進來,在深的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帶,空氣中浮著細微的塵粒。

霍晏承站在落地窗前,手在袋里,脊背直,肩線舒展。

他穿著一件黑襯衫,袖口挽到小臂,沒有系領帶,領口的扣子松開了一顆。

他看外面的城市看了有一會兒了,臉上沒什麼表。

樓下那些金碧輝煌的繁華、川流不息的車水馬龍、拔地而起的高樓大廈,在他眼里好像跟一堆積木沒什麼兩樣。

門被敲了兩下,推開。

陳致走進來,手里拿著一個深灰的文件夾。

他步子不快不慢,走到霍晏承後兩步遠的地方停下來,站定,開口的語氣帶著職業的分寸。

“先生,京港商貿論壇主辦方發來邀請,希您能出席。”

“這是參會名單。”

霍晏承沒有轉,目依然落在窗外。

他的聲音從背影里傳出來,不高不低,帶著一點漫不經心的懶散。

“你覺得我很閑?”

陳致顯然已經預料到他會這麼說,臉上的表沒有變化,但角還是極其細微地了一下,像是在忍一個不太明顯的笑。

他沒有退開,反而把文件夾又往前遞了遞,語氣里多了一若有若無的堅持。

“呃……當然沒有。不過您還是看一看吧。”

霍晏承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他轉過,目從窗外收回來,落在陳致手里那份文件夾上。

沒有立刻接,但也沒有拒絕,看了兩秒,然後手接了過來,翻開。

他的視線掃過名單。

第一頁,麻麻的名字,按公司頭銜排列。

他看得很快,目一行一行地往下落,像在例行公事地掃一份并不重要的文件。

然後他的目停住了。

虞。

名字印在第三頁的中段,前面跟著的職務——擎盛集團總監。

跟名單上其他人的沒有任何區別。

但霍晏承的視線落在上面,停了兩秒,比看其他任何一個名字都要久。

他把文件夾合上,遞給陳致,語氣沒有變化,像在說一件無關要的事。

“安排一下。”

陳致接過文件夾,點頭應了一聲,轉往外走。

門在後關上,他沿著走廊往自己的辦公室走,腳步比來時輕快了一些。

他回到工位坐下,把文件夾放到桌面上,翻開到第三頁,目在虞的名字上停了兩秒,然後合上,靠在椅背里,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其實他拿到這份邀請函的時候,沒打算往上報。

京港商貿論壇,規格不算低,但對霍晏承來說,這種級別的活他從來不需要親自出席。

霍氏每年收到的論壇、峰會、慈善晚宴邀請能堆滿半張桌子,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是陳致直接過濾掉,連提都不會提一句。

霍晏承不需要靠刷臉來維持存在,霍氏也不需要靠參加這種論壇來證明什麼。

所以陳致最初看到這份名單的時候,只是習慣地掃了一眼,準備按老規矩歸檔理,連問都不用問。

但職業素養和習慣使然,他翻到後面幾頁,把參會企業名單從頭到尾過了一遍。

以他的經驗,有時候主辦方會把一些關鍵信息藏在末尾,比如某家新崛起的公司、某個值得關注的行業新面孔。

他翻到第三頁的時候,視線在“擎盛集團”四個字上停了一下,然後順著往右看。

項目總監,虞。

陳致把文件夾合上,靠回椅背里,盯著天花板看了三秒,然後把文件夾拿起來,起走向了霍晏承的辦公室。

他已經跟了霍晏承有八年。

陳致不算是多的人,但他不傻。

他拿起手機,給主辦方的對接人回復:霍總會出席,日程稍後確認。

回復完之後,他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桌上,端起杯子喝了口咖啡,面上沒什麼多余的表,但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節奏輕快。

陳致:今天表現加10分。^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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