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虞出現在擎盛集團大堂的時候，整個大廳的空氣都像是被輕輕撥了一下。
穿了一象牙白的套，方領的設計恰到好地出鎖骨線條，領口邊緣綴著一圈手工制的珍珠滾邊，細而均勻，在燈下泛著溫潤的。
前襟的貝母扣從領口一路順延到腰線，扣子與扣子之間的間距準而克制，每一顆都泛著天然珠母貝特有的虹彩澤。
同系的細皮帶收束在腰肢最細，將整件套的廓一分為二，上面是利落的線條，下面是流暢的垂墜。
同料的魚尾擺長及腳踝，裹著的形一路順下來，在膝蓋以下微微展開，真面料隨著的步伐輕輕晃，泛著細膩的暗。
腳上一雙尖頭高跟鞋，鞋面綴著一枚金屬V扣，簡潔利落，每一步踩在大理石地面上都帶著一種篤定的節奏。
走過大堂的時候，兩側的職員紛紛停下腳步。
“虞總監早。”
“虞總早上好。”
虞微微頷首，步子沒有放緩，一路走到電梯口，按了上行鍵。
電梯門合上的瞬間，大堂里的幾個職員才收回目，互相看了一眼，有人無聲地比了個口型，像是說了句什麼，又迅速收住。
回到辦公室，虞剛坐下把包放好，路禾就敲門進來了。
手里捧著一疊待簽的文件，還有一份下午出行的日程安排。
“總監，今天下午到訪霍氏集團的行程已經確認了。”路禾把文件放到桌上，翻開到相關頁，語氣職業而清晰，“霍氏集團給的時間是下午五點。”
虞正要拿筆簽文件，手上的作停了一下，抬起眼來：“五點？”
“是的。”路禾確認了一遍，“對方發來的時間，五點整。”
虞放下筆，靠在椅背里，目落在桌面上那份日程表上，指尖在桌沿輕輕扣了一下。
五點，已經是標準的下班時間了。
大部分企業安排正式會談都會選在工作時間以，下午三四點是比較常見的時段，五點屬于收尾的節點。
約這個時間，意味著對方沒打算把這次會面當作一次常規的、流程化的拜訪來理。
要麼是日程實在排不開，要麼就是有意把這個會談放在一個不那麼“正式”的時間段里，讓整個談話的氛圍從商務會晤向別的方向偏移。
虞思索了幾秒，把筆拿起來，在日程表上簽了個字，遞給路禾。
“好，我知道了，”說，“你先去忙吧。”
路禾接過文件，點頭出去了。
門關上之後，虞靠在椅背里，目落在窗外的城市天際線上，腦子里轉了一圈。
五點。
霍氏集團都是真是工作狂魔嗎？
彎了一下角，收回目，拿起桌上的手機看了一眼時間，然後把手機翻面扣在桌上，翻開面前的文件開始理。
霍氏集團離擎盛不算遠，隔了兩條街，打車也就十來分鐘的路程。
虞原本打算提前半刻鐘出發，不不慢地過去正好，時間充裕，姿態也從容。
剛把桌上的文件收進包里，拿起外套準備起，路禾就又敲了門進來。
“虞總監，虞董事長在等您。”
虞的作停了一下，把外套搭在臂彎里，點了點頭：
“嗯，你先回去吧。”
路禾應了一聲，轉走了。
虞把包拎起來，踩著高跟鞋往走廊盡頭走，到了董事長辦公室門口，沒敲門，直接推了進去。
虞墨擎坐在辦公桌後面，手里轉著一支筆，看到進來，把筆放下，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虞坐下來，把包放到一邊，外套搭在椅背上，抬眼看著他：
“您還有什麼要代的？”
虞墨擎靠在椅背里，雙手疊放在桌面上，表比平時認真了一些。
他沒有繞彎子，直接開口：“霍晏承我也是見過幾次的。”
“這人看著就不好說話，你有把握嗎？”
虞低頭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又抬眼看向虞墨擎，語氣不急不躁，帶著一種被問到了就如實回答的坦然：
“七吧。”
虞墨擎的眉梢挑了一下，那兩道眉幾乎要揚到發際線去了。
他看著虞，像是在確認是不是在開玩笑，但虞的表很認真，眼神也沒有躲閃，就那麼坐著。
“七？”虞墨擎重復了一遍，語氣里帶著一種又驚又嘆的意味，“你可真敢說。”
虞聽了這話，眉梢也微微挑了一下，往椅背上一靠，雙手疊搭在上，語氣里帶著一點不依不饒的意思：
“虞董事長這是什麼意思？前些日子還說擎盛牛呢，現在這是干嘛？”
虞墨擎被這句反問噎了一下，張了張，又合上了。
他低頭笑了一聲，手指在桌面上點了兩下，抬起頭來的時候，神已經比剛才舒展了不。
“沒錯，”他說，“擎盛還是不錯的。”
虞看著他這副樣子，角彎了一下，沒有再坐著。
站起，把外套拿起來穿上，拎起包，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虞墨擎一眼，語氣里帶著一種篤定的、年輕人的自信。
“您就等著吧。”
“說服霍氏集團與擎盛合作，就離擎盛把梁氏踩在腳下的日子不遠了。”
頓了一下，角的弧度又深了一些。
“到時候您就著樂吧。”
虞墨擎沒繃住，那張端著的老臉到底還是綻開了笑意。
他掩飾地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像是想一角的弧度，但沒住，放下茶杯的時候眼角都是彎著的。
“就會逗你爸開心，”他揮了揮手，語氣里帶著藏都藏不住的縱容，“去吧！”
虞笑了一下，拉開門出去了。
*
站在霍氏集團樓下的時候，虞停了一下腳步，抬眼看了看那棟樓。
霍氏集團的總部大樓在CBD的核心位置，玻璃幕墻在午後的下泛著冷調的銀灰澤。
樓很高，占地面積大，整棟建筑線條朗，沒什麼多余的裝飾，遠遠看過去像一塊被打磨過的金屬，沉默地矗立在城市最貴的地段上。
跟站在擎盛樓下的覺不一樣。
虞收回目，抬步走了進去。
大堂比想象中的要安靜。
正值下班時間，幾部電梯前零零散散地站著人，手里拎著包或者外套，準備結束一天的工作離開。
虞走進大堂的時候，那些原本正低頭看手機或者談的人，不約而同地抬起了頭。
穿著象牙白套的影從門走進來，步子不不慢，珍珠滾邊在燈下泛著細碎的澤。
的步伐很穩，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聲音清脆而有節律。
有人低聲問了一句：“那是誰啊？”
旁邊的人多看了兩眼，認了出來：“是虞小姐吧？擎盛集團那位。”
“怎麼來霍氏了？”
“誰知道呢，可能是有合作吧。”
議論聲得很低，但不妨礙那些目一路追隨著走到前臺。
虞在前臺站定，前臺的工作人員幾乎是立刻站了起來。
這位姑娘顯然提前接到了通知，看向虞的眼神里帶著一種訓練有素的客氣和些許不易察覺的打量。
“是虞總監吧？”
虞點了點頭：“是的。”
前臺從柜臺後面走出來，側做了個請的手勢，語氣殷勤而不失分寸：
“陳特助特地代過的，您可以直接乘電梯上去，不用登記。”
虞跟著走到電梯間，刷卡按了高層樓層的按鈕。
在等電梯的間隙，微微側頭說了一聲：“謝謝你。”
電梯門合上，數字一路攀升。
到了高層辦公區，電梯門打開，迎面是一段鋪著深灰地毯的走廊。
這層的布局跟擎盛很不一樣，辦公區域不多，除了走廊盡頭那扇厚重的木門之外，就只有右側一個面積不小的等候區，擺著幾組沙發和茶幾。
幾個總裁辦的工作人員分散在各自的工位上，正低頭忙碌，偶爾有人抬頭看了一眼電梯口的方向，又很快低下頭去。
陳致已經站在電梯口等著了。
他穿著一件深藍的襯衫，袖口平整，手里沒有拿任何東西，但姿態明顯是專程在這里等的。
他看到虞走出來，微微點了一下頭，上前一步，語氣職業而不失禮貌：
“虞總監，您好，我是陳致，霍董的助理。”
虞出手：“你好。”
陳致跟握了一下手，隨即側做了個“請”的手勢，引著往走廊盡頭那扇木門的方向走。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說話的時候保持著微微側的姿態，既能讓人聽清楚，又不會顯得過分親近。
“因為負責人今天出差，就由霍董親自面談。”陳致推開那扇木門，站在門口沒有進去，“霍董現在還在開會，會議應該快結束了，您先稍作等候。”
虞往辦公室里看了一眼這間辦公室很大，落地窗占據了整面墻，傍晚的線從外面進來，把深的木地板染暖調。
辦公桌上整整齊齊，沒什麼多余的東西。
點了點頭，準備在等候區坐下，但目落到茶幾上的時候，頓了一下。
茶幾上擺得滿滿當當。
咖啡、茶、幾碟致的點心、水果切盤、還有熱茶水。
品類齊全得像是要招待一個團的客人，而不是一個人。
虞的角極其細微地了一下。
這是準備聚餐嗎？
陳致倒像是沒注意到的表，語氣依然平穩：“您先坐著休息，有什麼需要隨時我。”
虞在沙發上坐下來，把包放在側，看了那滿滿一桌子的茶點一眼，想說什麼，最後還是算了。
“你先去忙吧，”說，“我在這等著就好。”
陳致點了點頭，轉出去了，順手把門帶上。
虞坐在沙發上，沒有去那些點心，只是拿起那起熱茶喝了一口，然後靠在沙發里，目落在落地窗外的天際線上。
傍晚的線正慢慢變暖，城市的廓在天際線鍍上了一層金的邊緣。
霍晏承推開辦公室門的時候，已經將近一小時之後了。
會議室那邊拖了些時間，幾個港區過來的合作方臨時加了些問題，他著子聽完，把該拍板的拍了，該推的推了，起的時候連椅背上的外套都沒拿，直接推門出去了。
陳致迎上來想匯報什麼，他抬了一下手示意等下再說，步子沒停地往辦公室方向走。
門推開的時候，屋里很安靜。
落地窗前的那個影背對著門口，正站在窗邊看著外面的城市。
傍晚的線已經變了暮，城市里的霓虹陸續亮起來，一盞一盞地，像是在玻璃幕墻上點起了一片細碎的點。
站在窗前看得很專注，連後的門開了都沒察覺。
霍晏承在門口停了兩秒，然後走過去，腳步放得很輕。
他在後半步的距離停下來，側過頭，目落在的側影上。
象牙白的擺垂在腳踝，珍珠滾邊在暮里泛著溫潤的。
的肩線舒展，背脊直，微微仰著下看窗外的樣子，像一幅畫。
他開口，帶著一點漫不經心的笑意：“好看嗎？”
虞正看得神，聽到後忽然傳來一道低沉的男聲，下意識就應了一句：“好看。”
回答完才猛地反應過來，轉的作帶著一點倉促。
的腳跟在地毯上蹭了一下，微微往後一傾，重心偏了一瞬。
霍晏承的作比的反應快。
他手攬住的腰，手掌穩穩地托在的腰側，把往自己的方向帶了帶，沒讓往後退的那一步落空。
他的手臂收得不算，但足夠穩，隔著一層真面料，掌心的溫度清晰地過來，干燥而溫熱。
“別張。”
他說這兩個字的時候語氣很平，像是在安一只驚的小貓。
虞站穩了，在極短的距離快速調整好表，往後退了半步，從他手掌的接范圍自然離。
的姿態恢復如常，抬眼看向霍晏承，語氣平靜而直接，像是要把剛才那段小小的失控段落快速翻頁。
“霍老板，我今天是來談……”
“嗯。”霍晏承接過了的話，語氣隨意“我定了餐廳，邊吃邊聊吧。”
虞看了他一眼，沒有多猶豫，點了點頭：“好。”
霍晏承走到門口的時候，目無意間掃了一眼茶幾。
那一整桌的咖啡、茶、點心、水果切盤，整整齊齊地擺著，幾乎沒怎麼過。
他沒有說什麼，只是收回目。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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