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散場的時候，人群從宴會廳里緩緩往外流。
虞走在霍晏承側，擺在腳踝輕輕掃過地面。
剛走到大廳門口，後就有人跟了上來。
一位港區本地的老板，五十歲上下，西裝筆，笑容客氣，手里拿著名片夾，快步追到虞面前，微微欠了欠，遞上一張名片，用帶著明顯粵語口音的普通話跟寒暄了幾句。
虞禮貌地接過來，看了一眼，收進手包里，回了一句客套話。
那位老板點了點頭，目順勢移到霍晏承上，又落回虞上，眼神里帶著一種心知肚明的笑意。
他轉而用粵語對霍晏承說了一句，語氣隨意，像是朋友之間聊閑天一樣：
“是朋友了？”
霍晏承看了他一眼，沒有多余的解釋，也沒有刻意的回避：“還不是。”
那位老板聽完，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一些，點了點頭，又跟虞客氣了一句，便轉走了。
虞聽不懂剛才那句粵語對話的容，只當是普通的商業寒暄，沒有在意，只是把那張名片收好，繼續跟著霍晏承往外走。
程瑜中和陸景恒走在後面幾步的距離。
兩人并肩穿過宴會廳大門，沿著走廊往外走。
程瑜中手里還端著半杯沒喝完的酒，走路的姿態散漫而隨意。
等到周圍的人群稍微稀疏了一些，他側過頭，低了聲音，用的是粵語。
“怎麼覺沒有一點進展？”
陸景恒偏頭看了他一眼，表里帶著一種“你問我我問誰”的無奈。
他也用粵語低聲回了一句，語氣平淡中帶著一猜測的意味：
“我怎麼知道？進度百分之二十？”
程瑜中輕咳了一聲，步子沒有放慢，但聲音又低了幾分：“我跟你說，我覺得霍哥在這件事上，可能沒有他在工作上那麼給力。”
“你想想，畢竟他是一片空白啊。”
陸景恒聽到這話，腳步頓了一下，回頭看了他一眼，表有些一言難盡。
他手做了一個手勢，示意程瑜中小聲點，著嗓子說了一句：“你小聲點！”
程瑜中擺了擺手，聲音依然得很低，但語氣里已經帶上了一種規劃著什麼計劃的興：
“我得出手了。”
陸景恒皺了下眉頭，語氣帶著明確的警告意味：“你別搞。”
程瑜中笑了一聲，手拍了拍陸景恒的肩膀，步伐加快了一些，聲音也恢復到了正常的音量，但語氣里的那種得意藏都藏不住：
“在我的地盤上，我辦事你放心。”
陸景恒看著他的背影，搖了搖頭，也沒再多說什麼，抬步跟了上去。
夜風從大門灌進來，港區夜晚潤的海風裹著遠港口特有的氣息，把會場里的香檳味和空調風全部沖淡了。
霍晏承和虞已經走到了車旁，陳致拉開了車門，正等著。
程瑜中快步走上前去，彎著腰朝車里打了一聲招呼，說了一句“明天見”，才直起退開。
車門關上，車子緩緩駛夜中。
程瑜中站在原地，看著那輛車匯港區繁忙的車流，雙手在袋里，角掛著一抹若有所思的笑意。
陸景恒走到他旁邊站定，也看著那輛車消失的方向，半晌開口說了句：
“你最好是真的有譜。”
程瑜中沒接話，只是笑著看了陸景恒一眼，轉往自己車的方向走去。
回到酒店的時候，港區的夜已經完全沉了下來。
套房里的燈亮著，虞換了拖鞋，把包扔在沙發上，正打算去卸妝，手機就震了起來。
屏幕上是玫的視頻通話請求，接起來，把手機靠在茶幾上的花瓶旁邊，自己往後靠在沙發里，畫面正好框住半張臉。
“怎麼也不發個消息呀？”玫的聲音從屏幕里傳出來，帶著那種母親特有的、裝作不經意實則一直在等的關切。
“忘記了。”
玫又問：“吃飯了嗎？”
“吃了點。”虞答得很簡短，像是對這個問題已經形了條件反式的回應。
玫在屏幕那邊看了一眼，目從的臉到背景掃了一圈，大概是確認看起來還算正常，沒有繼續追問。
虞靠在沙發里，換了個姿勢，隨口問了一句：“爸爸呢？”
“在書房呢，”玫說，“要不要跟他打個招呼？”
“我就隨口一提，再說了有什麼可見的。”
玫笑著看了一眼，沒有勉強，又看了虞一眼，語氣松泛下來：
“那你先忙？不打擾你了。”
“好。”虞應了一聲，正要坐直子去夠手機掛斷，房間里的燈忽然閃了一下，然後啪地一聲整個暗了下來。
屏幕的是唯一的源，把虞的臉照得明一塊暗一塊。
玫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帶著明顯的不放心：
“怎麼了這是？”
虞轉頭看了一眼落地窗外，旁邊的建筑樓棟都還亮著燈，只有這一層黑漆漆的一片。
皺了皺眉，對著手機說：
“應該是停電了，先這樣吧，我先掛了。”
“哎！”玫那個尾音還沒落完，虞已經按了掛斷鍵。
房間里徹底安靜下來，只有中央空調停轉之後殘余的風聲。
虞坐在沙發上，周圍是濃稠的黑暗，只有手機屏幕那一小片，把手邊的茶幾和膝蓋照亮了一小塊。
盯著那片黑暗，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了一點。
小時候很怕黑。
虞墨擎和玫都知道這件事。
長大了之後不至于那麼夸張，但那種對黑暗的不適還殘存在骨子里，像一沒有被完全拔掉的刺，平時不覺得，一到這種時候就會自己冒出頭來。
打開手機的手電筒功能，起走到玄關按了按開關，沒有反應。
又走到客廳的落地窗前往外看了看，旁邊幾棟樓都亮著，只有這一層暗著。
又在門口按了一下開關，依然沒用。
沒辦法，只好穿了鞋下了樓，去前臺問了一圈前臺倒是客氣，但今晚世檀會期間，酒店全部滿房，一間空房都沒有。
至于停電的原因，酒店方面也在排查，給出的理方案是盡快搶修，但預計要到明天才能恢復。
虞站在前臺，聽完這個答復，沉默了兩秒，然後點了點頭，轉回了電梯。
電梯把送回那一層，走廊里倒是亮著應急燈，昏黃的線勉強能看清路面，但進了房間又是一片漆黑。
站在玄關，打開手機電筒掃了一圈房間，想了想，還是決定換個酒店湊合一晚。
打開手機翻了一下附近的酒店，選了一家步行距離評價不錯的，下了單，然後開始簡單收拾行李。
猶豫了一下，還是給霍晏承發了條消息：
“停電了，我換一家酒店，很近。”
消息發出去之後沒有立刻收到回復，把手機揣進外套口袋里，拎著行李箱往外走。
走廊里的應急燈昏昏沉沉，拉著箱子走了幾步，轉過走廊拐角的時候，差點撞上一個人。
手機電筒的正好打在對方上，虞愣了一下才認出來。
“你怎麼在這？”
霍晏承站在走廊中間，應該是剛從電梯里出來，上還穿著晚宴那套深西裝。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里的行李箱，又抬眼看，：“去我房間。”
虞握著行李箱拉桿的手指微微了，說：“我已經訂好酒店了，很近……”
“我不放心。”霍晏承打斷了。
虞聽到這句話，想起剛才在他手機鎖屏上看到的那個生照片，雖然不能確定是不是朋友，但這個念頭在腦子里轉了一下，讓猶豫了幾秒。
往後退了半步，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要是你朋友知道了……不太好，不太合適。”
霍晏承的目在的臉上停了一瞬。
眉頭幾不可見地了一下，像在辨別這句話從何而來。
“朋友？”
虞仰著臉看他，在昏暗的應急燈里，的表里帶著一“難道不是嗎”的疑。
他手接過了手里的行李箱拉桿，作干脆，沒有商量的余地，語氣也平得沒什麼波瀾：
“沒有朋友。”
他提著箱子往前走了兩步，側過頭來看還站在原地，補了一句：“跟上。”
虞站在原地，愣了兩秒，看著他拎著的行李箱走在前面的背影，然後抬步跟了上去。
虞走進霍晏承的套房時，目迅速地掃了一圈，比他樓上那間更寬敞一些，客廳和臥室之間沒有做隔斷，一整片空間連在一起，落地窗占據了整面墻，港區的夜景在窗外鋪展開來。
正中間是一張尺寸可觀的大床，床品是素凈的灰白，鋪得平整，枕頭規規矩矩地放在床頭。
“先收拾一下準備休息吧，我出去一趟。”
虞點了點頭：“好。”
他沒說去哪里，也沒說什麼時候回來。
虞也沒問，在房間里站了一會兒，確認他真的出門了之後，才松了口氣，彎腰拉開行李箱，翻出換洗的，轉走進了浴室。
浴室很大，干分離，一整面墻的鏡柜被暖的燈帶勾勒出和的邊緣。
浴缸是獨立式的，白，嵌在落地窗旁邊，旁邊放著一套未拆封的洗浴用品。
虞放了一缸熱水，滴了幾滴浴鹽，把頭發用浴帽裹好，整個人沉進水里的時候，舒服得忍不住輕輕嘆了口氣。
熱水把一整天奔波的疲憊慢慢泡開，靠在浴缸邊緣，閉著眼，腦子里什麼也沒想，就這麼放空了好一陣。
直到手機震了一下，睜開眼，拿起來一看，是卿卿的視頻電話。
接通，把手機架在浴缸邊的小托盤上，畫面里只出的肩膀以上的部分，背景是瓷磚和蒸騰的水汽。
卿卿的臉出現在屏幕里，背景是工作室的展示架。
“怎麼了？”虞問。
卿卿看了一眼，立刻捕捉到了背景里的霧氣和潤的肩頸：“你在洗澡啊。”
虞靠在浴缸邊上，聲音懶懶的：“對啊，好累，好衰。”
卿卿的眉立刻豎了起來：“怎麼了怎麼了？”
“也沒什麼，”虞把臉往水里沉了一點點，又浮上來，“就是停電了。”
卿卿的鏡頭晃了一下，像是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那你現在在哪？”
虞沉默了一秒，說：“霍晏承的房間。”
卿卿的聲音瞬間高了八度：“你們住一起了？！”
“你不要想好不好？”虞皺了一下眉，語速快了一些，“我房間停電了，我也沒打算在這過夜，就借個房間洗個澡，洗完澡我就回去睡。”
“而且他有事出去了，房間里就我一個人。”
卿卿“唔——”了一聲，那個尾音拖得很長。
但沒有再追問，轉了話題，虞有一搭沒一搭地應著，偶爾笑一聲，偶爾吐槽幾句，泡著熱水聊天的覺讓整個人都松弛了不。
掛了電話之後，虞又在浴缸里賴了幾分鐘，才不不愿地起。
放了水，拿過巾干上的水珠，準備穿服的時候，才發現了一個致命的問題——忘了拿睡進來。
疊好的睡還躺在行李箱里，完全沒有帶進浴室。
站在浴室里，看了看掛鉤上那條浴巾，又看了看鏡子里的自己，猶豫了大概三秒，然後嘆了口氣，拿起那條浴巾裹住自己。
浴巾是酒店的標準尺寸，不算很長，勉強包得住的上半部分和大部，再多一寸都沒有。
側耳聽了一下外面的靜，沒有任何聲音，霍晏承應該還沒回來。
虞拉開浴室的門，赤腳踩在地毯上，快步走到行李箱前蹲下來開始翻找睡。
背對著房間，浴巾裹得很，但因為蹲下的姿勢，下擺已經不自覺地往上了一些，出一截大。
渾然不覺，只顧著在箱子里翻那條疊好的質睡。
霍晏承推門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的畫面。
他進門的時候沒有發出太大靜，腳步自然地在玄關頓住了。
虞蹲在行李箱前，背對著他，浴巾裹著纖細的肩背線條，因為作的牽扯，浴巾的邊緣微微松開了一些，出一大片潔的脊背和流暢的腰線。
的頭發還著，水珠從發梢滴落在肩膀上，順著肩胛骨的弧度下去，消失在浴巾邊緣。
他沒有，也沒有出聲。
虞終于從箱底翻出了那條睡，站起來，作利落地扯下浴巾，頭也沒回地套上了睡。
質的布料著漉漉的皮落下來，遮住了背後的所有景。
穿好之後理了理肩帶，轉準備去浴室吹頭發，然後對上了霍晏承的視線。
他站在玄關，目正落在上。
耳那片皮紅得通，在房間暖調的燈下明顯得想忽略都忽略不了。
他看到虞轉過來，結微微滾了一下，但目沒有移開。
虞的臉瞬間紅了。
的大腦空白了兩秒，然後一熱意從脖子直接燒到了耳尖。
深吸一口氣，聲音都有些不穩了：“你……你什麼時候回來的？怎麼沒有聲音？！”
霍晏承看著漲紅的臉，語氣里帶著一種試圖掩飾什麼的平穩：“是你太專注了。”
虞的臉更紅了，指著霍晏承，手指都在微微發抖：“你……你是不是……”
“是。”
霍晏承沒等說完，直接承認了。
語氣還是那樣平平穩穩的，但他耳的紅意沒有消退的跡象，連脖頸附近的皮都泛起了薄紅。
虞被這個直白的承認噎得說不出話來。
猛地轉過，開始瘋狂地收拾行李箱里的東西，睡都沒來得及整理就往箱子里塞，作又快又，像是要在最短的時間逃離現場。
霍晏承走過來，手握住了的手腕。
他的掌心有點燙，指腹在手腕側的皮上，力道不大但很穩。
“去哪？”
虞沒有抬頭看他，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種抗拒的執拗：“回去睡覺！”
“就睡這里。”
“我不要！”虞掙了一下手腕，沒有掙開。
霍晏承低頭看著，語氣依然平穩，但聲音放低了一些，帶著一種解釋的意味：“我沒看到。”
“你騙人！”虞猛地抬頭看他，眼眶都急紅了，“你明明……”
霍晏承看著這副又又惱的模樣，目和了一瞬，但沒有松手。
他沉默了一拍，然後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樓上線路出問題，你一個人不安全。”
“……”
你值得更安靜的閱讀時光 ✨
不想再被廣告打斷劇情、被倒數消耗耐心？升級 SVIP，把時間留給故事本身。$24.99 美金 / 3 個月，解鎖專屬特權：
- 全站廣告全屏蔽
- 小說站、漫畫站、短劇站 SVIP 全通用
- 季卡 $24.99 美金 · 年卡 $79.99 美金
$24.99 ≈ 一份便當 + 一杯手搖，換三個月極致閱讀體驗，趕快點下方升級 SVIP，今天就告別廣告煩惱。
🎁 下載 App，暢享完整體驗
- 廣告解鎖：VIP解鎖章節，APP中觀看廣告可以免費解鎖閱讀
- 閱讀體驗：觸屏手勢順滑，閱讀多模式可選，閱讀更順暢
- 數據互通：APP與網頁帳號通用，閱讀進度同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