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檀會落幕的時候,會場里的人開始向出口方向涌。
虞走在前面,步伐比平時稍快一些,白的襯在人群中顯得很醒目。
沒有等任何人,也沒有回頭,徑直朝著出口的方向走去。
霍晏承跟在後幾步遠的位置,步子不不慢,目落在的背影上,始終維持著那個不遠不近的距離。
程瑜中和陸景恒走在更後面一些。
程瑜中偏過頭,低聲音問了一句:“什麼況?”
陸景恒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用粵語回了一句:“我唔知啊。”
走到車旁,陳致已經拉開了後座車門。
虞彎腰坐進車里,車門關上。
陳致沒有立刻上車,側頭看了霍晏承一眼,像是在等他下一步的指示。
霍晏承抬了一下下,示意他上車,自己則繞到另一邊,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車門關上之後,車廂的空氣像是被走了一層,安靜得有些過分。
虞靠窗坐著,目落在窗外,側臉的線條在線中顯得比平時冷一些。
霍晏承坐在另一側,手搭在膝蓋上,指尖無意識地輕輕叩了一下,然後停住了。
車子駛港區的主干道,窗外的街景勻速後退。
沉默持續了好幾分鐘,兩個人都沒有開口。
霍晏承先打破了沉默。
“這兩天我還有些工作要理,你可以再待幾天,到時候我們再回京。”
虞的目依然落在窗外,聽到他的話,過了兩秒才輕輕“嗯”了一聲。
霍晏承的目在側臉上停了一瞬,然後收了回來,落在前方。
他的手指在膝蓋上微微收了一下,沒有再多說什麼。
回到酒店,車子停穩之後,虞推開車門下來,腳步比平時快了一些。
沒有等霍晏承,徑直朝大堂方向走去,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急促而清脆的聲響。
霍晏承跟在後,步伐依然穩定,但目始終落在微快的背影上。
電梯前,虞按了上行鍵,手指在按鈕上停了一瞬,然後垂下手臂,安靜地等著。
電梯門打開的時候,邁步走進去,霍晏承跟著進了電梯,門在他後合攏。
狹小的空間里只有他們兩個人,數字面板上的樓層鍵亮著微弱的。
虞站在角落里,目落在電梯門的接,沒有看他。
霍晏承站在側前方,兩個人之間隔著一小段距離,但那距離在閉的空間里顯得格外分明。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虞,昨晚的事……”
虞的極輕微地繃了一下。
沒有轉頭,目依然落在前方,但打斷了他的話,語速比平時快了一點。
“霍先生,昨晚的事就當是個意外吧。”
電梯里的數字跳了一下。
的聲音在狹小的空間里顯得格外清晰,每一個字都落得很穩。
“我們只是合作伙伴的關系。”
電梯里安靜了兩秒。
霍晏承沒有立刻接話。
他站在側前方,從這個角度能看到的側臉和微微垂下的睫。
說出那兩句話的時候沒有看他,語氣平穩到幾乎不像是昨晚經歷了那樣親接的人會說的話。
他覺到心臟被什麼東西輕輕刺了一下,不算重,但足夠讓他的呼吸頓了一瞬。
他的結微微滾了一下,然後開口,聲音跟平時沒有太大差別,
“……好。”
電梯“叮”的一聲到了那一層,門緩緩打開。
虞沒有再多說什麼,也沒有回頭,抬步走了出去,腳步比剛才更快了一些,消失在走廊盡頭的轉角。
電梯門在後合攏,數字重新開始跳,載著剩下的那個人繼續向上。
霍晏承靠在後側的電梯壁上,微微垂著眼,看著地面上的金屬接線,眉心輕輕蹙了一下,然後又松開了。
虞回到房間之後,在玄關站了兩秒,然後走到行李箱旁邊,開始收拾東西。
疊好的一件一件放回去,洗漱用品從浴室里收回來塞進防水袋里,全部歸位。
整個過程做得利落而沉默,像是怕慢下來就會改變主意一樣。
最後把箱子合上,站起來,環顧了一圈房間。
窗外的港區海景依然鋪展著,午後的落在床單上,一切都跟住時沒什麼兩樣。
拎著箱子出了門,在電梯口按了下行鍵。
程瑜中那邊正在安排今晚的小聚。
霍晏承看到消息的時候沒有立刻回復,他先點開了虞的對話框,打了一句“晚上程瑜中約了飯,去嗎”,發出去之後等了幾分鐘,沒有回復。
他又等了幾分鐘,依然沒有回應。
于是他從沙發上站起來,穿上外套,出了門。
電梯下了一層,他走到虞的房間門口,抬手敲了兩下。
他又敲了兩下,依然安靜。
他站在門口等了幾秒,正要轉離開的時候,走廊盡頭走來一位穿著酒店制服的服務人員,推著一輛清潔車,在虞的房間門口停下,掏出房卡刷了一下,推門進去。
霍晏承的腳步頓住了。
他側過頭,看到房間里面已經整理過了,床鋪平整,茶幾上沒有東西,窗簾拉開了一半,浴室的燈關著。
那位服務人員推著清潔車走進去,開始更換床單,作利落而練。
退房了。
霍晏承站在走廊里,看著那扇半開的門,沒有再往前走。
他的目在房間里掃了一圈,確認了沒有的行李品之後,慢慢收回視線,轉往回走。
回京了。
是在躲他。
**
予別院的客廳里,虞窩在沙發上,懷里抱著一個靠枕,頭發隨便扎了個丸子,臉上沒化妝,素著一張臉,但眉頭一直沒松開過。
卿卿坐在對面,盤著,手里端著一杯水,聽完虞斷斷續續講完港區那晚的事之後,整個人僵了三秒,然後猛地坐直了子,水差點灑出來。
“什麼?!”卿卿的聲音拔高了整整一個八度,“你說他親了你?!”
虞被這一嗓子喊得皺了下眉,把靠枕抱得更了一些,:“你冷靜點好不好?”
卿卿完全冷靜不下來,把水杯放在茶幾上,整個人往前傾,眼睛里閃著那種看見好戲開場時才有的興芒:
“我的天!速度可以啊,不錯不錯!”
虞把臉埋進靠枕里,聲音悶悶的:“煩死了。”
卿卿收了收表,但角那點弧度還是不下去。
換了個姿勢,把收起來側坐著,看著虞,語氣正經了一些:
“所以你不打聲招呼就回來了,你是怕他還是躲他?”
虞從靠枕里抬起頭,眉頭還是皺著,看著茶幾上那杯沒過的水,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
“擎盛剛剛跟霍氏合作,這個節骨眼上,這種事我要怎麼當作沒發生過一樣面對他?”
卿卿聽了,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又往前傾了一些,目在虞臉上停了一拍,:
“我說你啊,跟梁禹衍在一起也沒見你這麼煩。”
“你對霍晏承,到底什麼覺?”
虞被這個問題問得愣了一下。
張了張,想說什麼,但又發現好像找不到一個準確的詞來概括。
重新把下埋進靠枕里,目落在半空中,像是在認真想這個問題。
對霍晏承的覺,確實說不上來。
這個人跟他在外面的人設完全不符。
外面的人說起霍晏承,都是一副不好惹、惹不起、話人狠的模樣,但虞幾次接下來,發現他在某些事上,尤其是跟有關的事幾乎像是一竅不通。
他親的那個晚上,最初那一下小心翼翼的,帶著一種生的試探,跟印象中那個運籌帷幄、殺伐果斷的霍老板判若兩人。
“說不上來,”虞低聲說,“我們才認識幾個月的時間啊。”
卿卿看著這副模樣,語氣放了一些:
“那你這樣躲著人家也不好吧?再說了,霍老板比梁小子強多了好吧?就算要談也不是不可以。”
說著,手點了點虞的膝蓋,“你的貌擺在這里,他對你有意思也不是不可能,要不然為什麼親你?”
虞被這話堵得沒話說,只好把靠枕往卿卿那邊扔了一下:“行了,說的什麼東西。”
卿卿接住靠枕,抱在懷里,表認真起來:
“我說真的啊,如果他挑明你考不考慮?”
虞看著那副認真的樣子,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語氣帶著一種自己都沒完全說服自己的篤定:
“呵,男人都是視覺。”
“況且霍家是什麼地位?那樣家世出來的人,對能有多真摯?跟梁家沒什麼兩樣。”
卿卿聽了,沒有急著反駁,抱著靠枕想了想,然後說:
“總之有堤防之心總是好的,但你也得試著去接一些上天給你帶來的東西,不是嗎?”
虞抬眼看了一下,角彎起來一點,:“怎麼今天說話一套一套的?”
卿卿嘿嘿一笑,靠回沙發里:“那是,我好歹也是見過世面的人。”
“那句話怎麼說的來著——”偏了偏頭,像在腦子里翻找某個存檔,
“是人中龍才給得起的東西,真正的種只會出現在大富大貴之家。”
說完這句話,又自己補了一句點評:
“當然了,梁家那水平可不算,都比不上虞家!”
“但是霍家,太算了!!霍家這條件,這地位,這可太算了!”
虞被這一通說得沒忍住,角彎了起來,靠在沙發里笑了一聲:
“這種話你也信?”
卿卿抱著靠枕,一臉認真地看著,語氣篤定得好像在宣布一條自然規律:
“總有一天這句話會得到驗證的,你等著看吧。”
虞笑著搖了搖頭,端起茶幾上那杯已經涼了的水喝了一口:
“好啊,得到驗證了你告訴我,讓我好好瞧瞧。”
卿卿看著那副不甚在意的模樣,撇了撇,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了個懶腰,從沙發上站起來,拍了拍虞的肩膀:
“行,那我就等著那天來給你匯報果了。”
“走了,明天還有單子要趕。”
虞也站起來,送到門口。
卿卿換了鞋,回頭看了一眼,言又止地張了張,最後只說了句“早點睡”,便拉開門走了出去。
門關上之後,客廳重新安靜下來。
虞站在原地,看著那扇合上的門,站了兩三秒,轉走回沙發邊坐下,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沒有新消息。
把手機放到茶幾上,靠在沙發里,看著天花板,腦子里轉了一圈卿卿剛才說的那些話,又很快地把它們撥到了一邊。
起關了客廳的燈,走進臥室,把窗簾拉好,躺到了床上。
黑暗中,盯著天花板看了好一會兒,然後翻了個,把被子拉到下,閉上眼睛,慢慢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