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在予別院的院門前緩緩停穩。
引擎熄滅之後,車廂安靜了一瞬,陳致目落在前方的擋風玻璃上,像是什麼都沒有注意到。
虞先下了車,懷里抱著那束玫瑰,霍晏承從另一側下來,繞過來走到邊,很自然地手握住了的手。
十指扣,掌心著掌心,溫熱而契合。
虞挨著他,步子放得很慢,像是不著急進屋,也不著急結束今晚。
兩個人一起推開院門,沿著石板路往里走。
院子里的燈在夜中灑下一片暖黃的暈,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疊在一起。
陳致坐在車里,過車窗看著那兩道并肩的背影,看著霍晏承低頭跟虞說了句什麼,看著虞仰頭回他一個笑,然後兩個人一起走進了屋門。
他靠在駕駛座里,輕輕呼出一口氣,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他跟著霍晏承這麼多年,從來沒見過他這樣跟在一個人邊,腳步放得這麼慢,手指扣得這麼,連側臉的線條都和了幾分。
原來大老板也是純男來的。
陳致收回目,把車緩緩駛離了院門口。
屋里,虞換了拖鞋,把玫瑰放在茶幾上,走進廚房倒了兩杯溫水端出來。
霍晏承坐在沙發上,看著忙前忙後,沒有出聲打擾。
虞把一杯水放在他面前,自己端著另一杯喝了一口,然後彎腰開始整理那束玫瑰。
拆開包裝紙,把花斜剪了一小截,一支一支地進花瓶里,調整著每支花的位置和朝向。
紅的玫瑰在暖調的燈下盛放著,花瓣的邊緣微微卷曲,帶著新鮮花束特有的生機和香氣。
虞調整完最後一支,退後半步看了看,又手把其中一支往外撥了一點,讓整個花束的層次更飽滿了一些。
“好看嗎?”側過頭來看霍晏承,角帶著一點炫耀的弧度。
霍晏承坐在沙發上,目落在上。
站在花瓶旁邊,後的紅玫瑰襯著白皙的側臉和微微彎起的角,比任何一束花都要好看。
他看著的眼睛,聲音不高不低,但認真得不像是在隨口回答。
“好看。”
他說的不是花。
霍晏承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後,從背後環住了的腰,下輕輕擱在的肩窩里。
他的呼吸溫熱地拂過的頸側,然後落下來,在頸脖上印下一個很輕的吻。
他的手臂收得不,但有一種不想松開的意味,像是抱住了就舍不得放手。
“我先回去了,”他的聲音低低的,著的耳側,“有事隨時給我發消息,或者打電話。”
虞轉過來面對著他,仰起頭看他,“你這麼著急走嗎?”
霍晏承看著,結微微了一下。
他的目在的眉眼間流連了一圈,然後聲音放得更低了一些:
“不想我走?”
虞輕輕笑了一聲,沒有正面回答,只是說:“倒也不是。”
頓了一下,垂下眼又抬起來,“那你先回去,想我了要告訴我哦。”
霍晏承看著這副模樣,心里那弦又被輕輕撥了一下。
他“嗯”了一聲,聲音里帶著一種被順捋過的溫順。
虞踮起腳尖,在他上輕輕了一下:“親一下再走。”
霍晏承的手掌扣住了的後腰,微微屈,將這個淺嘗輒止的吻加深了一些。
他吮著的,而溫熱的讓他舍不得放開,想一直這樣親下去,想把整個人都進懷里。
但就在這個瞬間,一個念頭毫無預兆地闖進了他的腦海。
曾經和那個廢在一起七年。
他們也會這樣接吻嗎?
也會在夜晚的客廳里,在暖調的燈下,這樣親地著彼此嗎?
這個念頭像一細針,扎得他心口發。
他的吻不自覺地變重了,帶著一種近乎失控的兇猛,像是要用這個吻覆蓋掉所有他想象中別人留在上的痕跡。
虞被他親得有些不過氣,手掌輕輕抵在他口推了一下,偏過頭去,呼吸不穩地問了一句:
“唔……你怎麼了?”
霍晏承的作停了下來。
他的額頭抵著的額頭,閉了一下眼,像是在平復什麼。
他睜開眼看著,眉頭擰在一起,聲音帶著一種抑的、不太確定的小心翼翼:
“寶貝……有和他這樣接吻嗎?”
問出這句話的時候,他覺得自己有些可笑。
他們在一起七年,這種事做了也無可厚非,他有什麼資格去介意。
但他還是問了出來,像是一個明知答案卻還是忍不住要確認的傻瓜。
虞看著他。
他的眼神里有他藏不住的在意,像一個領地被侵犯過的野,明明在極力制,卻還是出了痕跡。
手了他皺起的眉心,聲音很輕,但很認真:
“我們有親親,但是沒有接吻。”
霍晏承愣了一下。
他看著的眼睛,像是想從那里面找到一撒謊的痕跡,但那雙眼睛清澈而坦然,沒有閃躲,也沒有刻意回避。
“那……你們有沒有……”
虞看著他這副表,知道他接下來要問什麼了。
沒有等他問完,手捧住他的臉,目平靜而坦然。
“霍晏承,我不接婚前行為。”
他低頭在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聲音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溫:“……好。”
就算是哄他的,他也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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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氏集團
茶水間里,幾個書湊在一起,端著咖啡杯低聲流。
“真是活久見,大老板今天也是吃了興劑吧?”
“你是沒見,早上開會的時候大老板角都快咧到後腦勺去了,項目組匯報延遲了整整十五分鐘,他居然一句重話都沒說,還讓人家慢慢講。”
“嘖嘖,大老板不會談了吧?”
“哎哎哎,”有人低了聲音,眼神往四周瞟了一圈,才繼續說,“你們說,會不會是虞總監……上次到擎盛談合作的時候,我就注意到了,大老板開會的時候眼睛就沒從虞總監上下來過,我猜八九不離十!”
“噓——小點聲!”另一個人手拍了一下說話者的手臂,但自己也忍不住低聲音接話,“不過說真的,虞總監確實漂亮,能力強,人也大方,大老板喜歡也正常。就是……”
頓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辭。
“就是虞家和梁家那會兒鬧的靜可不小,而且談了七年,霍家那樣的門第,能接嗎?”
幾個人沉默了一瞬,又各自低頭喝咖啡,沒有再繼續討論這個話題。
與此同時,頂層辦公室里,霍晏承正靠在辦公桌後面看文件。
桌上的手機忽然震起來,屏幕上是霍老爺子打來的電話。
他接起來,還沒開口,對面就傳來霍麒商中氣十足、帶著明顯緒的聲音:“我馬上到集團了,派人下來接我!”
霍晏承的眉心微微了一下,語氣倒是平穩:“知道了。”
陳致站在辦公桌前,顯然也聽到了電話里老爺子那副火氣不小的語氣。
霍晏承將手機擱回桌面上,聲音不高不低:“又瞎折騰。”
陳致抿了一下角,把話咽了回去,點了一下頭:“那我先下去等著?”
霍晏承“嗯”了一聲,陳致便轉出去了。
霍老爺子到集團的時候,整個大堂的氣氛都變了。
前臺的工作人員最先看到他,立刻站直了子,恭恭敬敬地喊了一聲“霍老先生”。
正在走廊里走的員工們也紛紛停下腳步,側讓路,低頭問候。
霍麒商板著臉,步子邁得又快又重,手里拄著一烏木手杖,一路暢通無阻地穿過大堂、走進電梯、直上頂層,誰都不敢多問一句。
推開霍晏承辦公室門的時候,門板撞在墻邊的吸門上,發出一聲不輕不重的悶響。
霍麒商直接走到辦公桌前,把手里一疊照片往桌上一摔,照片散落在深的木質桌面上,有幾張到了桌沿邊,差一點掉下去。
“你老實代,”霍麒商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句都帶著不住的火氣,“你最近干了什麼好事?”
霍晏承的目落在那疊散落的照片上。
照片拍的是他和虞從餐廳出來,兩個人十指相扣走在街邊,虞懷里抱著那束玫瑰,仰著頭跟他說話,他低頭看,角帶著笑意。
照片拍得很清楚,角度也不差,小姑娘被拍得很漂亮,側臉的線條在路燈下和而生。
霍晏承收回目,面上沒什麼太大的變化。
他站起來,走到茶幾邊,拿起茶壺倒了一杯茶,端到霍麒商面前,語氣平平淡淡的:
“喝茶,降降火。”
霍老爺子看著那杯茶,又看著自家孫子這副不咸不淡的樣子,火氣更大了。
他沒有接茶,手杖在地上跺了一下,聲音帶著一種長輩特有的、被冒犯之後的震怒:
“你也知道我有火!要不是派人及時攔下來,不知道我霍家要給人看多笑話!”
“我當你那天跟我說的是誰呢,這姑娘和梁家小子的過往你知不知道?”
“知道。”霍晏承把那杯茶放在了茶幾上,直起,看著霍麒商,語氣沒有閃躲。
“知道你還這麼做?!”霍麒商的眉頭擰得幾乎要打結,聲音也拔高了幾分,“和梁家那小子在一起七年才剛斷,要是圈子里不知道還好說,現在圈子里誰不知道虞家丫頭跟了他他梁禹衍七年?你現在做這種事,別人會怎麼想?!”
霍晏承站在原地,沒有急于辯解,等霍麒商把話說完,才開口,
“在京都,誰敢多說一句?”
霍麒商被他這句話噎了一下,但很快又緩過來,手杖又在地上跺了一下:
“我不管你有多大本事,這件事我不同意!趕跟斷了,我們霍家絕不會接這樣的人。”
霍晏承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看著霍麒商,語氣比剛才重了一些,“是什麼樣的人我很清楚,我并不是一時沖。”
他頓了一下,像是把一句話在齒間了才放出來,“而且,我會和結婚。”
“你說什麼東西?!”霍麒商的聲音猛地拔高了一截,像是聽到了什麼荒謬至極的話,“結婚?!!你真的是被沖昏頭了你!!”
“你說結婚就結婚?人家好歹談了七年,你們才談多久?人家很中意你了?還結婚?我發現你真是糊涂天真得要命!”
霍晏承看著霍麒商,目沒有閃躲,也沒有因為這些話而產生任何搖。
他的聲音依然平穩,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清晰的分界:
“這是我的事,您不要管。”
“我和誰談、和誰結婚,都是我的事。”
霍麒商盯著他看了好幾秒,口的起伏明顯加快了。
他的手指攥手杖,指節泛白,他用力揮了一下手,
“我告訴你,我和你父親都不會同意!趁早給我斷了,聽見沒有?!”
他說完這句話,沒有等霍晏承回應,轉就走。
手杖敲在地板上的聲音急促而沉重,一路穿過走廊,進了電梯,消失在合攏的金屬門後面。
辦公室里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茶壺里茶葉舒展時發出的細微聲響。
霍晏承站在茶幾邊,低頭看了一眼那杯還沒有被過的茶,手端起來,自己喝了一口,然後把杯子放回了桌面上。
陳致進來的時候腳步比平時輕了一些,像是怕踩到什麼不該踩的地雷。
他站在門邊,目快速掃了一圈辦公室里的狀況。
茶幾上那杯沒被過的茶還在,散落在桌面上的照片已經被人收起來了,但空氣里殘留的張還沒完全散干凈。
霍晏承站在落地窗邊,背對著門口,形直,看不出太多緒。
陳致沒有出聲,等著他先開口。
沉默了幾秒之後,霍晏承的聲音從窗前傳過來,
“去查一查,不好的報道,全給我下了。”
“還有傳播消息的人給他長點記。”
陳致愣了一下,隨即迅速反應過來,點頭應下:“明白。”
他沒有多問,也沒有多留,轉快步走出去,門在後輕輕合攏。
腳步聲沿著走廊遠去,辦公室里重新只剩下霍晏承一個人。
他看著窗外的雨幕,雨滴順著玻璃落,把城市的天際線模糊一片灰蒙蒙的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