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緒飄散間,村長與族中七叔公已然邁步走進顧家大門。
兩人皆是村里德高重的長輩,一進門便察覺到堂屋氣氛繃抑。
顧長庚連忙起招呼,臉上刻意堆出客套的笑意。
王氏見狀立刻搶先開口,暗地里不停給顧長庚使眼,擺明想要臨時反悔耍賴。
“七叔公,村長,你們今日來得正好。不是我們顧家容不下老三媳婦,實在是今年大旱收全無,家里口糧本撐不住。一個懷著孕的婦人,不能下地勞作,平白耗費糧食,我們也是被的沒有辦法。”
刻意將話說得可憐委屈,試圖先搶占道理。
宋蕓汐冷眼旁觀,一言不發。
清楚王氏的心思,無非就是想當著長輩的面賣慘,後續好克扣原本答應分給自己的東西。
七叔公捋著花白的胡須目掃過全場,沉聲開口。
“方才聽聞你們要給三房分家,既是自愿商議,那就按照族中規矩公正劃分,不可偏袒。”
顧長庚面一僵,只能點頭附和。
王小在一旁煽風點火,小聲嘀咕。
“三房弟妹子弱,分到田地也不會耕種,最後還不是白白荒廢,依我看田地干脆就不用分了。”
這話一出,二嫂李淑蘭忍不住看了宋蕓汐一眼,心底暗自替不平,卻依舊不敢出聲。
王氏立刻順著大房的話連忙附和。
“是啊!一個人家懷著孩子,哪有力氣種地?良田旱地全都浪費,不如只給兩間破屋打發了事。”
們算盤打得響亮,只想空口將承諾推翻。
顧長庚本就心疼家產,被妻兒媳一通攛掇,當下便心思搖,打算出爾反爾。
見他們想要耍賴,宋蕓汐終于緩緩開口,語氣清淡卻字字清晰。
“公爹方才親口許諾,一畝良田,兩畝旱地,山腳老宅,還有三份地契全數歸我。長輩還沒有到場之時當眾許下的話,轉頭就要反悔,這就是顧家的行事規矩嗎?”
“若是此事傳遍整個靠山村,旁人只會笑話顧家出爾反爾,苛待出征將士的妻兒。”
“嚴重一點,我依舊可以前往縣衙告狀,控訴顧家蓄意欺辱軍眷。”
輕飄飄幾句話,直接將顧家人全部堵得啞口無言。
顧明軒本就最怕名聲損,此刻臉難看至極,暗中瞪了王氏一眼,示意不要再胡多言。
七叔公臉瞬間沉了下來。
“口出之言,白紙立文,豈能隨意反悔?顧家行事怎能如此小家子氣。”
村長這時眉頭也不經意的皺了起來,站起來把顧老頭拉到一邊。
“老二,咱們做人做事要有分寸,不能然後這件事傳出去,不然以後村里這些姑娘小子如何嫁娶?懷孕被分出去本就是讓人不齒的事,如果你做的太過對村里的名譽有損。”
被兩位長輩同時施,顧長庚面盡失,再也不敢心生反悔。
他臉難看至極,只能咬牙應下。
“罷了,一言既出絕不反悔,照舊分家。”
王氏滿心不甘,卻不敢當眾頂撞族中長輩,只能死死咬著牙,滿眼怨毒的盯著宋蕓汐。
宋蕓汐神淡然,毫不影響。
接下來便是擬定分家文書。
筆墨被取來攤放在桌案之上,所有條款一一寫明。
包含劃分的田地、居所、互不干涉、無需養老、永不索要財,全部清清楚楚落筆文。
宋蕓汐提出的三項要求,全部清清楚楚寫在文書之上。
一式兩份,顧家留存一份,自己手持一份,村長與七叔公作為見證人一并簽字畫押。
等到按下手印的那一刻起,便徹底從顧家剝離出來。
從此以後,不再顧家管束,徹底自由。
手續全部落定之後,宋蕓汐不再多做停留。
“今日我便收拾簡單行李,即刻搬離顧家。”
說完轉徑直走回自己破舊偏房。
顧家人看著干脆利落的背影,個個心中憋著一悶氣,卻無可奈何。
尤其是王氏,氣得心口發疼,卻偏偏半點辦法都沒有。
宋蕓汐回到屋,角終于緩緩揚起一抹淺淡的笑意。
第一步,順利離狼窩。
往後有空間資傍,有木系異能護,還有屬于自己的田地宅院。
和腹中孩子,終于可以徹底安穩度日。
至于顧家這一家子,如果能和平相就行,如果不能有的是辦法收拾他們。
分家文書落紙畫押,板上釘釘。
顧長庚被兩位長輩當面著面,縱然滿心疼也不敢再反悔,只能黑著臉送走村長與七叔公。
人一走,顧家抑的怨氣瞬間徹底發。
王氏叉著腰站在堂屋,臉鐵青,指桑罵槐的低聲咒罵。
“真是個白眼狼!剛嫁進來沒多久,懷著肚子就敢想方設法顧家的東西,天生就是來討債的!”
王小連忙在一旁附和,怪氣。
“說到底就是心思太深,早就盤算著要分家占便宜,可憐公公婆婆白白費心。”
顧明北站在沙場生死未卜,宋蕓汐卻心安理得分家產出去,這話被說的無比難聽。
唯獨二房李淑蘭默默站在角落,一言不發。
親眼看見原主被推倒慘死,心底清楚宋蕓汐所做一切皆是被無奈,只暗自嘆息。
宋蕓汐對外面所有謾罵充耳不聞。
回到狹小破敗的偏房里,屋陳設簡陋至極,只有一張破舊木床,一張掉漆矮桌,連像樣的行李都寥寥無幾。
原主本就過得不如下人。
目冷淡,隨手將僅有的兩件布舊疊好,放進一個破舊布包中。
表面看起來簡簡單單,一無所有。
實則所有真正需要的東西,全都被悄無聲息收在隨空間里。
現在只需做做樣子,低調搬離顧家即可。
腹中微微泛起一輕微的酸脹,宋蕓汐抬手輕輕覆在小腹之上,眼底神瞬間和下來。
別怕,以後再也沒有人能夠欺負我們。
收拾妥當,提著單薄的布包走出房門。
顧家所有人都冷眼盯著,眼神刻薄又冷漠,沒有半分親人之。
顧老頭:“東西都收拾好了?即刻搬出去,往後無事不必再踏回顧家大門。”
不得和撇的干干凈凈。
宋蕓汐淡淡頷首,不多言語,懶得浪費口舌爭辯。
轉徑直朝著山腳下走去。
而他被分出來的事,不出半個時辰就傳遍了大半個村子,人人都在揣測和議論為啥被分出去,還有分出去以後一個懷孕婦人如何生活。
他們議論的這些宋蕓汐卻一無所知,嫁在這個村來滿打滿算也才兩個來月,天天埋頭苦干也不認識人!
現在的正站在山腳下的破屋前,孤零零兩間土坯瓦房,墻斑駁開裂,院墻外雜草叢生,常年無人打理。
放眼去荒涼又冷清。
可落在宋蕓汐眼中,這卻是重生之後最安心的避風港。
遠離顧家那群吸鬼,偏僻反倒最好。
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屋落滿厚厚灰塵,地面,角落都是蛛網。
先前顧家故意把最差的住分給,就是想讓過得艱難窘迫。
可他們萬萬想不到,這一切恰好合了宋蕓汐的心意。
放下布包,先將門窗全部敞開通風。
趁著四下無人,心念一,指尖一縷淺淡的木系異能悄然散開。
綠微緩緩游走在院落之中。
不過片刻,院子里瘋長的雜草盡數溫順倒伏,墻角雜枯枝自規整,就連屋冷的氣息都被悄然驅散。
一級異能雖不強,打理小院卻是綽綽有余。
做完這些,腹部又傳來。
確認四周無人窺探,從空間里拿出糯糕點與溫熱飲用水,快速補充力。
末世多年時時刻刻活在生死危機之中,早已養謹慎到極致的習慣。
吃飽過後,準備開始看看如何修繕一下房屋,要暫住還是有必要修繕一下,不然下雨的話就麻煩了。
就在觀察房屋之際,外面傳來了一陣熱鬧寒暄聲。
走出去一看,結果就看到一群人,宋蕓汐連忙搜索一下原主的記憶,一個是村長媳婦許蘭英,一個是原主丈夫大伯娘許大妮。
原來是許蘭英和許大妮是堂姐妹,村長回去一說宋蕓汐分家,村長媳婦就馬不停蹄的跑去了大房,然後兩家人就上自己的兒子一起來幫他修繕房屋。
顧長庚家三兄弟,老大顧長遠三兒一,老大顧明啟,老二顧明華,老三顧明!老大老二已經家,老三和小兒顧明秀一個十五一個十三。
宋蕓汐一一打招呼,“大伯娘,大堂哥,二堂哥三堂弟。”
村長家也是一個也是顧家一族的,許蘭英帶了他家老大老二來,老大顧明清、老二顧明貴,均已立,老三顧明已經是生,在鎮上學堂念書。
送蕓汐也都一一打過招呼,眾人就開始收拾屋子的收拾屋子,修補的修補,經過一下午的忙活,終于修補完畢。
宋蕓汐一陣謝,大家都回家了,都明白才過來,廚房的鍋碗都是大伯娘和村長媳婦拿來的。
另一邊。
顧家屋。
王氏依舊越想越氣,坐立難安。
“就這麼輕易讓分走田地宅院?我心里怎麼都不舒服!那丫頭心思太深,萬一以後日子過好了,豈不是打我們顧家的臉?”
顧明才皺眉開口:“分家文書已經立下,族長村長都做了見證,反悔不得。”
“那就任由自在快活?”王氏滿心不甘。
就在這時,心思最深的顧明軒緩緩開口,眼底閃過一算計。
“不必著急。”
“山腳老宅偏僻難行,田地干旱難種,一個懷六甲的弱子,無人幫忙勞作,本撐不過這個秋冬。”
“等到冬日嚴寒糧食缺,走投無路之時,不用我們手,自己就會低聲下氣回來求顧家收留。”
一語點醒夢中人。
王氏瞬間眉眼舒展,冷笑出聲。
“說得沒錯!我倒要看看,離顧家,一個懷著孕的人,究竟能撐多久。”
所有人都篤定宋蕓汐孤苦無依,遲早會落魄歸來。
他們做夢也想不到,宋蕓汐手握逆天空間與異能,早已不需要依靠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