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蕓汐午覺剛睡醒,腦袋還有點懵,就聽見院門口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靜。
著門框一看,好家伙,和顧懷安正站在那兒,顧懷安的背簍里很是熱鬧,時不時就有小爪子拉著布簾往外探。
“快坐快坐!”宋蕓汐趕招呼他們,顧懷安唰的一下掀開背簍的布簾,把里面的小狗崽了出來。
“三嬸嬸!你快看!”他舉著背簍湊過來,語氣里滿是炫耀,“我們把你抓的小狗都帶來啦,你看它們多乖!”
宋蕓汐的目立刻被勾了過去,只見背簍里著兩只圓滾滾的狗,一只黃白相間,一只純黑像個小煤球,正歪著腦袋往這邊瞅。
小尾尖兒還一顛一顛的。忍不住出手,指尖剛到那只小黃的腦袋,小家伙就立刻湊過來,用乎乎的鼻子蹭的手心,乎乎的得差點笑出聲。
顧還給帶了十個蛋說給補。
宋雲汐連忙推拒道: “我不要,我要吃的話我自己買就行。”
顧忙道: “哎呀……給你你就拿著,人這個東西都是有來有往的,才能長長久久,我不能覺得我老,我是你長輩,就你孝敬我。”
“如果我拿你的,那我什麼了?”
宋雲汐推不過,還是收下了那十個蛋,只是還想著送點什麼東西找補回去,空間的資很多,但是有付出有回報的覺真好。
在農村這十個蛋能賣三十文,是一個青壯年一天的工資。
宋蕓汐想起上午抓到的野,假裝進屋去挑了一只大的估計有四斤左右的塞給顧。
顧非不要,最後塞給了顧懷安,這小子上次幫了的忙,不知道要送他點什麼。
最後在顧的示意下收下那只野,二人這才抱著野走了。
宋蕓汐一個人坐在院子里,心里盤算著現在這個季節種土豆來不及了,玉米也先別種,先種一點紅薯出來,這個時代好像沒有番薯和土豆。
稻谷都泡上了,還是種吧,不管如何來說,這個國家太窮苦了,在原主的記憶里,種田就是把田翻了,直接把稻種撒在田里,到時候能收多就算多。
一畝田風調雨順才只能收二百斤左右的稻谷,加上糧稅收,一畝田只能余下一百多斤谷子,如果沒有風調雨順,那就只能肚子,吃樹皮草逃荒。
所以既然來了,就為這個時代的農民做點貢獻吧!
現在就是沒有人脈,一下子拿出全部的好東西,怕被有心人惦記。
也不知道上面那位是不是昏君,還有就是種出來的糧食如果上報上去的話經過縣里和各州府,萬一中間有人獨吞這個功勞,派人來滅了,也不是沒有這種可能。
所以說現在他要一邊建房子,一邊了解這個朝廷,慢慢的做點生意。
明天讓小丫頭在後面開一塊地,把紅薯弄下去育苗。
村長這邊,破舊沙啞的銅鑼哐哐哐一連敲響三下,不管是正在田里忙活春耕的漢子,在家補洗的婦人,還是滿村跑嬉戲打鬧的孩,聽見這悉的鑼聲,全都立馬放下手里的活計,一窩蜂爭先恐後朝著村口老柳樹底下涌去。
大人說笑嚷,小孩追跑打鬧,不過片刻功夫,偌大的柳樹底下就圍得里三層外三層,黑全是人,熱鬧得跟過節一般。
高大的土臺子之上,村長背著手穩穩站著,臺下你一言我一語,七八舌胡猜測。
“村長今天敲鑼,是出啥大事了?”
“莫不是村里要攤派徭役?還是分田地?”
嘰嘰喳喳、吵吵嚷嚷,人聲鼎沸作一團。
待到人群來得差不多,村長抬手輕輕往下一,做了個噤聲安靜的手勢。喧鬧的人群瞬間收斂聲音,一個個豎起耳朵,眼著臺上。
“今日喊大伙過來,就一件正經事——顧老三家要蓋新房,房屋工要,工期趕得急,眼下先要平整宅基地地基!”
村長聲音洪亮,傳遍整片柳樹下:“此次招工,先招二十個青壯年勞力,一日工錢三十文,中午東家還管一頓正經午飯!愿意干活、踏實肯干的,都過來我跟前報名登記。”
頓了頓,村長神一正,嚴肅叮囑:“丑話說在前頭,耍、懶磨洋工、干活糊弄敷衍的,一概不要!干不好活的趁早別來湊熱鬧,免得大家臉上都不好看。”
話音剛落,人群瞬間炸開了鍋。
一日三十文,還管一頓飽飯!
所有人心里都猛地一,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驚喜。
要知道鎮上碼頭扛大包、搬重,累死累活一天也才二十文,不僅沒有飯吃,還得自己自帶干糧,風吹日曬奔波勞碌,活兒還不穩定,好多人搶破頭都找不到差事。
如今在家門口干活,離家近、來回方便,工錢一樣多,還白管一頓午飯,這麼劃算的好事,打著燈籠都難找!只要不是傻子,誰肯錯過這天上掉下來的便宜活路。
霎時間,村里的男人們紛紛往前,你推我搡,爭先恐後涌向村長面前,生怕手腳慢一步,名額就被搶,不到自己。
有人往前踮著腳尖喊:“村長算我一個!我力氣大,干活踏實!”
有人急忙開旁人:“別別,我先來的!二十個人可不多,晚一步就沒了!”
柳樹底下人聲喧囂,熱鬧非凡。村長挨個打量眾人,平日里誰勤快、誰懶惰、誰耍懶,村里人人底細他一清二楚。
他細心篩選,把平日里好吃懶做、耍、不靠譜的人一一剔除在外。
順利報上名、能去做工的漢子,個個喜笑開,心里樂開了花,滿心歡喜等著明日上工賺錢。
那些沒被選上、名額滿了的人,當場就急紅了眼,長脖子對著村長高聲嚷,滿臉不甘:
“村長啊!憑啥不要我?我也有力氣干活啊!”
“就差我一個不行嗎?再多算一個唄!”
眾人吵吵嚷嚷,怨聲不斷,作一團。
眼見場面又要失控,村長再度敲響手里的破鑼。
哐——
一聲鑼響,喧鬧人群立刻安靜下來。
村長沉聲道:“規矩就是規矩,此次只要二十人,不多不。日後建房砌墻、上梁蓋瓦,人手不夠,我自然再敲鑼喊你們,都不必爭搶吵鬧,各自回家安分等著便是。”
說完,村長不再多言,提著銅鑼轉便走,任憑眾人怎麼惋惜念叨,也不再回頭。
村長走後幾個婦人開八卦,張蘭香道: “你說宋蕓汐哪有那麼多錢建房子呀?這又買人又是建房的,該不是在外頭做了不好的事吧!邊說邊捂笑,”
李大花也在一旁附和著,嗯嗯……說不定就是,要不然哪有那麼多銀錢。
這兩人一個是安然大伯娘,一個是三嬸,因為沒有選上,還有上次安然遇上們兒摘野菜的事,所以故意在這里詆毀宋蕓汐。
幾家沒選上的婦人在這里說的熱鬧,一旁的李大聽不下去了。
男人選上了,一天三十文還包午飯,這在哪里找,可不能讓他們攪黃了,雖然八卦,占點小便宜,但是他還是很聰明一個人,知道這時候不能得罪宋蕓汐。
立馬站出來罵道: “一幫長舌婦,都在這里說什麼呢?人家宋蕓汐運氣好在山上得了一顆人參,在鎮上換了銀子,這事兒我是知道的,那天我和他一起坐牛車回來的。”
你們不知道別在這里說,毀了人家名聲,假如以後還有其他事做,你們想想人家還要不要你們的男人?
一天天的沒事給你們閑的。
幾人一窩蜂的跑了,只有張蘭香還梗著脖子說了句,哼……我家才不稀罕。
顧長庚一家今晚也參加了會議,也都知道了宋蕓汐真的要蓋磚瓦房,而且聽說五間正房,兩邊廂房。
一家子回家就氣的不行。
老王氏首先開罵,宋蕓汐那個賤人!也配住五間大瓦房?一個喪門星,指不定是在哪勾搭上野男人,騙來的錢!
王小也跟著添柴,摔著手里的抹布,語氣尖酸:“就是!咱們這日子過得,倒好,吃香的喝辣的,還要蓋新房子,這不是打咱們顧家的臉嗎?”
顧長庚坐在炕沿上,悶頭著旱煙,眉頭皺得死死的:“蓋房子,買的是老宅旁邊的那一片荒地,按理說咱們也管不著。”
老王氏拍著大哭嚎起來:“不行!這事兒不能就這麼算了!明天我就去工地鬧,我倒要看看宋蕓汐怎麼蓋這個房子!敢工,我就敢躺在工地上,讓蓋不!
顧明財扣了扣腦袋道:“爹!要不咱們把四弟回來商量一下,四弟畢竟是讀書人,或許他有更好的法子。”
“行,老大你明天天一亮就去鎮上把老四回來,我們一家人商量一下該如何做。”
二房顧名義一家人始終沒人說一句話,因為他們知道他們沒有兒子,一家人在這個家就只有干活的命。
老王氏一鼓眼睛吼道:“都去睡吧!不要一個個杵在這里,看到你們就心煩,不下蛋的母。
老王氏一吼,三個丫嚇得一溜煙就跑了。
顧明義有些怯懦的說了句:“爹娘我們走了,帶著李淑蘭就走了。”
顧明義一家回到屋里,李淑蘭連忙拉著顧明義焦急的道:“當家的你看家里要老四回來對付三弟妹,你看我們咋辦?”
顧明義有些不耐煩的道:“我咋辦?不行就大丫一早去給一點,三弟從小和我最好,咋們大丫生病沒錢治,家里也只有三弟給我拿了錢,要不然大丫早就沒了。”
李淑蘭有些喪氣的坐在床上,“當家的你說我們一家五口還呆在一個房間里,而大房都是兩個房間,小姑子也是一人一個房間,就是四叔也不咋回家住,他的房間和孩子們的房間都給他留著的,要是我們也能建房就好了。”
顧明義悶頭不說話,因為他不知道說啥,現在的兜里一文錢都沒有,拿什麼來建房?
他也想住房子,一家五口在一間屋子里,中間就隔一個簾子,他們晚上生怕發出一點靜把孩子們驚醒,大丫都十歲了,他也還沒兒子,還住在一間屋子里,他也很憋屈。
李淑蘭走到簾子背後去和大丫說,“你明天早點去和你三嬸說明天你四叔要回來,一家人商量對付,讓有心理準備。”
大丫回答,“知道了娘,我明天一早就去。”
李淑蘭嘆了一口氣,給孩子們蓋了一下被子就去躺下了。
而這一夜這個村里有很多睡不著的人,有高興、有嫉妒、關心、謾罵。